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节目我可看得多了,一群小丫头没日没夜排练练唱歌跳舞,那小眼神练的,一勾就能把人魂勾走——”
  “那要不说这种节目火呗!谁不爱看这种节目,那些个年轻人追星都跟疯了似的。”
  令狐雪哒哒的脚步停了下来,双眼睁大,眸子里射出两道精光。
  包吃包住,唱歌练舞?
  这不就是绝情谷嘛!
  还能学会被现代人喜欢的方法?!
  那,这题她必须会啊!
  -
  圆梦tv作为唯一的网络合作方正在线上直播大型真人电视选秀《练习生时代》的海选现场。
  即使还只是海选直播,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这一季度同类综艺的记录。
  这档节目的来头很大。
  老牌电视节目和新派真人秀综艺强强联合。
  采用卫视和线上同步跟新的模式。
  卫视黄金档周播选秀比赛,主打精选、舞台后期效果和音质音效,吸引以电视为主要媒介的大众用户。
  线上圆梦tv同步跟进,面对年轻用户或死忠粉,进行24小时直播的选手实况。
  既有老牌综艺的视觉盛宴,又有新派真人秀的参与感。
  一经宣传,市场的反响极佳。
  更不要说,为了和同类节目竞争,这次比赛的评委阵容也是下了血本。
  到了正式入棚拍摄,影帝影后歌王歌后都会轮番上阵。
  没办法,谁叫节目的金主爸爸给力呢!
  未播先红。
  已经来来回回上了好几回热搜了。
  连今天的海选,也被各种哗众取宠的音痴舞痴赚足了热度。
  海选的镜头捕捉到了一位女生。
  她肤白若雪,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身后,素颜如清水芙蓉。
  此刻,她被棚内的照明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睛,怯怯地说:
  “我、我是号的令狐雪——”
  台上四位评委一大早上累的够呛,都在埋头看资料。
  这资料竟然是手写的,字迹磕磕巴巴歪歪斜斜。
  评委孟虹等了好久,没有下文,抬头说:“准备的伴奏可以放了——”
  眼前的女生穿着一身毫无设计感的家居服,还蹭上了半块灰,像是一团脚印。
  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扩散出一些无助:“我没有准备伴奏。”
  清唱?
  其他三位评委陆续抬头。
  “有点意思。”第二位评委元川抬手,“唱吧。”
  令狐雪有点慌,没见过这种场面。
  她见识过修仙大会。
  也不过是报上自己门派、掌门姓名、仙法等级就行了。
  怎么这里还有当场试炼啊?
  她只能摆摆手说:“我、我没准备唱歌。”
  皮肤水灵,身材也好,长得也标志——
  但毫无准备,还打扮的灰头土脸。
  几个评委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估计和上午的那波短音网红一样,哗众取宠,来博热点博关注的。
  评委三谭景明气笑了,“那你来干什么?我们这儿可不是凭一张好脸蛋就能过海选的!”
  【同问,这人是干嘛来了?来得很好,下次别来了。】
  【虽然但是,长得好好看啊。】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穿的这都是啥!简直泥巴他妈给泥巴开门,土到家了。】
  评委四房倩已经看到了结果,无奈走个流程:“跳舞呢?Jazz,Hip-pop,popping?”
  令狐雪更懵了:“破冰什么?”
  【笑不活了,她好像听不懂英文?!】
  【盖戳野生九漏鱼,谢谢,下一个——】
  孟虹在评委中资历最好,又是实力歌唱家,说话最有分量。
  此刻把简历往旁边一扔,不耐烦道:“下一个——”
  “别啊——”令狐雪耳朵尖动动,磕磕巴巴央求道,“我用隔壁的音乐可以吗?”
  众评委:“……”
  她说没准备,还真的是没准备?!
  就特么离谱。
  更何况,评委之间交换一个眼神——
  哪里能听到什么音乐声?
  正想赶人,导播却在耳返里说话了:
  “隔壁确实在放《霍元甲》,正好连着我们的主机,也可以给她用。”
  海选分了好几个比赛的场地,但每个都隔着十万八千里。
  这耳朵也太灵了些。
  孟虹很是不爽。
  放在以前她早就拍桌子让她走人了,但是现在这么多台摄像机怼着他们直播,她又不傻。
  红色美甲在桌子上重重敲了敲,“跳吧——”
  -
  这时的席云岫,刚下私人飞机,就立刻回了办公室。
  “报告席总。”陈诚接了个电话,电话轻轻掩住,站得笔直:“王妈刚才打电话,令狐小姐失踪了。”
  失踪?
  怎么可能?
