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签完字，冷哼一声，率先离开会议室。
有人开了这个头，其余人本就有些后悔，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既然陈总都……那我也……”
“既然张总签了……”
“既然……”
等到最后一人签下名字，瑜舟才站起来道：“诸位放心，你们都是方舟的合作伙伴，方舟自然不会亏待了诸位。”
“关于这部分产业的去向问题，专业人做专业事，”瑜舟一笑：“方舟一定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慢走。”
中年人们黑着脸，纷纷夺门而出。
等人走光后，程宴脸上的假笑立马垮塌，软脚虾一样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叹道：“瑜舟啊，不是我说你，你胆子也忒大了。”
突然想到什么，程宴又担忧地问：“诶，你到底怎么诓阿斯莱代理人盘下这么大片假油田的？”
瑜舟不紧不慢看着文件回答：“这不叫诓，我只是给他提了点小建议而已，采不采纳是他的事情。”
程宴：“不怕被报复？”
瑜舟：“可以试试。”
程宴对发小竖起了大拇指：“瑜神牛逼。”
满打满算，因为种种原因，瑜舟正式进入生意场的时间也就一年左右。
而这短短一年，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还不够一个菜鸟，把这一池子浑水探个深浅出来。
可瑜舟呢，已经完成了从电竞高手，到资本狐狸的完美蜕变。
首战就成功把阿斯莱这种怪物的四肢去了其三，亚太产业全线吞并，还把刚才那些在资本市场叱咤风云的老狐狸当槍使。
这一仗的过程打得惊心动魄，结果也是真的漂亮。
恐怕连傅云和瑜昌淮在想要控制瑜舟做什么之前，都要三思而后行了。
可和他的成绩相比，瑜舟的人生却一点也不顺风顺水。
几乎每个阶段都布满了可怖的荆棘，走一遭出来，就会被划得遍体鳞伤。
但瑜舟都坚持下来了，并在不断向前。
作为发小，程宴不禁想——如果这个男人有机会投入全部精力去做一件事情，到底能达到怎样可怕的高度呢？
程宴不由感慨：“瑜舟，有时候你对力量的追求，会让人感到害怕。”
瑜舟只是平静地陈述道：“在能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人之前，我会永远保持对权力的渴望。”
作为鱼肉的无力，他已经深刻地体验过。
不会再有下一次。
这时，程宴的手机忽然响起。
程宴没仔细看，直接接通：“什么事？”
结果听着听着，被惊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失声道：“你说她叫什么？！”
然后呆滞地看向瑜舟，说：“前台说，瑜路凡在下面，要找你。”
瑜舟一顿，而后猛地起身，随意将扣子一扣，大步往外走去。
程宴慢半拍对着手机道：“那个，瑜总下去了……看好那孩子别让她磕着碰着啊！”
第83章
Chapter
83
【修】真相虽然……
同一时间,
方舟一层的大厅正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台前立着的幼崽身上。
而幼崽则如浑然未觉般，仰着脑袋打量着四周环境。
算起来，瑜路凡还是第一次来瑜舟的地盘参观,
在这之前,
她也只是知道瑜舟会在这里工作而已。
接待小姐姐挂断电话后,
用探究的眼神看了小姑娘一眼。
瑜总竟然下来了,
简直不可思议。
接待小姐姐不由试探道：“小妹妹，瑜总是你的……哥哥？舅舅？”
结果就见小崽子拿“你不太聪明”的眼神扫视了她一遍,
慢慢道：“是爸爸。”
接待：？？？
接待：！！！
接待忍不住惊道：“瑜总这么年轻，女儿已经这么大啦？！”
其他员工同样震惊。
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瑜总有家室了啊？？
瑜路凡淡定地摆摆手说：“他属于个例,
不提倡学习,
早婚早育会变得不幸,
拒绝婚育年龄内卷，从个人做起。”
“喵喵！”
“汪汪！”
初元和六毛只恨不能鼓掌。
众人：“……？”
这小棉袄,
是夏季清凉限定款的吧？
寂静的氛围中兀地响起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大厅里的空气都忽然清新了不少。
只见他们年轻的总裁,
带着通身气势走了过来，看清小孩的“尊容”后，明显愣了一下才道：
“饭饭？”
“唔。”
瑜路凡鼓着腮帮子,
敷衍地应了一声,
仔细打量着工作状态的瑜舟。
工作状态的瑜舟没有在家中那么放松，不再刻意弱化自己的气场,
身姿挺拔，游刃有余，几乎每个员工都会在他经过的时候，下意识低头，避免直视其锋芒。
似乎在哪都一样，只要瑜舟不想,
所有人就没办法看出这人到底背负着怎样的过去。
真是……太能装了。
瑜路凡不爽，于是朝瑜舟的方向迈开脚步，越走越快。
等到了瑜舟面前，毫不犹豫给他来了个铁头撞击，把男人撞得一个趔趄。
又毫不留情蹭了蹭，将脸上的灰分了一半给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
一套组合动作下来，看得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直呼败家。
瑜舟没什么情绪，只是轻轻揉了揉幼崽的发顶，顺手摘掉上面的枯草问：“饭饭是有事情来找爸爸吗？”
小崽子闷闷地点了点头。
瑜舟问：“那先和爸爸上去怎么样？”
小崽子闷闷地道：“唔。”
瑜舟看向一猫一狗：“你的同伴怎么办？”
瑜路凡：“它们在这里等我。”
“好，那走吧，”瑜舟点点头，牵起幼崽的爪子，放慢步伐往电梯走去。
