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令狐雪的面前,把吉他背后身后,张开双臂——
令狐雪往前走了两步,被拥入一个热烈的怀抱。
怀抱只持续了几秒钟。
他就绅士地放开令狐雪,略带挑衅地看着后面面色不悦的席云岫。
简奕铭挑起一边眉毛,说:“你该不会就是我爸嘴里的成功学鸡汤吧?”
席云岫微颔下巴,说:“承蒙令尊厚爱。不过谋事在天,做决定的是你自己。”
简奕铭沉默了,半响才说:“要是她喜欢的是我,我才不在乎别的什么。”
席云岫点点头,正色道:“巧了,我也是。”
令狐雪听不明白两人的哑谜。
她的头在两人之间拧来拧去,像一个故障的电风扇。
简奕铭摸摸令狐雪的头说:“随时联系我,要是他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的。”
令狐雪点点头,不舍道:“奕铭哥哥,我会来找你玩的。”
席云岫火上浇油道:“欢迎来我们家。”
简奕铭的舌头在腮帮上顶出一个鼓包,讥笑道:“还不知道花落谁家呢!你要是对他不好,我和你拼命。”
席云岫笑笑,眼神里的凌厉不再,温和地看着简奕铭。
简奕铭偏过头不看他,背着吉他,往后退几步。
他笑着看看令狐雪,露出两颗虎牙,挥挥手,随即消失在安全通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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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雪心里有些闷闷的。
她一直很习惯离别。
唯独,到了这里,每次离别都比她想的要难过那么一点。
席云岫摸摸她的头,说:“你想的话,可以经常去找他玩儿。”
令狐雪眼睛晶晶亮:“真的吗?”
“真的。”席云岫给她顺毛,“正好我能去找他爸聊点别的事情。”
小狐狸心里又开心几分。
她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想着席云岫能陪着她去找简奕铭,心里觉得非常开心。
她的生活不知不觉又被这个人填满。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之前的时候,她的生活也是被席云岫填得满满当当的。
但是突然之间,他就说他不喜欢她了。
虽然说,感情都是你情我愿。
但是,她想到生活里填得满满当当的一个人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突然有些难过——
当时的她不懂,不懂得这种事情是要好好难过一阵子的。
但是她现在后知后觉地难过了之前的难过。
如果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她觉得她会比之前更难过。
小狐狸垂着脑袋,有些不明的伤感。
席云岫默默在旁边护着她往后台走。
他没有多想,以为她是因为简奕铭有点忧伤。
单纯的感情总是会把离别的伤感扩大。
而人长得越大,就越麻木。
他拍拍狐狸脑袋,说:“进去准备吧,我在外面等你。”
令狐雪看他一眼,有点欲言又止。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机,转头走进了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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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让她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惆怅。
谢傲珊烫了一个复古卷发,深色绣花旗袍,配上黑色蕾丝礼帽。
看着像是民国的千金大小姐。
卓宜则是可爱的民国女学生装扮,很符合她的气质。
可爱清纯之中又有坚强和韧劲。
李芷曦把白切黑风格延续到了这一场表演。
一头渣女大波浪披在肩上,红色长款旗袍,开着高差。
像是旧上海走出来的舞女,有种格外的风情。
李芷曦打开自己的储藏柜子,“咦”了一声——
她拎出自己的细高跟鞋,对令狐雪说:“服装她们好像把我们的鞋弄错了——”
令狐雪正在往自己身上毛毛躁躁地套白色网状手套。
她今天也烫了一个和李芷曦如出一辙的大波浪复古发型。
不过有些区别的是,她的头发被盘起来成了一个花苞头,又戴上了夜上海风情万种的白色网帽。
看起来在风尘中又有几分清纯。
她的身上是一件短款白色旗袍。
她看看李芷曦手里的白色细高跟鞋,和自己手边的黑底绣红玫瑰花的鞋子,也“咦”了一声。
“好像真的是服装姐姐给我们不小心放错了——”
两双鞋子换回来之后,不仅尺码刚好,连风格也是匹配的。