  他明明一直看着监控,没有人从家里出来。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只能去找人啊。
  席云岫心上焦躁起来,又有点委屈巴巴。
  明明被写在保险单上的是自己,怎么出去找人的还是自己。
  不过他很快达到了心理的平衡——
  吩咐一句话的事罢了。
  毕竟,找人他是不可能去亲自找人的。
  谁知道她玩的是不是一哭二闹三出走的把戏呢?!
  王妈在电话那头呜呜地哭:“夫人一件衣服都没有带走,这么冷的天,该怎么办啊!”
  “知道了。”
  席云岫的外套还带着体温,又被他穿回了身上,风风火火往外走。
  要不是现在他还是她的监护人的关系,他才不会管这只狐狸是死是活!
  席云岫很快又说服了自己。
  一向麻利的陈诚却仿佛被禁锢了手脚,长大嘴巴看着窗外。
  席云岫走到门口等他,没了耐心,指骨在门上敲了两敲:“愣着干什么?”
  陈诚呆呆指着席延大厦对面的白氏大楼上的巨型的LED屏幕——
  上面正在为一档综艺宣传,同步直播。
  一位少女,一身白色的棉布家居服,赤足站在海选的大厅上。
  她从舞台边缘捡了的宣传用的红色横幅。
  横着折了两折,绕过脖颈,在两条白藕般的手臂上缠了两个活结。
  挽红袖,作红绡,半挂在肩头,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
  青丝斜坠,雪衣轻摇。
  回腰站定,亭亭而立。
  铛——铛——铛——
  音乐起,转轴拨弦,弦声震了三下。
  令狐雪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舒开,微微地颤动。
  卡着这三声弦响,一点一定地抬起眼帘。
  一拨两弦复三叹,千呼万唤始展颜。
  做足了工夫。
  短短两三秒钟,把人心镜头都抓得稳稳当当。
  狐狸眼勾着,眼波流转。
  眼尾轻轻那么一抬,媚态丛生。
  还没有开始跳呢。
  只一眼,就似是睫毛尾部有着根根的倒刺,直勾得人心发痒。
  席云岫浑身一僵,倒抽了一口冷气。
  失忆之后的令狐雪平日像个未启蒙的孩子,眼神懵懵懂懂,干干净净。
  但偶尔又有那么几个时候,对着他露出过这个眼神。
  席云岫对于情啊爱啊,见得多了。
  却一直是局外人看戏,雾中人看花,知之甚少。
  不过,徐清清倒是常常在他耳边捣鼓一些歪理邪说——
  她总是说,若是一个女人爱慕一个男人到了极致,媚就是一种本能。
  所以,以前他一见到这个眼神,就笃定小狐狸喜欢极了自己。
  但是现在——
  呵。
  恐怕全华国的男人都要这么觉得了。
第19章
#令狐雪_纯欲天花板#
  小狐狸心中七上八下的——
  唉。
  也不知道师姐们那些个勾男修的舞蹈小曲儿能不能成?
  她雪白的足勾着红绡,向外一翻。
  双手勾在颈后,修长的手指缓缓舒开。
  摆出了一个敦煌少女反手琵琶的姿势。
  前面铛铛铛的几个音节过去。
  伴着音乐的律动节奏,她的身姿软出了水,似乎每块骨头都能单独活动。
  从手掌到手指,从腿到足,从修长的脖颈到杨柳细腰,每个音符的停顿成一帧一画——
  她舞成了无数个敦煌壁画上的样子。
  又仿佛壁画中的故人随着书页的翻飞,连成了一场动画。
  舞到高潮之处,她的赤足旋转开来,红绡在空中散开,搅动一池春水。
  任何人也看不出这曾是块废弃在一旁的红色条幅。
  连身上白T恤竟也被染出一种残破的美感。
  一红一白,素到极致,又艳到极致。
  这世间的文人墨客当是高兴了。
  总要有几个这样的天资绝色,世人才会知道——
  他们笔下的京华盛世、红袖飘香,真有其事。
  而那些个盛世中浮沉的绝色舞姬,确有其人。
  不曾舞尽身前乐,何以诉,生平苦?
  终究,这盛世红袖是别人的,沉浮残香才是她们自己的。
  音乐停。
  一段红缎恰好搭在令狐雪挺翘的鼻尖上,将落未落,半遮半掩。
  让人猜不透下面的神情,似笑非笑,欲说还休。
  狐狸眼灵动地辗转,起了点玩闹的心思。
  她腰往身后一倒,雪白的足勾着红绡,在空中翻出一个侧空翻。
  宛如锦被翻红浪,少女踏入荷花池。
  回眸一笑,笑出几分慵懒,几分不谙世事的童真。
  狐狸眼澄澈如水,青丝也如水,瀑布一样散开,垂在胸前,随着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