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拿着醒酒汤走来,对花卷摇摇头,花卷回头看,
陆明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踪影了。
  她对阿满说声谢谢,把醒酒汤倒了。大家收拾好东西,一起从后门离开陆府。
  花卷爬上第一辆马车,唉声叹气地对阿满说:“阿满,你离我远一点,我怕我一会吐你一身……”
  阿满摇摇头,拍拍自己的大腿,让花卷躺下,把头放在她的腿上,这样会舒服一些。
  花卷眼睛酸酸的,也不知是感动,还是因为刚才和陆明礼的事伤心,她倒在阿满腿上,低声说:“阿满,你真好……”泪水悄悄滑落。
  这一路特别平稳,花卷太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去。都到小吃店门口了她也没有醒来。
  马车停下,一只手从外面将帘子撩开一条缝,阿满摇头示意让外面的人先不要催促,想让花卷多睡会,她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陆明礼。
  原来是他亲自赶车,他知道花卷晕车,怪不得一路上这么平稳。
  陆明礼看着睡着的花卷,对阿满点点头,他长腿一迈,上车坐在对面,合上双眼休息。
  过了一会,他睁开双眼,掏出怀表看看时间,示意阿满叫醒花卷,然后下车了。
  阿满推推花卷,花卷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爬起来看看车窗外,嘟囔着说:“都到了呀,我怎么睡着了……”
  又捏捏阿满的双腿:“阿满你腿酸了吧?谢谢你借给我当枕头!”
  阿满笑着摆手,然后跳下车,扶着花卷下来。
  花卷见时间不早了,和阿满告别以后,就回了小吃店。
  陆明礼见花卷关上了店门,熄了灯,这才换成自己的马,转身回城去。
  小吃店里,花笙玩了一晚上的平板电脑,此刻还意犹未尽,而莫川……
  他双手交叉,斜靠在墙边,一脸不爽的表情。
  花卷:“你干嘛啊?在这里耍什么帅?”
  莫川站直身子,瞪大眼睛,拿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问:“我耍帅?我耍帅?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花卷关掉店里的灯,打开墙壁中的门,喊上花笙:“花笙,到时间洗澡睡觉啦!”然后拉着花笙走进屋子。
  莫川跟在后面喋喋不休:“你刚刚可是在那么多人面前凶我啊!我都忍下来了!我不管,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你天天拿个手机学了不少东西啊!行行行,我向你道歉,明天我们去吃日料,OK吗?”
  莫川眉毛一挑,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对了,你和陆将军……”
  花卷打断他:“少管闲事啊。”
  “不是,我管什么闲事啊?我是说你和陆将军告别了吗?他刚刚送你回来,我看你头也没回,挺不礼貌的。”
  花卷猛地回头:“你说什么?是他送我回来的吗?”
  “是啊,他把车夫赶走了,亲自驾车的。”
  花卷跑回小吃店,从窗户往外看去,可惜已经晚了,外面早已漆黑一片。
  她叹口气,带着点不舍的情绪,离开了窗户。
  他一定是醉了,不然像他那么冷静自持的人,明明知道两个人不可能,又怎么会说出那样逾矩的话?
  他和莫川不一样,他肩上担着重重的责任,背后还有一大家子,怎么可能抛下这里的一切和自己走?
  而自己也不属于这个世界,留不下来。
  两个人看似近在咫尺,实则相隔数百年……
  想到这里,花卷心里浓浓的忧伤,她对自己说:都怪我,没守好自己的心,以后还是和他保持距离吧。
  陆明礼回府后,径直去了老夫人房里,老夫人才刚刚躺下,她今天心情很是激动,抓着婢女们聊了好大一会。
  看见陆明礼进来,她又让婢女扶自己起来和他再说会话。
  “祖母,今日的寿宴您可还满意?”
  陆老夫人眉飞色舞地说:“满意!特别满意。你说花卷姑娘怎么这么冰雪聪明,这个宴席办到我心坎里去了。”
  她轻轻拉住孙子的手,说:“我看花卷姑娘是个好的,你可要抓紧把她娶回来!这府里也该有个女主人啦!”
  陆明礼笑笑,心里的苦无人可知,他岔开话题:“那您可看见她送的礼物了?”
  说到这个,陆老夫人更是开心,她叫着锦瑟:“锦瑟,快!快去把花卷姑娘送我的礼物拿来!”
  锦瑟笑着应声,一边去柜子里拿,一边说:“老夫人可满意了,刚刚一直拿着不舍得放手呢!”
  陆明礼问:“哦?竟得祖母如此喜爱?究竟是何物?”
  锦瑟将礼盒放在老夫人被子上,老夫人亲自打开,像献宝一般展示给陆明礼:“你看!这红彤彤的,还闪着光,真真是美轮美奂,叫人挪不开眼。”
  陆明礼摸着项链,脑海里想象着花卷买礼物时的情景,挑到这么一条好看的项链,定是让她费了不少心思吧?
