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汪迅速在屏幕上发起弹幕。
  上善若水:【请问,这件浮光锦在哪?可否让我近距离观摩一下?】
  上善若水:【主播可以告诉我刚刚那位女孩子的联系方式吗?】
  上善若水:【主播你好,这边是博物馆工作人员,看到的话麻烦告知一下你们现在的位置可以吗?】
  花卷没有看弹幕,她早就回座位上和夏敏聊天了。可是周姗姗看到了,她的心脏剧烈跳动。
  难道花卷身上的浮光锦是真的?
  不行,以前被自己踩在脚下、玩弄掌心的贫民窟女生今天把自己的风头抢都要完了,周姗姗很不服气,怎么可能还让她继续嚣张?
  她假装没看见小汪发的弹幕,把他屏蔽了。然后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讲解。
  弹幕还在继续。
  【有博物馆的人问,难道是真的浮光锦?】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主播为什么不告诉他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啊?你们不是朋友吗?】
  周姗姗看到弹幕,气不打一处来,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谁跟她是朋友?一个穷酸货而已。
  她在镜头前面色为难地说:“我知道大家心急,但是我就是这个专业的,我们国家只出土了一件浮光锦,现在在故宫博物院,我不希望浪费大家的时间。”
  朱芸在一旁说:“她的家境很不好,怎么可能拿出真的浮光锦?现在造假技术好得很,肯定是从哪个地方淘来的。”
  另一边,小汪继续发弹幕,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去了。
  老人问:“怎么样?小汪,问到了没有?”
  小汪苦着脸,说:“没问到,还被拉黑了。”
  老人急得拿拐杖狠狠敲着地板:“你怎么回事?你说了什么?”
  小汪说:“我什么都没说啊……咦,这个地方……是不是瀚文厅?”
  “哪?你说哪?”
  “陶乐居的瀚文厅啊,您看那花瓶,不就是陆先生前段时间拍的那只?”
  老人仔细看直播间里女子身旁架子上的花瓶,果然是。
  “快联系陆昭,让他留住人,我们现在就过去!”
  花卷好整以暇地看着朱芸和周姗姗一个跳脚一个演戏,从来没发现她们竟然也会成为跳梁小丑。
  “你口口声声说我穿的是假的,有证据吗?我还说是真的呢。细节我刚刚也展示给网友了,不如你问问周姗姗,网友怎么说?”
  周姗姗眼光闪躲,一言不吭。
  朱芸看周姗姗不说话,觉得奇怪,再看向花卷的时候,眼睛突然睁大,手指指向花卷。
  “你的、你的项链……”然后又看向周姗姗。
  和周姗姗戴的居然是同款!
  周姗姗顺着朱芸的手看过去,花卷脖子上竟然是珍珠点翠蝴蝶红宝石项链,和自己的竟有九成相似!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条?我这是G家正品,全国限量两条,另外一条在陆家!”
  花卷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是陆明礼送自己的一套头面中的一件。
  朱芸脑子一转,终于给自己抓到她的把柄了,然后她尖声喊道:“你戴的是假货!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花卷说:“我没有买假货,你少血口喷人!”
  周珊珊冷哼一声:“G家每一条卖出去的项链都有配套身份信息码,你把你的信息码给我,网上一查就知道了。”
  朱芸附和道:“你如果拿不出来,就好好道歉,说你自己戴的是假货企图骗人!”
  花卷头大,什么G家、什么信息码?这明明是陆明礼家里的珍藏的,可比什么G家还要早几百年!
  直播间里弹幕不停滚动。
  【怎么回事?反转了】
  【我新来的,谁能告诉我这个直播间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火爆?】
  【楼上,简单说来,就是G家限量两条的项链,这个直播间里多出一条,有一条是假的。】
  【现场鉴biao?这么刺激吗?】
  【我靠,好爽好想刷礼物!】
  【我还以为浮光锦妹妹是真的,没想到又反转!这一波我站湖锦美女!】
  【楼上别急,按我的经验,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好,让子弹飞一会。】
  朱芸说,“这可不是你第一次偷东西了,你别忘了你可是有前科的!”
  花卷毫不退让:“我为什么要自证?既然你们说我戴假货,那你们拿出证据来。或者说,你们还想像高三那时一样诬陷我?”
  她步步紧逼:“像高三那次一样,就凭一两句话,没有调查没有证据就定我罪,就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朱芸,你以前污蔑我偷项链,毁了我的人生,现在又说我戴假货,还想害我一次?你以为你永远会得逞吗?你不过就是人家豢养的一条狗,张嘴巴就只会吠!你是我见过的最蠢的人。”
  【我靠!有瓜!】
  【别吵别影响我吃瓜。】
  【黑暗荣耀现实版之浮光锦荣耀!】
  【手机爹记住,就给我推这么刺激的。】
  花卷回头,看向在场的其他同学,一个一个看过去,就像看高三时的他们:“还有你们,一个个事不关己的样子,永远是最冷漠的旁观者,好像不关自己的事,可往往就是你们这些人,到处散布谣言,让我永远抬不起头!”
