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说:“而且没有时间约会谈恋爱了——”
  席云岫受到实质伤害:“……”
  陈诚补充道:“我们的大厦今晚因为限电的政策会停电,您今天大概是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席云岫说:“简单,打电话给徐清清——”
  陈诚又说:“徐小姐打电话来说,最近她那儿有狗仔蹲守,估计是蹲您的,酒店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当然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
  席云岫摆摆手,叹出一口气,“算了,那我回家。”
  -
  席云岫最终还是回到了家。
  不情不愿,磨磨蹭蹭。
  家里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他觉得这没什么。
  这有什么?
  早就习惯了的事情。
  连轴转了两天了。
  他竟然也不是很累。
  大脑里像是绷着一根神经,夜不能寐,不睡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他十多岁的时候开始,先是没了爸,后来又没了妈。
  也就是好好地过来了。
  没有人给他做饭洗衣服照顾他了,他就自己做饭洗衣服照顾自己。
  也好好地长大了。
  没正经学过好,但最终也没学坏。
  知世故,但也没能真世故。
  谁离开了谁不能活?
  没有了小狐狸满屋子的饭菜飘香,他还能饿着自己不成。
  席云岫撸起袖子,准备自己给自己做个四菜一汤。
  很好!今天也是一个精致的猪猪总裁。
  迈着轻快的步伐,他拉开了冰箱的门。
  “卧槽!”
  他被吓得惊慌地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腰撞上了厨房的中心岛。
  席云岫发出一声闷哼:“……”
  啊,他的肾好疼。
  冷藏室里这特么是个什么东西!
  -
  打通王妈的电话,席云岫的脸色越来越沉。
  “手、模、巧、克、力?”他一字一句地重复着。
  王妈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是的呀。夫人那天说她从那个什么年轻人很火的软件看到这个巧克力,在手上涂得满满都是。我就给放冰箱了,这几天家里没人,所以您一直没看到——”
  倒真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看来她买那五大板巧克力的原因,是找到了。
  席云岫无奈地嘴角勾了勾,笑意不达眼角就停滞下来。
  冷藏柜里面是一只人手形状的巧克力,乍一看,还挺瘆人的。
  仔细一看,还真是她的手。
  小小的一只,和离婚证书上的手印如出一辙。
  他的心脏又是一抽,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半响,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你说的她在点生日蜡烛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王妈回忆道:“夫人说她做的好像是龙吸水的实验。”
  龙、吸、水?
  席云岫想起什么,打开她的手机,果然——
  短音。
  《龙吸水小实验——会吸水的蜡烛。小朋友们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吗?》
  狐狸雪:【好神奇呀。码住!】
  所以她买生日蜡烛是为了做小学生实验?
  这特么就离谱。
  但听上去匪夷所思,但是放在她身上就是合情合理。
  席云岫突然有点迷茫。
  事情怎么会一步一步到了这个地步。
  突然整件事情的脉络变得无比明晰,走马观花一般在他的头脑里面演了一遍。
  一开始,他是看到这排生日蜡烛才理所当然地以为令狐雪开始恢复记忆,才会代入偏见觉得她在骗他,才会说那些不是人的话。
  而他在猜疑算计的时候,令狐雪单纯地像个孩子。
  席云岫从几天前见过令狐雪开始,心上就有了一个伤口。
  但是他以为装着看不见,那纱布一挡,就没事了。
  而现在,这块纱布被彻底揭开,才发现早就是血淋淋的一块。
  王妈没听到他说话,于是问道:“席总,夫人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在电视上看到她了,演完电视,就回来了吗?”
