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孩此时也消去了隔阂,她们又聊了会美食和即将上市的夏衣,直到仆人来催,萧妩才依依不舍地和花卷告别。
  而花卷通过和她的一番谈心,心里也轻松多了,看着像是开解萧妩,但是又何尝不是开解她自己呢?
  小吃店里的人对花卷这次单刀赴宴十分担心,都挤在门口往她们这边看,生怕两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看着看着发现她们谈得还挺开心的,心里的石头也就放下了。
  看到花卷转身回来,他们赶紧跑回店里,该干什么干什么。
  花卷走进店里,白了莫川一眼:“干什么?挤在门口八卦什么?生意不做了?”
  莫川心里还挺高兴的,至少有精力骂自己了,他吐吐舌头,难得的不回嘴,跑回厨房去了。
  花卷再回头,花笙和刘耀祖两人此刻都当无事发生,该收桌子收桌子,该上菜的上菜,无比认真,生怕引火上身。
  花卷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小孩子听话。
  特别是刘耀祖,胖胖的小手拿着一块抹布,正努力地够着桌面,当然不指望他擦得多干净,只是找个理由锻炼他罢了。
  花卷来到厨房,宣布:“今天我们吃虾吧。”
  花笙拍手叫好:“哇!又有新菜了!”
  自从刘耀祖来了以后,为了让他早些吃完回家,他们晚上吃饭的时间就提前了。
  早上花卷见隔壁的水产档上的基围虾特别新鲜,她顺手买了三斤,此时拿出来还是活蹦乱跳的。
  花卷拿厨房剪刀把虾的尖嘴处剪掉,然后横放在菜板上,用刀开背,再将虾线抽出来。
  三斤虾,她和阿满两人很快就处理好了。
  花卷将虾分成大小两部分,小的那部分做白灼虾给耀祖,大的那部分做黄油虾,他们几个吃。
  她切一些姜片和葱段,放进铁锅里,然后将虾放进去,在虾上再铺一层姜葱,倒一圈料酒,盖上锅盖,开大火煮。
  阿满急忙拉住她的袖子,然后指指一旁的水,意思是花卷忘记放水啦!
  花卷笑着解释:“今天我们做的是不放水的白灼虾,这样味道更加鲜美哦。”
  见她是有意不放水的,阿满明白了,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是了,花老板怎么会弄错呢。
  焖了大概三分钟,花卷将火关掉,并不急着打开锅盖,让虾在锅里多焖一会儿。
  她拿来一只碗,里面倒上半碗生抽,简单拍了两个蒜头丢进去,然后再加了一小把葱段。
  另起一个小锅,烧热以后,将花生油倒进去烧到冒烟,然后把油倒在生抽碗里。
  生抽被热油一炸,立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酱油和葱蒜的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这时虾也好了,揭开锅盖,一阵白色烟雾散去,里面的虾蜷缩着身子,通红通红的。
  花卷一个个夹出来,按圈摆在平盘里,中间再点缀一些香菜叶子。
  “看!多简单的一道菜,又好看!”花卷显摆似的举着盘子晃了一圈,莫川立刻伸手去拿,被花卷一巴掌拍掉。
  “这给耀祖吃。”
  花卷拿出一个平底锅:“我们吃黄油虾。”
  还是将锅烧热,花卷倒了少许花生油,刷匀称,然后把剩下的虾一个个铺上去。
  有些虾受热不老实,开始到处蹦跶,都被花卷拿锅铲按住了。
  一面煎红,花卷拿夹子把虾翻面,继续煎。
  阿满看着花卷认真做事的侧脸,好像已经走出了感情的阴霾。
  可她知道,哪里有那么简单?