  朱芸尖声打断花卷:“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呵呵,像五年前那样?”
  朱芸冲上去,扯下花卷的项链。脆弱的点翠被她抓散,羽毛一根根飘落,珍珠也散了,噼里啪啦掉到地板上,立刻不见踪影。
第37

点翠项链被毁
  宴会厅的大门被用力推开进来三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高大的男人,他看了一下现场环境,质问道:“你们在我店里干什么?”
  周姗姗认出了他,是陶乐居的老板陆昭。“陆老板,不好意思,她们闹着玩呢。”
  后面一个老人推开陆昭,颤颤巍巍弯下腰,捡起一根翠羽,问:“这是谁干的!这是谁干的!暴殄天物啊!!!”
  大家把目光投向朱芸,朱芸不知所措,周姗姗解释道:“我的老同学戴了GF品牌的假货,朱芸毁了它也是保护了所有消费者的权益罢了。”
  老人急得大喘气:“这不是假货!谁说这是假货的!!”
  周姗姗看向陆昭,说:“陆先生很清楚,这是全国限量两条,其中一条就在陆先生手里。”
  陆昭对老人说:“没错,爷爷,我拍下了一条,听说另一条被周家拍下了。”他转头看着周姗姗,“这便是周家大小姐。”
  周姗姗走向前,动作无比优雅地向陆老爷子行礼。
  陆老爷子是考古界泰斗,听闻他尤其对传统布料痴迷。她今天穿湖锦真是穿对了,如果能通过他搭上陆家,那真是极大的好事了。
  周姗姗说:“陆老您有所不知,我这同学从小就颇为虚荣……”
  她停顿一下,换了个说法。“她向来喜欢名贵的首饰,可惜家里不富裕,所以也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我和GF设计总监是旧识,我不忍心看到她的心血被人拿出来拙劣地模仿,这才……”
  陆老爷子最看不得人惺惺作态,直接打断:“放屁!”
  然后对陆昭说:“真的假的我还不清楚吗?这图案就是我卖给GF的啊!

  简而言之,陆老把家里的古画上的项链图案卖给了GF,GF按照图案做出了两条项链,而点翠的工艺只是仿的。
  手上的羽毛才是真正的点翠。
  陆老对着朱芸和周姗姗骂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扯别人的项链!你们知不知道这条项链有多珍贵!你们要遭天打雷劈!”
  朱芸狡辩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不会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它也来源不明!”
  她看看衣着光鲜的花卷,又看了看盯着花卷的老人,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说你怎么像变了个人,你原来是傍上了大款!还是这个老头!”
  陆昭呵斥道:“住口!”
  花卷怒上心头,不再忍耐,“啪”的一声,她伸手狠狠一巴掌抽在朱芸脸上,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特别是周姗姗,她被吓了一跳,她不明白,这才几年,怎么花卷就像变了一个人,她应该是卑微、懦弱的,为什么会反击,不应该啊。
  “这一巴掌让你长长记性,下次再张嘴就诬陷别人,就不只是一巴掌了。”
  朱芸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她恨极了,双眼好像淬了毒,抬起右手就想打花卷。
  陆昭把她的手拦下,往后一推,问:“这是谁请来的客人?赶出去。”
  来了两个保安,把朱芸架了出去。
  周姗姗上前向陆昭点了点头,说:“陆先生,朱芸是我请来的客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会这样失控,很抱歉。”
  陆昭看了周姗姗一眼,说:“看在你周家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
  陆老爷子问花卷:“小姐,这是你的吗?”
  花卷心中滴血,看见陆明礼的祖母珍藏的项链毁在了朱芸这个小人手里,她眼泪早已流下。
  她点了点头:“是我的项链上掉下的羽毛,还有许多珠子散了。”
  陆昭叫来人,说:“立刻找回所有的珠子和羽毛,一颗都不能少!在找回来所有珍珠之前,还请大家在一旁等候,东西实在贵重,如果找不齐,或者有人私下收起了,我会报警处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但是还是依照陆昭的话,站起来到宴会厅另一角,等待工作人员找齐所有的项链。
  他们忘记一件事了,直播还开着。
  此刻直播间已经有上百万人了,弹幕乱成一锅粥。
  【真是活久见啊,主播快告诉我你们这是在演戏。】
  【那个女真恶毒,毁了这么好看的项链!这一巴掌看得我真解气!】
  【所以这项链到底是真是假?我怎么不明白了。】
  【楼上的,这还不明白嘛,浮光锦妹妹的项链是古董,湖锦美女的项链是奢侈品!】
  【奢侈品有价,文物无价啊,太过分了!】
  【既然项链是古董,那浮光锦也大概率是真的了!】
  【必然是真的,你们看陆老爷子的眼神!】
  陆老爷子走近花卷,眼前的浮光锦仿佛是在自己的梦里,他不敢走太快,害怕自己吓到她,然后她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看到了,是真的浮光锦!
