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总,令狐小姐的手机SIM卡办理需要实名制,麻烦您有空把这个表格签字发给我。】
  差点把买手机卡的事情忘了——
  席云岫点开表格。
  和令狐雪结婚的一切事宜,都是陈诚负责的。
  除了见了她两面之外,两人之前并没有什么交集,席云岫没心思也懒得管。
  看到表格他才发现,令狐雪的生日是02年11月11日。
  看着年纪小,但没想到这么小。
  后天才满19岁。
  这个年纪应该是去上大学谈恋爱的年纪,为什么会来当自己的假妻子?
  这是他第一次对令狐雪的过去感到好奇。
  生日蜡烛收好,席云岫琢磨——
  她难道记起了自己的生日?
  想到现在这个令狐雪有一天会变回曾经的见钱眼开的那个令狐雪,席云岫心中发胀,不知道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他给陈诚打了个电话。
  “查一下令狐雪从小的生长环境,学校,家庭朋友,人际关系。”席云岫说完,轻抿嘴唇,手指在实木储物柜上敲了敲:“在书房给我安个监控。”
  “明白,老板。”陈诚的声音难掩诧异。
  他跟了席云岫前前后后快十年了。
  他这个老板做生意胆子也大,异想天开但回回稳赚不赔。
  看着是胡同漂子的没心没肺,但他却知道席云岫对人的防备心有多深。
  席云岫的书房的门从来不对任何人开放,连清扫也是他自己亲力亲为。
  家里也没有监控,因为除了打扫的保姆,少有外人能来。
  书房这样的位置加监控,难道是做好了对人开放的准备?
  看上去是加了道防备,却也说不定是卸了道心防。
  席云岫想想又说:“大门也装个监控,有开关门的动静直接连到我手机——”
  免得哪天这人丢了,又得满世界找。
  “好的,老板。”陈诚做事一板一眼,但非常可靠,“能不能发几张夫、夫人的日常照片?”
  夫人?席云岫呛了下,说:“马上发给你。”
  他打开微信,微信里面有两个令狐雪。
  一个头像是和他的合照,另外一个看着像非主流网红。
  点开网红令狐雪的朋友圈,不管看几次,他依然觉得辣眼睛。
  当初要不是当时陈诚给看的证件照素净,他也不会找她来演自己的假妻子。
  他莫名想起今天在超市,小狐狸拿着苹果笨拙眨眼的样子。
  席云岫摸摸下巴,觉着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失个忆,竟然还能判若两人。
  这不,连长得都不太像了。
  席云岫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突然一下坐直了身体——
  他突然知道说不上哪里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令狐雪左眼下面,明明没有那颗小痣。
  他有点不确定了。于是走到令狐雪的卧室,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他轻声说“我进来了”,推开门——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令狐雪不在她的房间。
第13章
(一更)星星之火,可成燎原……
  席云岫心中一惊,走进房间。
  晃眼再一看,却发现令狐雪其实躺在床上。
  可能是因为她人瘦,像熟睡的奶狗一样蜷成小小的一团,整个埋在被子下面看不太分明。
  难道刚才是自己看花眼了?
  他蹑手蹑脚掀开令狐雪的被子一角,露出她的脑袋。
  月色在她眼底的痣上洒下一道银辉。
  她果然比之前的照片里多了一颗痣。
  令狐雪长睫颤颤,眼睛倏然睁开,瞳孔有那么一瞬间不像人类,而像是某种犬科动物,闪着玻璃弹珠般的光。
  但她很快神色无异,迷迷瞪瞪揉着眼睛:“老公,你来干什么?”
  捏着被子一角,席云岫有点尴尬,罕见磕巴了一下,脑子短路,“我、我来——”
  突然,天空中凭空一道闪电,伴随着轰隆隆的雷鸣。
  令狐雪惊得支起上半身,抓着席云岫的衣袖,头往他怀里钻—
  她本来是不怕雷电的,但经过天雷一劫,多少有些PTSD。
  “我来看看你睡得好不好,”席云岫借坡下驴,“你昨天还说呢,要我哄你睡觉——”
  本想女孩子家家的会害臊两下,没想到令狐雪高兴了:“真的?”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被子下面的九条尾巴收了回去,一边快速腾出一个位置。
  拍拍被子,她一脸期待。
  下回再不能乱用灵力了。
  陶夭夭说的果然没错,她一回家就现了原形。
  但席云岫一来,她的魂魄明显能感觉到稳了不少。
  席云岫被一双期待的眼睛看得骑虎难下,鬼使神差地侧靠在床边。
  令狐雪瞬间钻进他的怀里,窝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席云岫整个人笼罩在一阵好闻的果木香中,喉咙发干。
  哄人睡觉怎么哄?
  讲、讲故事吗?
  躺在她怀里的令狐雪,一双眼睛剔透干净,像是月光下含苞的玫瑰,颤颤地卷起花骨朵上的边缘。
  明明什么也没干,但就是勾得人目不转睛。
  一个人怎么会短短几天气质变了又变?
  甚至连眼下的痣,像是也会变似的,越发晶亮,像极小的黑钻石。
  席云岫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你这颗痣是天生的?”