  陆老夫人说:“好看吧?待到夏天来了,进宫赴赏荷宴时,我就戴这条项链去,你说好不好?”
  陆明礼说:“好,那时祖母一定是最好看的。”
  陆老夫人把盒子关好,说:“你病的那段日子,我几乎都要熬不下去了,定是老天见我们陆府不该绝,派了花卷姑娘来把你治好了,我这才像又活过来了一样……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姑娘,她孤身一人在此处,不能让她受委屈,听到吗?”
第159

去吃日料
  陆明礼问:“您不好奇她的来历?”
  陆老夫人说:“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就知道啦,什么都是虚的,带不来也带不去。唯有一个情字才是真。若你们有情,其他皆是浮云。”
  说完她打了一个哈欠,今天着实是累着了。
  陆明礼轻轻抽掉她身后的靠枕,扶着她躺下,掖好被子,说:“祖母,您快些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您。”
  对锦瑟点点头,他也回去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花卷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陆明礼和她说的那些话,到凌晨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大大的哈欠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时间,早餐是来不及了,直接吃午饭吧。
  楼下,花笙和莫川正收拾屋子,今天天气好,适合大扫除,看见花卷下楼,莫川惊呼:“你被人打了?”
  “你才被人打了……”花卷照了照镜子,自己也吓一跳,赶紧用凉水冲一冲。
  她倒在沙发上,拿出一张眼膜,贴在自己眼周,莫川和花笙也学着她,躺在沙发上敷面膜。
  “舒服啊!”莫川发出一声叹息,“和我之前比起来,这才叫过日子啊。”
  花笙赞同地点点头。
  莫川没听见花卷回应,又试探性地说:“你们看!在这里多好,有沙发、有手机、有电视、有车子、有美食,谁会想不开跑回古代过那种生活啊?你说是不是傻?”
  花卷跳起来:“你是不是在骂我?”
  莫川说:“我没有。但是你和陆将军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就算他是个好人,帮了我很多,但是我也要直说。”
  “他不可能像我们一样抛下那边的一切来这里的。”
  花卷不耐烦地说:“好啦,知道了,我心里有数。收拾收拾,去吃日料去!”
  唯有美食可以让人抛下一切烦恼。
  花卷一脚油门,直直开到日料店。
  豪车往店门口一停,立刻从店里出来两个人,一个男人帮她把车子停好,还有一个年轻女子对着他们深深鞠躬,说了句“三位请跟我来。”然后对店里大声喊了一句日语。
  店里的所有店员也立刻回了一句相同的日语。
  进了包厢,莫川小声问花卷:“他们叽里呱啦在说什么呢?”
  “不知道……但是你看看他们的服务态度,学着点!”花卷也小声回答他。
  莫川看着跪在榻榻米上轻声询问吃什么的店员——谢邀,并不想学呢……
  三文鱼、北极贝、鳌虾、金枪鱼大腹……
  再来鹅肝、雪蟹、寿司、烤鳗鱼……
  他们三个点了一轮又一轮。
  最后花卷和花笙两个人都吃得撑得不行了,捧着肚子倒在沙发上,莫川鄙夷地说:“你们来吃自助真是浪费了,不过幸好有我。”
  说着又点了一轮。
  最后再以一碗拉面收尾。
  吃完后,莫川问:“今天晚上小吃店供应什么呢?”
  花卷心情不佳,她双手叉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螺蛳粉!”
  莫川和花笙对视一眼,问:“螺蛳粉是什么?好吃吗?”
  “好不好吃你们晚上就知道了。”
  小吃店终于开门啦!
  等待了整整两天的客人早就在门口守着,一开门便一拥而上,各自找桌子坐下。
  “花老板,您为陆老夫人筹办的寿宴城里都传遍啦!那曲水流觞到底是什么?我们可有机会一饱眼福啊?”
  “还有那烧烤味,都快从城东传到城西了!好多人躲在墙根底下闻那香味呢!”
  “对了,那烟火更是绝!我就没见过那么绚烂的!昨夜真是比过年还热闹呢!”
