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psh45ihc252c4a > 第95章
番外二
  “不许再抛下我……”
  低沉的语声在耳边响起,
殷承玉整个人被一阵炽热的温度包裹住,就好像有人从背后将他拥住。对方的力度很大,动作间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可梦里的殷承玉并不觉得反感和抗拒,
反而有种充盈的踏实感自心底滋生。
  殷承玉自梦中惊醒过来,
松开睡衣最顶端的扣子,
缓缓吁出一口气。
  这已经不知是他第几次做这样的梦。
  自十六岁之后,他便常常会做同一个梦。他看不清梦中人的脸,
只有耳畔低沉微哑的声音和炽热的怀抱一成不变。
  梦里的人显然是个男人,
那样暧.昧的话语和拥抱,也并不适用于普通朋友之间。
  可殷承玉活了十七年,
没喜欢过那个女生,更不可能喜欢哪个男人。
  他甚至为此去看过心理医生,
只是心理医生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殷承玉将情绪从梦境中抽离,去卫生间洗漱。换好校服下楼,赵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一人份早餐,吃完之后他拎起书包出门,司机陈叔已经开车等在门口。
  因为夜间的梦,
上课时殷承玉有些提不起劲儿来。
  老师在讲台上授课,
声音如同白噪音一般掠过耳膜,
却无法深入。殷承玉左手支着下颌,右手捏着笔在笔记本上随意描画。
  白色纸张上有一个粗略的男性轮廓,面部却只有一片空白。
  殷承玉盯着那片空白,试图回想起梦中那个人的脸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为他治疗的心理医生曾说,梦境是对现实的折射,
他会长期反复做这样相同的梦,也许是由于家庭环境所致。因为他与殷衡的父子关系太过疏离,所以在梦中才会出现一个成年的男性,这代表他潜意识中对父爱的渴求。而不断重复的“不许再抛下我”,则是反射了他心中隐藏的不安……
  乍一听很有道理,如果不是他每次见殷衡都要恶心的吃不下饭,他都要信了。
  殷承玉动了动笔,试图给那张空白的面部填上五官,只是画完却又觉得不对,有些心烦意燥地涂抹覆盖掉。
  他有种莫名的感觉,梦里的人对他很重要。
  可他却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清楚,更无从找起……
  一整天殷承玉心头都浮着一丝躁动,连课也没怎么听。下午放学之后,谢蕴川问他要不要去打网球他也拒绝了,径自上车回家。
  只是周五的路况并不好,燕海国际高中位于市中心繁华地带,放学的时间正是晚高峰,车子刚驶离校门区域,就堵得动弹不得。
  车窗外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更添心烦。
  身体往后靠在座椅上,殷承玉放空心神,侧脸看向车窗外,目光没有焦距地游移,在掠过一条小巷时,却忽然定住——
  没有焦距的目光凝实,殷承玉降下车窗,坐直了身体看向那条巷子。
  那是条狭窄的巷道,单行道,不通汽车。巷道深处应该连着一片年份比较早的老旧小区。在市中心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样陈旧得格格不入的小区不多,但也并不鲜见。
  此时那巷道拐角的阴暗处,正有五个人对峙。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人与四个人对峙。
  距离并不算远,那四人又正好面朝殷承玉的方向,足以让殷承玉看清模样——看夸张的纹身与装扮,那应该是混迹这一带的无业人员,俗称小混混。
  但引起殷承玉注意的却是另外一人。
  那人背对殷承玉,只露出四分之一的侧脸来。依稀能瞧见冷峻的侧脸线条,瞧着年纪不大,有点凶。与那四人对峙的模样,像蓄势待发的兽类。
  一瞬间的熟悉感攥住了殷承玉的心脏,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两拨人似乎在谈什么,但最终没有谈拢,很快便打了起来。
  一对四,但那人却并没有落于下风。
  几人都没有武器,就是赤手空拳地肉搏。
  殷承玉特意学过格斗和搏击,看得出这些人打架都没有什么章法。但同样没有章法,叫他在意的那人出手速度却非常快,力道大,角度也很刁钻,他看见他一拳砸过去,对面的小混混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粗粝的水泥墙上留下了暗红的血迹。
