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白指尖撩拨着他衣衫,隔着衣料轻抚他的背脊。
“夫君,你出汗了,你很热吗?”李鸢时贴心地为沈晔拭去额间薄汗。
“天气乏热,我让厨房熬些降火的绿豆汤。”
只沈晔忍得辛苦,李鸢时得逞一笑,从他怀里起身欲走。
哼,让他昨夜欺负人。
谁知她刚起身,手臂便被一扯,身子重重跌落沈晔怀中。
“夫人的小心思藏太浅。”沈晔唇角一勾,伸手刮了刮她娇俏的鼻尖。
屋中的小厮识趣地退了出去,并且贴心地关上房门。
言罢,沈晔将娇人抱在美人榻上。
…………
“你答应不碰我的!大骗子!!”李鸢时察觉到沈晔眼神变了,这才意识到危险渐渐逼近。
沈晔唇角微微扬起,“现在日头未落,不算夜里。”
李鸢时羞道:“无耻。”
话音刚落,厚重的吻便如雨点般袭来。
这次的吻不同于夜间,又急又重,才片刻她便缓不上气来。
玉腿修长,搭在榻上,女子足尖不由蜷缩起来。三千青丝散的满榻都是,乱糟糟地披在雪白肌肤上。
沈晔扣住她乱动的双手,带着她去寻找那最深处的欢愉。
男子的手所到之处烫得吓人,那力道仿佛是要将她揉碎了化到骨子里。
李鸢时身子不稳,软绵绵咬住他肩头,嘴里呜咽着发出细碎的声音。
脑中全是那未弹完的《琵琶行》
——轻拢慢捻抹复挑。
——大珠小珠落玉盘。
鸢时终于知道午饭时沈晔为何喂她吃了那么多饭菜。
落日余晖,她饿得前胸贴后背,累到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在沈晔怀中由着他伺候她清洗。
第51章
我的沈大人
在大庆,
官员新婚沐休向来只有三日,崇明帝高兴,便多给了沈晔两日的假。
第五日一过,
沈晔一大早便去了御史台当值。
李鸢时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沈晔同她说去当值了,醒来一看床上空空如也,
再望眼日头,
天已透亮,
夏日的晨光有些许刺眼。
她在王府时醒的早,极少像今日一般睡过头,都是因为夜里睡得,
白日里自然睡不醒。
抬手轻轻捶捶泛酸的肩膀,李鸢时唤来香巧服侍她穿衣。
李鸢时觉得妇人的发髻纷繁复杂,样式也没姑娘家的多,但又不得不梳,因此她每每梳妆时都会选好看的发簪,算是一点小慰藉。
她跟沈晔说过几次,偏那人总喜欢逗她,说是她未梳妆时头发垂落最为好看。
鸢时才不信他唬人的言论。
头上未施珠钗,最是难看。
难得沈晔不在家中,
李鸢时落一清闲,吃罢早点在屋中转了一圈,
她见沈晔房中的布局不顺眼很久了。
除了跟沈晔提过要放置美人榻,这屋子朴素至极,
沉闷得很,
一点生气也没有。
李鸢时跟沈晔商量过添置些物件在屋中,沈晔只说她是这院中的女主人,想如何置办全听她吩咐。
手摇着团扇,
李鸢时躺在美人榻上,心中想着如何重新布局。
目光落在窗边的架子上,李鸢时忽觉得那罗列的木雕有几分眼熟。
她下榻凑近一看,原来是她昔日给沈晔买的莲花木雕。
那木雕不染纤尘,想来是小厮经常擦拭。
有些人就是嘴硬,说着不喜欢,却留下舍不得扔,大老远从麓溪镇带回京城。
将要采买的物件列了清单,李鸢时吩咐小厮去街上采买。
从早上折腾到下午,李鸢时犯困了,去了床上午憩。
夏日的午后闷热,李鸢时只穿了件薄衫睡觉,即便是这样,还是热得出了层细汗,也不是过了多久,她才进入梦乡。
感觉到身边徐徐送来凉风,李鸢时翻了个身,手臂似乎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她下意识抓了抓,又软又硬。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竟发现自己抱着的是沈晔的胳膊。
鸢时余光扫了眼窗柩外面,发现日头已落,晚霞昏黄煞是好看。
而床边的人穿着朝服坐在床沿,手中拿着团扇给她扇着风。
李鸢时拢了拢被子,遮住脖子,“什么时辰回来的,怎不叫醒我。”
“半个时辰前,见你熟睡,不忍心打扰。”沈晔眉头轻拧,感受到鸢时对他有几分防范,不悦道:“以后小憩,身上搭个薄毯。”
他回房时她只穿了件罗裙,身上的薄毯还是他亲自给披上的,现下知道防着他了?