  席云岫说不出一句话。
  最终找了借口,挂断了电话。
  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席云岫想。
  回顾四周,他满眼满脑子都是小狐狸的身影——
  做饭的她。
  看电视的她。
  坐在吧台椅子上晃悠着两条小腿玩手机的她。
  回忆走马观花,情绪暗潮奔涌。
  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待不下去。
  在这里,他的所有算计卑鄙,都无所遁形。
  他最后把自己关进了储藏室。
  坐在储藏室的沙发上,耷拉着耳朵,再也没有当初奕奕的神采。
  他父亲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守着他回家的人。
  而她是第二个。
  他却把她赶走了。
  赶出了他家。
  结果,他成了没有家的那个人。
  他发现他错得离谱——
  以为可以回到之前的那个自己。
  但是,他的世界,已经留下她数不尽的哒哒哒的小脚印。
  都是她来过的痕迹。
  删不了,抹不掉。
  于是,在这个傍晚。
  京市万家灯火中普普通通的一个傍晚。
  席总竟然破防了。
  不仅破防了,脸上还潮湿一片。
  原来,小狐狸从来没有骗过他。
  但是,他还是觉得她说了谎。
  她说,他不爱她。
  席云岫睁着眼睛,眼睛却失了神,额头上的碎发绵软的搭下来。
  看着像是一只迷路了找不到家的宠物狗。
  他不知道爱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是他的心脏一抽一搐剧烈地难受,喘不过气来,头皮发麻,连胃都揪成一团。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难过。
  都这么难过了,怎么会从来没有爱过她?
  储藏柜的门缝中飘出一朵合欢花。
  太长时间没了水分,已经干了,但是颜色依然艳丽漂亮。
  被空调风一吹,满屋子乱窜。
  它轻飘飘的在空气中荡来荡去,最后停下了席云岫的肩头。
  好像在安慰他。
  -
  不知过了多久。
  席云岫稍微振作,他决定要问问别人。
  他认识的人很多,真正走心的人——
  陈诚算半个。
  任逍和徐清清算一个。
  他在任逍和徐清清的头像上来回犹疑。
  问任逍的话,会被嘲笑。
  问徐清清的话,会被狠狠嘲笑。
  席云岫:“……”
  他清清嗓子,给任逍去了个电话。
  任逍那边的背景音十分嘈杂。
  席云岫想了想,缓缓开口:“我有个朋友——”
  任逍立刻打断了他,声音里面难掩兴奋:“我这边正在首映式,马上到你家。”
  席云岫:“?”
  半个小时后,他竟然就等到了任逍。
  对方抱着一个巨大的爆米花桶,空气里面满是黄油焦糖的香甜味道。
  眼神晶亮得仿佛在等待一场期待了好久的电影。
  席总微微红肿的眼睛冷冷看向爆米花桶:“……”
  倒是大可不必准备得如此充分。
第39章
  另一边的令狐雪。
  正在认真地为下一次舞台做准备。
  她一边练习自己的部分,一边指导谢傲珊和李芷曦的身段和动作。
  虽然只是一个致敬传统戏曲的舞台,但是令狐雪的唱腔经验对整个团队来说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小狐狸心里高兴了。
  以前都是别人教她,现在变成了她教别人。
  格外尽心尽力不说,自己练的也特别认真。
  要是化了狐狸的身形,定是能看到她狐狸尾巴高高的翘着。
  林祁档期排不过来。
  除了第一天参加排练,之后都是和他们视频沟通的。
  虽然日理万机,但影帝不愧是影帝。
  几段戏说下来,不只脉络清晰,人物性格人设也分析地非常彻底。
  令狐雪一个人练着也颇有效果。
  她对于林祁的观感很好,像个邻家的大哥哥。
  不仅没有影帝的架子,还会每天和她说早安晚安。
  令狐雪还没有在这里遇到过会每天和她发短信说早安晚安的人——
  不只是短信,有的时候还会是语音。
  声音低低沉沉的,还挺好听。
  偶尔还发几张自己在片场的照片。
  她觉得林祁还真是个好人!
  简奕铭在旁边调试他的吉他——
  他们选择了几个古代的爱情故事进行演绎,其中需要有几段重要的戏曲唱段。
  毕竟是选秀舞台,完全照搬已有的桥段未免生硬。
  所以,一商量之后,简奕铭决定自己写唱段。
  曲子不难,就是这词,既要有点古风戏曲唱段的意思,又要能通俗易懂立刻抓住台下观众,着实让他有些伤脑筋。
  到了休息间隙,令狐雪正和谢傲珊解释昆曲的唱念做打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