  出手狠辣,很能打。
  那四个小混混显然低估了敌人的凶狠,很快便鸟兽散了。
  获胜的人并未追击,他弯腰拾起打斗间掉落地上的钱包打火机等物,站起身来时,若有所感地转头看向殷承玉的方向。警惕的目光逡巡一圈,似乎并未发现什么,他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迹,便转身走进了巷道深处。
  殷承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心底一阵悸动。
  ——就在对方转头的一瞬间,他看清了那张脸。
  他可以确定自己并未见过那张脸,但在看清的一瞬间,他心底有声音在说:就是他。
  梦里那个人,就是他。
  即便那张脸还十分年轻,甚至可以说是稚嫩。估摸着和他差不多的岁数,按年纪算应该还是个学生,与梦里低沉的成熟男性的声音并不相符。
  但他就是知道,是他。
  心底隐隐有个名字呼之欲出,殷承玉嘴唇微动,却最终未能唤出。
  ……
  晚上殷承玉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梦,还是那个人。
  对方从后面紧紧拥着他,脸亲昵地埋在他的侧颈蹭动,温热的鼻息呼出时,在肌肤上留下短暂的战栗感。
  殷承玉尝试着回头——从前每当他试图这么做时,结果都是惊醒。
  但这一回,他却清楚地看见了身后的人,
  那是一张并不陌生的面孔,下午时他才在巷道里见过。只是这张面孔要更为成熟凌厉些,漆黑的眼瞳深处,倒映着他的身影——
  殷承玉再度惊醒,唇上犹余酥麻。
  他在床上静坐了一会儿,又按了按已经没有异样感的唇,瞧着窗外静谧的夜色,略一迟疑,还是起身换了外出的衣物。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赵阿姨和陈叔都已经休息了,别墅里静悄悄一片。
  殷承玉出了门,瞧着空旷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
  薛恕从酒吧出来时,已经过了零点。
  深夜的酒吧里有形形色.色的人,被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一照,光怪陆离。
  薛恕提着换下来的制服,一边走一边看手机,
  手机上有妈妈发来的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说给他留了宵夜在桌子上,让他回家后热热再吃。
  酒吧里太吵,他没听见消息声。这时候妈妈肯定已经睡了,他也就没回消息,收起手机不紧不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租住的房子在一片城中村,位置不错,就是房屋十分老旧,采光不好,蟑螂也多了点。据房东说那一片已经说了好几年要拆迁,却因为地皮太贵安置费谈不拢,迟迟未能动工。倒是便宜了他们这样的人,能以低廉的价格租到一处位置不错交通便利的房子。
  薛恕慢慢走着,在经过燕海国际高中时,脚步不由自主停下。
  看着燕海国际高中恢弘的校门,他吐出一口浊气,手在裤兜里摸索了下,拿出烟盒,点了一支。
  昏黄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袅袅烟雾扩散开来。
  薛恕叼着烟靠在路灯杆上,仰脸定定看着对面的学校。他在网上查过这所学校的信息,据说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普通人连学校门槛都摸不到,一年学费贵得惊人。学生更是优中选优,信奉精英教育,与他这种三流普高的学生有天壤之别。
  他又想起下午看见的车,心里忽然生出些烦躁。
  他认识那辆车,那是接送殷家大少爷的专车。他曾经无数次看见对方坐进车中,然后缓缓驶远。
  就像两个世界的人,终究会背道而驰。
  越是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心底的烦躁越深。
  将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薛恕转身正要离开,却瞧见了对面走来的人——
  夏日晚风里,高瘦的少年穿着白T长裤,腰背挺得很直。沿途路灯投下橘黄光影,他露在外面的脖颈与胳膊白得惊人,望过来的狭长眼眸瞧不出情绪,但薛恕却觉得有一场雪迎面扑来,沁入心肺。他先是定住,接着落荒而逃。
  脑中却胡乱想着:
  “这么晚了,他来学校做什么?”
  “他看见我了吗?”
  “认出我了吗?”