“天热。”李鸢时侧躺在床上玩着他手指,声音因才睡醒而有几分软糯。
沈晔抿唇不语,嘴角绷得直直,李鸢时看出他有几分生气,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怎么这么善怒。”李鸢时撑起身子,及腰长发散垂落在胸前,笑脸盈盈道:“都说女子小气,我怎发觉你也是。我的沈大人,气量。”
李鸢时手指顺着沈晔官服领子绕了半圈,最后停在他胸膛处,“气量要大。”
沈晔握住她指尖,轻轻一拉将人往里带了带,乌黑的秀发缠了几缕在他手臂。
“对你,没有气量。”
沈晔在她嘴角啄了啄,起身去衣架取下她外衫。
将外衣拢在鸢时身上,沈晔俯身替她穿好绣鞋,道:“吃饭去。”
天热,李鸢时没胃口,匆匆吃了几口清粥便止住了。
今日的沈晔格外体贴,不知是不是考虑她今夜吃的少,他晚上没折腾她。
两人相拥而眠,李鸢时习惯了软乎乎的枕头,抱着沈晔一夜好梦。
===
不知是不是新婚沐休五日把事情都堆了起来,接连几日沈晔都早出晚归,有两次快要宵禁了才归家。
有次李鸢时夜里等沈晔回来,实在太困了便睡了,半夜三更她迷迷糊糊感觉床上一沉,随后一双手覆了上来。
男子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湿热的水汽。
这味道鸢时再熟悉不过,薄被中的手凭借感觉紧紧回握沈晔。
“怎还未睡?”沈晔抱着她道。
李鸢时闭着眼睛,声音瓮声瓮气,“睡不着,等你。”
“怎么有那么多事情要忙。”
她黑乎乎的小脑袋往沈晔胸膛钻去,小声抱怨着,似乎是对他的早出晚归有了意见。
“事务琐碎繁多。”沈晔低头吻了吻她额头,将人拥在怀中,“已经很晚了,睡吧。”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三四日。
这日,临近晚饭时间,飞松回来报信,说是沈晔手上还剩了些事情没处理完,让众人吃饭莫要等他。
“没成婚前,把御史台当家,成婚后倒是好了几天,现在又开始了。”沈奎海眉色不悦,已经不是第一次对儿子没日没夜宿在御史台有意见。
李鸢时忽的想起沈晔还未向她坦明身份时他就是这般在御史台废寝忘食。
这般下去身子可吃不消。
“不等了,吃饭!”
他招手唤来管家,冷着一张脸进了饭厅。
不消片刻,桌上菜已上齐。
吃罢晚饭,李鸢时让厨房做了些沈晔喜欢的菜。
当李鸢时提着食盒从马车下来时,各处都已灯火阑珊。
起先还有侍卫拦她不让她进,后来她在表明身份后,便有人领着她进去了。
路上那侍卫同她攀谈起来,听得李鸢时心中窝火。
往日没成婚前,他整宿整宿在案牍前,有时甚至还忘了吃饭。她知道沈晔的性子,也知他心中有山河,纵使朝廷上的事十万火急,他也不能这般糟蹋身子!