  令狐雪老实回答:“是被点上去的。”
  绝情谷的女修,脸上都有一颗痣。
  是进宗门的时候,用合欢花蕊点的。
  绝情谷女子动情时,这痣如星般闪耀,凡是见过的男修必定念念不忘。
  小狐狸刚被绝情谷捡走的时候,想念爹娘和天尊时常常掉眼泪。
  师尊就给她点了颗泪痣。
  还说,以后但凡她流一滴泪,这天上怕是都要心疼得掉一颗星宿。
  席云岫点头没有多问。
  这到是符合令狐雪之前的网红人设,估计没少往脸上修修补补。
  看来她也记起的东西还不少,等周末要带她去看看医生。
  他伸出一根指头,揉了揉令狐雪的鼻梁,暗自庆幸:这是原装的。
  虽然他又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
  令狐雪不明所以,揉揉自己的鼻子,也揉揉席云岫的鼻子。
  对方的鼻梁高挺窄长,棱角分明,给痞帅的一张脸增添了精致贵气。
  她看呆了,舔舔嘴唇,傻乎乎地乐了。
  笑容直达眼底,又纯又欲,漂亮得过分。
  “老公,你的脸好烫。”
  席云岫:“……”
  身上一股邪火,灭了又燃,燥热难耐,要了命了!
  怎么办?
  能怎么办!
  小姑娘性子单纯相信他,他可不能当管不住自己的禽兽。
  席云岫蒙住令狐雪的眼睛,胳膊一卷,把她整个掉了个个儿。
  又抽了点被子隔在两人之间,命令道:“睡觉!”
  令狐雪头往回转,又被席云岫按了回去,委屈道:“我不困了!”
  席云岫一到她身边,晕眩心悸就好了不少。
  不困也得困。席云岫想了想,开始给她讲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男孩——”
  他也没什么故事可以讲。
  大概是这一整天下来,故地重游,见了奶奶,又复刻了父亲的菜谱,他难免感性。
  不知不觉,竟然把自己的遭遇,套了个古代的背景,真真假假地讲了一遍。
  令狐雪在他怀里听入迷了——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娘亲。”她如是说,“竟会为了几十两银子,谋害父亲和孩子。”
  手上捏紧了小卷头,又恶狠狠道:“如果我当时在——”
  “——你在的话,会干什么?”席云岫心脏被刺激了一下,追问了一句,却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答案。
  令狐雪一字一顿认真说:“我会保护他的。”
  这种话谁都会说。
  令狐雪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是不知为什么,这句话听上去格外真挚,像是真的一样。
  “睡吧。”席云岫伸出大手蒙住她的眼睛,感觉到她的长睫毛来回扫了几下,终于闭上眼睛。
  他一下一下轻轻给她拍着背。
  很快两人都睡熟了,呼吸匀净而安谧。
  -
  第二天一大早,清晨的阳光洒下来,给二人镀了一圈温和的金辉。
  空气里是雨后泥土的清香,一场秋雨一场寒,冬天估计是快来了。
  令狐雪以狐狸的样子活了百年,化成人形睡觉时也习惯团成小小的一团。
  她的身后席云岫圈着她。
  这么一看,倒像是一只大狼狗圈着一只小狐狸。
  大狼狗睡梦中不时蹭蹭她的后颈,气息温热发烫,暖烘烘的。
  令狐雪睫毛颤颤,先睁开了眼睛。
  雷暴后的阳光格外好,在她眼前形成几道光圈,光圈层层叠进,混合成今日的第一道色彩。
  本来是个平凡不过的早晨,但一切对于令狐雪却不太一样了。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一块很久没擦的玻璃,突然被擦干净,你才发现之前的世界,原来都是雾里看花,隔了一层。
  小狐狸眯起眼睛。
  近百年来绝情谷的合欢心法,在她脑海里无师自通的过了一遍。
  她的灵智完全开了。
  这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在这个深秋的早晨,彻底绽放。
  她立刻兴奋地转过去看席云岫。
  对方睡得正熟,睫毛直直地垂下,整张脸看着褪了平日的凌厉精明,像只温和而忠心的大型犬。
  唇峰明显,下颚线条流畅分明,和喉结形成了坚毅的角度。
  令狐雪心突然跳得很快,心如鼓噪,从来没有跳得如此之快。
  她盯着席云岫的嘴唇看了看,手指在空气里描摹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向前贴近。
  越贴越近,心也越跳越快。
  突然席云岫的睫毛颤了颤——
  她一个激灵,掉转身去,闭着眼睛假寐,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面跳了出来。
  她向来与人亲近,今天却不知道怎么的,心脏不听使唤似的,还突然就懂得了害羞。
  席云岫睁开眼睛,发现令狐雪卷走了所有的被子:“……”
  好的吧。
  有的人,一转身,就是一被子。
  他索性把剩下的被子好好地塞进她后背和床的空隙里,细细裹好。
  小孩子就是没良心,这么想着,他勾勾唇角起了床。
  亏得昨天他还给她盖了一晚上的被子。
  -
  令狐雪难得没有赖床,洗漱完了就跑到厨房找席云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