  薛恕大步冲进没有路灯的昏暗巷道里,才靠在墙上平复急促的呼吸。
  这一点运动量并不足以叫他心跳加速,真正叫他无所适从的是忽然出现的人。他望着漆黑的巷口,又想:“大约是来学校有事吧。”
  而他自己,大约只是个举止有些怪异的路人罢了。
第145章
番外二
  不知不觉间走到学校门口,
殷承玉远远看见薛恕时也有一瞬间的惊讶,他正要上前,却见对方忽然转身冲进了不远处的巷道里。
  看着对方有些仓皇的背影,他皱了皱眉,
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
又压了回去。
  站在原地凝眉思索片刻,
他没有追上去,略作停留后便原路折返。
  倒是巷道中的薛恕瞧见地上被路灯拖得长长的影子逐渐远离,
踌躇片刻,
还是按捺不住地走了出来。殷承玉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橘黄色的灯光柔和了轮廓,
让他的背影看起来十分柔和。
  薛恕盯着看了许久,迈开步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殷承玉隐约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他径自往前没有回头,只是在拐弯的时候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
  身后的人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和同色休闲裤,很高很瘦,露在外面手臂能看见漂亮的肌肉线条,不算白的皮肤被灯光镀上一层蜜色,面容在昏暗的环境里有些模糊不清,
但殷承玉却可以想象出那张只见过两次却已经十分熟悉的面孔,
此时必然是眉头紧蹙,
唇瓣抿紧。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仿若并未发现有人跟在身后,丰润的唇无意识地往上翘起。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谨慎的距离前行。
  从燕海国际高中到殷承玉所居住的燕园别墅区,驾车只需要十至十五分钟左右,但步行却要将近半个小时。
  明天是周六,
不用早起,殷承玉权当做夜间散步,走得十分悠闲。
  但再长的距离,也有尽头。
  刷门禁卡进入小区时,他借着金属标识牌的反光窥见对方停在了马路对面,没有再继续跟来。仿佛跟了这一路,就只是为了送他回来。
  门禁发出“滴”响,他踏步入内,走出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重重绿树掩映之下,他隐约瞧见那个高瘦的身影还立在原地,目光似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心头忽然有根弦被不轻不重拨动。
  那种感觉很奇妙,但殷承玉并不排斥。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拿出手机编辑微信消息,发送:
  [帮我查个人,应该叫“薛恕”,男性,年龄可能在16-20岁之间,常在燕海路一带活动,推测是这一带某个高中的学生。]
  *
  薛恕发现最近看见殷家大少爷的频率忽然变高了。
  殷家大少爷殷承玉,家世显赫,成绩优秀,长相更加出色,是燕海国际高中的风云人物。当初薛恕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打听到了对方的大致信息。
  偶尔不用上课和兼职的空闲时候,他便会在燕海国际高中正门蹲守,期盼着能看对方一眼。
  大约十次里能有那么两三次能看见对方进出学校。比起同龄人,殷承玉的行动轨迹十分规律,周一到周五,基本便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由司机接送。只有少数时候不需司机接送,单独和三两个好友结伴去玩。
  他甚至记住了接送对方上下学的车辆型号和车牌。偶尔在路上看见同样型号的车辆经过时,总是会忍不住多看上一眼。
  他知道这种行为有些变态,但却控制不住。
  自从两年前第一次见到对方,他就像被光源吸引的飞蛾,目光情不自禁地追随着对方。
  但最近几天他却发现,他不需要再去燕海国际高中门口蹲守,也会时不时在学校附近,兼职的酒吧附近偶遇殷承玉。
  对方坐在那辆黑色宾利后座,车窗降下,手臂随意搭在窗边,那双漂亮的眼眸偶尔会在他经过时,不经意看过来。
  薛恕的心神为之牵动,甚至生出一股错觉,总觉得殷承玉不经意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打量,但随即又觉得自己太过自作多情,摇头否决了。
  殷承玉都不认识他,又怎么会特别注意到他?
  ——这个藏在心底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
  周日晚上,酒吧团建。
  酒吧老板秦升是个富二代,对手底下的员工向来大方,周日这天营业到晚上八点便提前打烊,在市中心有名的娱乐会所定了包间聚餐。薛恕虽然只是兼职,但他在酒吧的时间不短,秦升又格外关照他,所以也一道去了。
  包间里男男女女十来个员工坐了一桌,除了侃大山就是喝酒。
  薛恕年纪是最小的,但却最能喝。加上相处久了的同事也很难将他当做需要呵护的高中生,拉着他喝到了十一点多。
  啤酒、红酒、白酒掺着喝了不少,饶是薛恕也有些受不了,将还要拉着他喝的醉鬼同事推开,准备躲去卫生间缓口气。
  在去卫生间的路上,又撞上了殷承玉。
  两人都惊讶地顿住脚步,隔着三四米的距离看向对方。
  看着明显喝醉了的人,殷承玉皱起了眉。
  他让人查过薛恕的资料,知道他是单亲家庭,早年父亲因为创业失败欠下巨款自杀,母亲薛瑶一边要拉扯姐弟俩,一边还要偿还丈夫生前欠下的巨额欠款,所以这些年来母子三人过得十分拮据。
  薛母白天在某大厦做保洁工作,晚上还会在附近的夜市一条街摆摊卖些糖水宵夜。姐姐薛红缨成绩优异,在首都上大学。弟弟薛恕今年十七岁,在燕海五中读高二。为了减轻母亲的压力,薛恕平时放学以及周末都会在酒吧兼职。比起成绩优秀的姐姐,他对学习并不上心,常常同五中的一群差生混迹一处,颇有凶名。
  殷承玉甚至看到了对方的成绩单,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他就是闭着眼也考不出这样低的分数来。
  他以为那天在巷子里看见对方和几个小混混打架已经是刷新了下限,却没想到竟然会在会所里遇见喝得醉醺醺的人。
  眉头越皱越紧,殷承玉反反复复地打量面前的人,神色越发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