李芷曦皱皱眉头,“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谢傲珊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常。我听说今天男团那个节目要搞什么一件换装,跟变魔术似的,估计现在服装那边已经崩溃了。”
卓宜叹为观止:“果然男人骚气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不过还好他们是压轴,我可不想在乱成一团的后台再换女团舞的衣服。”
小狐狸傻呵呵乐了两声。
她看过川剧变脸,还没看过现场版的一键换装。
她琢磨了一下女团舞台的顺位,准备一下舞台就换上衣服趴在后面看看现场。
导播已经开始催了——
四个女孩子慌慌忙忙地互相检查一下妆发,嘻嘻哈哈地一起往上走。
站在幕布后面,四个人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同时轻轻笑开了。
《练习生时代》这个舞台对她们四个人有不同的意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紧张的原因。
但在此刻,一个人的紧张变成了一群人的紧张,就成了一件欢乐的事情。
灯光暗,灯光明。
幕布拉开。
四把高脚凳,依次排开,旁边放着她们的乐器。
【哇哦,美女乐队吗?】
【好像是古典乐队的样子!!!】
【雪雪老婆排面!!!勇闯天涯,~~】
【珊姐排面!!!傲视群雄,扇惑人心~~】
【芷曦宝贝排面!!!芷曦芷曦,在所不惜~~】
【宜主子排面!!!卓宜卓宜,万事大吉~~】
四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
四人四色。
笑靥如花。
她们一同向前走。
突然,令狐雪脸上的笑凝滞了,身形晃了一下。
谢傲珊第一个看出来不对劲,朝她瞟了一眼。
令狐雪做口型道:“高跟鞋,断了。”
她浑身冒汗,后脑勺一阵发麻。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能拖累这个舞台。
李芷曦也发现了不对劲。
和谢傲珊相视一眼。
二人有默契地伸手到后背暂时关了收音麦,小声道——
“去凳子那儿。”
“换编舞。”
第86章
「《师姐说》」
卓宜往右一瞧,也快明白了状况。
谢傲珊又小声说,“换成凳子舞。”
令狐雪小耳朵动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四人齐步往前走,旗袍、高跟、大长腿。
各有各的妩媚。
小狐狸脚趾尖着地,像是某种猫科动物。
她趁脚下暗着,众人不察,偷偷将鞋脱了下来,踢到后方。
她本身穿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
而她肤白若雪,连着脚趾头也是白白嫩嫩的。
她的体态轻盈,脚尖稳稳地支撑着全身的重量。
乍一看,仿佛脚上穿了一双透明的高跟鞋。
观众一时也没觉察出异样。
四人昂首摇曳地走到高脚凳前。
四双长腿整齐划一地一勾,一甩,稳稳坐在凳上。
音乐起。
她们默契十足。
上半身动作不变。
玉指芊芊,抬手间如轻云漫漫,如疾风遥遥。
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旧上海风情万种的绝色女子。
是旧时代和新时代的碰撞。
是中国古典和西方现代文化的交融。
四只长凳成了新的载体。
一起一坐,一俯身,一摆腿,或柔美,或强韧。
阴差阳错——
成了古典舞和Jazz最完美的结合。
【满屏都是大长腿,我慕了——】
【Emmm,默默地放下手边的奶茶。】
然而,千呼万唤中,音乐却停了。
谢傲珊起身往右走了两步。
舞台右侧的灯光突然亮了,照亮了她右侧的一套建鼓。
竖着一个,横着摆放着四个。
她对着镜头一笑。
拿着鼓槌侧身敲打立鼓的鼓面。
气势如虹,声势浩大,如千军万马奔腾。
她一身穿着如官家小姐,却是巾帼不让须眉。
【卧槽,珊姐牛逼,但是我看不懂——】
【我也看不懂,呜呜。】
随后另一盏灯也亮了,照着令狐雪手上的琵琶。
她随意勾动琴弦。
音符如高山之风,铮铮尽显峨峨之势。
犹如低川流水,淼淼诉尽潺潺之情。
二者合一,霹雳玄惊,铁骑交鸣。
世间的女子皆是如此吧。
也作绕指柔,也是百炼钢。
【我惊了!!!竟然可以这么好听——】
【真·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要是早看了这个,我也不至于高考语文少两分呜呜!!!】
【反转,我又可以了!好耶!】
然而,更大的反转还在后面。
陆续又有两展灯亮了。
照亮了卓宜和李芷曦面前的古琴。
李芷曦抚弦,细白的手指拂过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