瑜路凡任由瑜舟牵着，眼神不知不觉就瞟向了男人的后脑勺，可惜有头发的遮盖，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抿了抿嘴，移开视线，垂眼盯着地板，一步步精准地踩在瑜舟的脚落过的地方，玩起踩脚印的游戏，转移注意力。
路过的员工目不斜视，对于自家总裁拥有一个打扮磕碜的闺女这件事，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瑜舟直接把幼崽领到了个人办公室，进浴室洗了块毛巾，熟练地把小崽子脸上、手上的灰一点点擦干净。
瑜路凡没有躲开瑜舟的动作，轻轻眯着眼，开始观察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太多私人物品，也没有什么生活痕迹。
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几摞文件，一个笔筒和没喝完的半杯咖啡。
以及一瓶药。
瑜路凡记下名字，打算以后搜一搜。
瑜舟并没有发现幼崽的异常，把崽子擦干净后才问：“饭饭有什么事？现在可以告诉爸爸了吗？”
瑜路凡利落掏出黑色防水袋，举起来道：“给你。”
瑜舟接过来看了看，又问幼崽：“这是什么？”
瑜路凡只是说：“我觉得这应该是属于你的东西，你可以打开看看。”
瑜舟闻言打开了防水袋，拿出里面的手机后，松怔一瞬，而后皱眉看向幼崽问：“饭饭从哪里搞到这个的？”
瑜路凡如实答道：“简誉程那，放心，没留证据。”
不等人再次询问，瑜路凡就开始接着说：“手机应该被做过信号屏蔽，不确定有没有定位，最好查一查。然后除了密码外，里面的设置均未更改，简誉程在里面记录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有图片、视频、文字三种形式，我没办法处理，所以来找你了。”
程宴来到办公室，就听到这么一段话。
他不由惊声问：“不是、你怎么知道当年的事情，认识简誉程的？！瑜舟告诉你的？？”
瑜路凡言简意赅：“猜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去找过简誉洋，她也告诉了我一点。”
瑜路凡幽幽看着程宴：“大姐姐说一个叫程宴的人告诉过她，不能对我撒谎，会变得不幸，大姐姐还说，要算账的话，就找那个叫程宴的人。”
程宴：？？？
他以为他和简誉洋关系不错？
话说回来………
程宴抓住了重点：“你怎么连简誉洋都知道？！”
瑜舟带有警告意味的声音响起：“程宴。”
程宴求生欲爆棚道：“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旁边的瑜舟已经快速浏览完手机中的内容，直接道：“他把这两年每一桩见不得人的生意，都记下来了。”
“这些证据，足够了。”
至于剩下的一些内容，则是父女之间的心照不宣，没必要让程宴知道了。
不知道自己被屏蔽了的程宴惊道：“好家伙，你就这么当着饭饭的面讨论这个？！”
瑜路凡无情道：“你从一进门就开始一惊一乍，吵到我的眼睛了。”
其实瑜舟从带她去看过许教练后，就放弃了常规爸爸和女儿那套。
他在瑜路凡面前是比较放松的，这是信任，也是某种依赖。
傅云有句话其实没说错——瑜路凡确实是瑜舟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唯一一个最亲近的人了。
父女二人之间看上去缺乏沟通，实际上什么都知道，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然而，程宴并不能感受到，他只觉得这崽子不可理喻：“……我这叫正常人的合理惊讶，懂？”
瑜路凡才多大，就敢单枪匹马去掏阿斯莱合伙人的狗窝了？？
掏也就算了，问题是还真被她掏出了真材实料。
一个字，绝。
程宴也没想到一个人的人格能这么扭曲。
害人也就算了，还刻意留下被害者的私人物品，每日看着受害者的脸，看着被他坑到解散的战队LOGO，然后在上面写自己的犯罪日记。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程宴暴言：“如果全世界的亲子关系都像你们瑜家父女一样硬核，这个世界会变得不幸的！”
瑜路凡翻了个白眼道：“个人行为，请勿上升，格局太小了。”
程宴被噎到，转而看向发小控诉道：“瑜舟你看看她！”
瑜舟并没有给发小面子，悠悠地说：“程宴，没想到你和小孩也能杠起来。”
程宴：“操？”
瑜路凡：“哼。”
小破棉袄又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老父亲的肩膀，鼓励道：“这个真相虽然迟来，但大家都还在等待，不过我更希望你能好起来。”
当年的事实在过于沉重，瑜舟背负得太多，也是时候卸下这一重担，喘上一口气了。
“到时候……”瑜路凡想了想，肯定道：“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不用担心夜晚，我会保护你的。”
瑜路凡觉得，一直紧绷的神经松下来后，应该挺想好好不管不顾睡上一觉的。
瑜舟一愣，无奈地揉了揉幼崽头顶：“你啊…爸爸知道了。”
瑜路凡微微低着头，小声道：“你不是无坚不摧的神，你只是个人，偶尔也可以选择向同伴求助的。”
瑜舟的手一顿，眸里氲起暖意，轻声答应：“嗯，爸爸知道，等这件事情结束……爸爸会坐下来，和所有人开诚布公地谈谈，然后，好好睡一觉。”
程宴很快调整过来，兴奋道：“不过这样也好，我们的计划可以加快进程了。”
原本按照他们的预测，阿斯莱退出后，简誉程还要死撑一段时间，才会咬上瑜舟在他那下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