是以鸢时被侍卫领到沈晔屋子时,她沉着一张脸。
昏黄的烛灯照亮屋子,几叠厚厚的书本有条不紊地堆放在书案上,而那书案边的人端正坐着奋笔疾书。
似乎是听到门口有动静,沈晔目光终于从纸卷上离开,他诧异地看着门口的人,怎么也没想到鸢时会来。
视线往下,他看见鸢时手中提的食盒时,顿时明白了。
“让飞松回府说了晚饭莫等我,我过会儿就回去,夫人不用特地跑一趟。”
他放下毛笔朝鸢时走来,李鸢时心疼他这般废寝忘食,没好气地略过他,径直将食盒放在空桌上,待布好饭菜,又兀自坐在一旁,全程不置一词。
看眼桌上的饭菜,沈晔察觉到她的不高兴,大步走到鸢时身边。
试着去牵她手,可他手指还未触碰到她肌肤,她便无情将手缩进衣袖中。
沈晔手落了个空,昏黄的烛光下,女子双唇微微嘟起。
自认识鸢时以来,她这幅模样下的心境如何,沈晔再清楚不过。
“生气了?”
李鸢时身子扭到一旁去,没理他。
“我吃,我现在就吃饭,”沈晔撩紫色官袍一角,坐鸢时旁边坐下,道:“吃了我们回府。”
四下寂静,房中只有筷箸与碗碰撞发出的清脆声。
“我知道你忙,但再忙也不能不吃饭,一点不把自个儿的身子却不当事,有你这么当别人夫君的么。”
良久后李鸢时才开口,说到最后,声音带着些哽咽。
“吃了你再看看卷宗,晚些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左右在府中无事,闲着也是闲着。”
“这几日准备新政变革,确实有几件事情比较棘手,忙了些。”沈晔收拾碗筷,道:“今日到此为止,不写了。”
李鸢时也不想因为自己打乱沈晔的计划,便松了口,“写吧,我陪你。”
男子应当有抱负,而不能一味迁就儿女情长。
“不急这一时,夫人在此处,我反而不能专注。”
言罢,沈晔去了书案收拾。
片刻之后,他牵着妻子细软的手出了屋子。
夜里的京城依旧热闹,各色灯笼挂满长街。
一路上,沈晔知觉妻子太过活泛,那娇软的手掌扣住他手,比棉花还要软的指节时而捏着他指腹,时而蹭在他脸颊,又时而在他手心画着不知是什么的图案。
细细算来,他和鸢时已经好久没有亲近过了。
他平日里回来晚,不忍心吵着困倦的她。
回到房中,李鸢时枕在他腿上,一团乌发散在紫色官服之上,沈晔拨开她面颊上细碎的发丝,指腹顺着往里摩挲着她耳垂。
沈晔语气柔柔,“夫人也想了?”
李鸢时抬手,捏住沈晔手指,目光似在回避他,略显羞涩道:“这几日你回来晚。”
她亦是想念他的味道。
沈晔明白她意思,笑了笑,欲将官帽褪下,一双纤长白手握住他手腕。
“就戴着吧。”李鸢时单手撑在榻上,瀑布般的乌发顺着肩头倾落,她凑唇于他耳畔,低声说道:“官璞垂下,夫君就像只小兔子。”
含眸浅笑,宛如最艳的娇花。
沈晔依了她意思,抱着她起身。
夏日的衣服单薄,鸢时绛色齐襦裙外只套了件薄纱衣。
藕白玉臂挽住他脖子。
下一刻,沈晔低头,吻住她娇艳的红唇。
“阿时……”
男子的吻霸道,似乎是渴了很久。
鸢时被吻得七荤八素,眼神迷离中闻声抬头。
她仰着脖子,似乎发现了件好玩的事情。
指尖缓缓划过他喉结,惹得男子身子一凝,动作缓了下来。
得逞一般,李鸢时坏笑道:“沈大人也有今天?”
平日里,都是他欺负她的份,今日也有他吃瘪的一次。
沈晔似火的眸子看她,鸢时按住他手。
“我来。”她道。
那官服上的玉带。
落在地上。
女子抬手勾住他肩膀,赤脚踩在男子足上。
屋外淅淅沥沥下着雨。
雨声掩了些屋中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