  终于有人问到点上了:“今日吃什么呀?没见着菜单呢。”
  花卷说:“今天店里提供螺蛳粉,一碗粉是二十文,还可以自己搭配一些小食,有手工炸蛋、脆皮猪脚、虎皮鸡脚等等。”
  “那行吧,给我来一碗螺蛳粉,加个炸蛋。”
  “我也来一碗,加猪脚。花老板的店里随便点,肯定好吃。”
  出于对花卷的信任,客人们都爽快地点起单来。
  搭配的小吃是花卷让阿满现炸的,莫川就负责煮粉。
  “什么粉呀,搭配这么多好吃的。”莫川看着螺蛳粉袋子上的说明,时不时瞄一眼阿满的动作。
  为了节省时间,所有的粉都已经用凉水煮过了,现在只需要从第二步开始。
  倒一些凉水烧开,加入各种调料包,然后把粉倒进去,再加酸笋……
  “呕……”莫川没忍住,差点吐在地上。
  “这什么味道?!是坏了吗?”他拿一只胳膊挡住鼻子,然后拿起包装袋检查后面的保质期。
  “没有坏啊……”他看看顺手丢进垃圾桶里的酸笋袋子,想了一想,蹲下去捡了回来。
  再慢慢凑近鼻子——
  “呕……”
  是了!就是这个味道!
  他打开厨房门跑出去:“花卷花卷!你快来闻闻,怎么回事?”
  花卷在跟客人说话呢,莫川这么一打开门可倒好,那酸笋的气味全部跟着他出来了,整个店里都是那股销魂的味道。
  “花卷!”莫川拉着她,“你快进厨房来看看!”
  “怎么了?”花卷被他拉进厨房,问。
  “你没闻到臭味吗?”
  “你大惊小怪干什么?这就是螺蛳粉的香味啊!”
  莫川瞪大眼睛:“这、这、这能吃吗?”
  外面客人也大声喊:“花老板!花老板!怎么了?店里好臭啊!”
  花卷走出去解释:“各位各位,请听我说,这就是螺蛳粉的味道,和臭豆腐一样,只是闻着臭,吃起来十分好吃。”
  她接着说:“如果不能接受也没事,改天上别的食物的时候你们再来。”
  大家听完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臭豆腐的臭味吧,经过油炸以后其实闻起来还好,而且它在室外,空气流通起来也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可这螺蛳粉……
  花老板不说,他们还以为恭桶被炸了。
  就连外面排队的人也闻到了,正当他们不解时,就看见有客人捏着鼻子往外跑。
  跑又只跑了一半,还有一半客人在里头坐着呢,弄得外面的人不知所措了,是跑还是不跑?
  花卷这时候走出来,大声跟大家解释了一遍,又说,今天就只有螺蛳粉了,吃不吃都随大家意。
第160

勇敢的人先享受美食
  有些人实在受不了那个味道,走了;有些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继续排队;还有些人则站在门口观望。
  胖婶笑嘻嘻地说:“花老板,您这次可是厉害了,这螺蛳粉比臭豆腐还臭!”
  花卷说:“这哪到哪呢?”她对客人们说:“如果嫌螺蛳粉不够臭,可以加一份臭豆腐,泡在粉里,臭上加臭更好吃。”
  回到厨房时,莫川已经拿餐纸把两只鼻孔都堵上了,还找来一块布把花笙鼻子围了一圈。
  煮好了几碗,花卷端给客人,说:“恭喜你们,勇敢的人先享受美食哦!”
  不过说真的,抛开酸笋的味道不说,这螺蛳粉看起来一点都不可怕,反而让人很有食欲。
  飘着辣油的红汤底,看着就刺激味蕾,汤里泡着一根根粗细均匀的米粉和金黄色的炸蛋,还有几根绿色的青菜,比什么面条都要诱人。
  “来都来了,吃吧。”有人想通了,跟旁边的食客说,仿佛也是在劝自己。
  挑起一大筷子的粉,吸溜一下嗦进嘴里,下一秒就被辣油呛到咳嗽。
  花卷赶紧递给他一杯凉水:“慢点、慢点,这是辣的……”
  他喝完一杯水,又咳了半晌才停,长叹一口气:“唉,辣!”
  他摇摇头,继续奋斗。这回他仔细了,先吹了两下,然后才放进嘴里。
  “怎么样?”旁边人问。
  “不错!不臭了,反而香辣开胃!”
  这么一说,大家都放心了,赶紧吃起来。
  店里响起了吸溜吸溜的声音。
  米粉弹牙有嚼劲,上面还挂着浓郁的汤底,还有丰富的配菜,让这一碗粉更加有新鲜感。
  还有各种小食,不管是炸蛋还是猪蹄,都埋在汤里,等吸饱了汤汁再夹起来吃,比寻常的做法更要有滋味。
  莫川在厨房开着一条门缝看,他打心底佩服:“不愧是花老板,可真厉害啊花老板!这种味道的菜都能卖出去。”
  里面吃的人香,门口的客人可就难受了。
  有人专门跑去刘氏的臭豆腐摊上问她:“今日臭豆腐换味道啦?”
  刘氏说:“哪啊,这不是臭豆腐的味道,是店里的螺蛳粉的味道。”
  “我说怎么今天小吃店没什么人排队了呢。这么臭,能好吃吗?”
  刘氏反问:“花老板做的食物能有不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