  陆老爷子伸手就朝着花卷摸去,花卷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爷爷!”
  “陆教授!”
  陆昭和小汪冲上来拦住陆老爷子的手。
  “您要对人家女孩子做什么啊?”陆昭对花卷说:“抱歉,我爷爷是研究浮光锦的,他有些急切了。”
  陆老爷子回过神,对花卷说:“抱歉抱歉,小姑娘,老爷子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对浮光锦太着迷了。”
  花卷点点头,没有搭话。
  陆昭把陆老爷子拉到一旁,说:“爷爷,你别吓坏人了。”
  陆老爷子点点头,听话地站在离花卷不远的地方,从头打量到脚。
  点翠蝴蝶红宝石桥梁钗、、点翠珍珠多宝簪、银鎏金并头红宝石花簪、点翠红宝石水滴耳坠,此刻花卷在老爷子心里已经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行走的博物馆。
  “小姑娘,我叫陆建国,是一个搞文物的,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花卷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厅里找珍珠的服务员,听见老人对她说话,她回过头来,礼貌回应:“老人家,我叫花卷。”
  “花卷啊,好名字好名字啊,听起来就、就、就挺好吃……哈哈哈。”实在想不出怎么恭维花卷的名字了,陆老爷子打着哈哈,说完又觉得有些尴尬。
  花卷没有理会,此时她的心情跌到谷底,她无比后悔今天戴这么贵重的项链来参加宴会,她甚至后悔来参加宴会。
  都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为什么自己要逞强?分明自己和朱芸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却还不能放下过去,现在毁了陆家祖母送的项链,花卷在心里不停地指责自己。
  陆老爷子偷偷看一眼花卷的表情,他又给陆昭使了使眼色。
  陆昭走过来,对花卷说:“花卷小姐,很抱歉在陶乐居出现这种事,如果花小姐信得过我陆昭,就把项链交给我,我会找专家修复好了再给你。”

38章
陆家后人?
  花卷的眼睛有了一点光:“真的可以修复吗?”
  陆昭还没说话,陆老爷子在一旁摇摇头:“难咯,翠羽最是脆弱,就算修复了项链,也无法百分百还原。”
  花卷眼睛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陆昭说:“我会找遍全国的专家,尽力而为的。可以加个微信吗?”
  花卷想,只能这样了,打开手机扫陆昭的二维码。
  陆老爷子在一旁又说:“全国最权威的专家就是我了,我说修不好就是修不好。”
  陆昭无语,爷爷啊,不是你暗示我来解围,现在怎么又拆我的台?好在花卷的微信已经加上了。他说:“不管怎样,没有努力过就不能说不行,对吗?”
  花卷点点头。
  陆昭小心翼翼地问她:“花小姐,请问,你这头面和衣裙,是买来的还是……?”
  花卷说:“是我的朋友送的。”
  陆老爷子和陆昭交换了一个眼神:“冒犯问一句,花小姐可考虑出售?我愿意出高价买来收藏。”
  “是朋友送的,不考虑卖掉呢,不好意思。”
  陆老爷子的嘴一下子瘪了下去,摸又摸不着,买也买不到,太失望了。他对着孙子不停挤眼。
  陆昭摇摇头,看着爷爷眼睛都要抽筋了,只好又对花卷说:“那这浮光锦可以租给我爷爷几天?他对这痴迷得很,我出高价。”
  “抱歉,陆先生,我现在没有心情谈这些事。”
  花卷只关心点翠项链,不多时工作人员就把宴会厅翻了一个底朝天,所有的角落都找了一遍。
  “花卷小姐,麻烦清点一下有没有少?”陆昭把找回来的拿给花卷。
  黑色丝绒手帕包着珍珠和羽毛,项链上的点翠蝴蝶被损坏,看不出它原本的样子来。
  花卷没有数过珍珠的颗数,要等晚上去问陆明礼才能确认。
  陆老爷子这是插话:“我知道有多少颗。”
  “一共94颗大珠和204颗小珠。”
  看见花卷投过来好奇的目光,陆老爷子解释:“我家中有一幅祖传的画卷,画上是一个粉衣宫装女子,她脖子上便是这条项链。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研究那幅画,我很肯定就是这么多。”
  “可惜画被毁过,头和脸都看不清了。”他摇摇头叹气,无比遗憾。
  陆明礼补充道:“爷爷对家中这些老物件十分痴迷,后来我联系上GF,他们按画里项链一比一复原,制作出两条,我拍下一条送给我爷爷。”
  这也太巧了吧,项链是陆明礼姑姑的,怎么会出现在陆老爷子祖传的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