  “好了,阿满你看,虾油已经煎出来了,这样最好吃了。”花卷的声音将阿满的注意力拉回来,她看向平底锅,果然,虾已经全红了,各个泛着油光。
  花卷切下一块黄油,放进锅里,再加一些蒜泥。
  看着黄油慢慢化开,接着她搅动锅里的虾,让它们均匀浸上黄油。
  撒了些盐,关火,加上一小把葱段,这道黄油焗虾也好了。
  阿满炒了一盘生菜和土豆丝,花笙端来店里备着的萝卜排骨汤,再把耀祖叫进来,五个人围着厨房的桌子吃了起来。
  耀祖需要控制体重,所以花卷只给他吃白灼虾,他也没意见,对他来说白灼虾已经是非常美味的了。
  花卷给耀祖拿了两只手套,让他自己剥虾壳,耀祖也很乐意,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自己剥虾壳呢。
  因为虾是已经开了背的,剥起来简单许多,所以他很快就完整地剥下了第一只虾。
  他来不及换筷子了,直接用手拿着虾蘸了些调料,一整个塞进嘴里。
  煮虾的时候没有放一滴水,最大程度地保留了虾的鲜甜,咬起来弹牙。虾肉本身就带有一丝丝咸味,空口吃就已经很美味了。
  而生抽经热油炸过,配合蒜头和葱段,把虾拿来蘸着吃更加风味十足。
  刘耀祖哪里抵御得住这样的诱惑,只恨自己剥虾太不熟练,吃完一个接不上呀,嘴巴砸吧砸吧,手上急得指头都要打结了。
第166

黄油虾
  可是他越急,手就越慢,眼看就快要哭出来了,他拿左手打了一下右手,说:“你们倒是快点啊!”
  花卷拿起他的手,温柔地告诉他:“慢点,不用急,这些都是你的。”
  说着便帮他剥了一个,蘸好佐料喂到他嘴边。
  嘴里有了吃的,耀祖倒是没那么急了,认真看着自己的双手,仔细剥虾。
  莫川倒是不用为剥虾烦恼,他一口一个虾,连壳都不吐。
  花卷问:“你这样吃,不卡喉咙吗?”
  莫川说:“你不知道,这虾壳特别好吃!扔掉可惜了!”
  也是,虾壳已经被花卷煎得酥脆无比,一咬就发出刺啦的声音,又沾满了黄油,真的比虾肉更加有味一些。
  虾肉和虾壳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口感,肉质紧实嫩滑,既有虾本身的甜味,又因为提前开了背,还沾满了蒜香和黄油的味道,口感更加奇妙。
  花卷自己也剥了一只,点头说:“不错,就是这个味道。如果有咸蛋黄酱就好,加上一勺,快乐翻倍!”
  这次买的基围虾个头不小,一只虾可以配三口米饭;排骨汤炖成奶白色,用来泡饭也是美味。
  五个人专心吃着,没有工夫再说话了。
  刘耀祖吃完了八只虾,再吃了一小碟生菜,配上半碗米饭,吃了个八分饱。
  有碳水、有蛋白质还有膳食纤维,这就是一顿合格的减脂餐了。
  吃过了饭,刘耀祖就跟着仆人回家去了,他原本是想赖着不走的,可是花卷告诉他,充足的睡眠对减肥也很重要。
  他才刚刚享受到了一些成功的果实,此时听话得很,立刻收拾收拾走了。
  小吃店则继续营业。
  第二天花卷还有绣坊的事,她早早爬起床,联系了两位服装设计师,想要买下他们手里的汉服夏装图样,男装和女装都要。
  他们手里刚好也有设计好的,花卷和他们商量了一番,以六百元一张的价格买下了十二张。
  这十二张都是偏日常常服类,花卷又花了两千元买了两张更为精美的图纸,作为高定款。
  图样很细致,布料的细节、绣样、各个部位尺寸都详细标好了。不愧是设计师精心设计过的,比她之前在网上看的图要好看不少。
  花卷照着图样把布料买回来,晚上连同图纸一起拿到绣坊。
  绣坊里的绣娘看到花卷拿来的图纸眼睛都亮了。她们纷纷围过来查看,一边看一边赞叹着设计师的巧思。
  “你们快瞧瞧这配色!多亮眼呀!特别适合夏日!”
  “还有这刺绣,竟有这么多样子,有花,还有小猫小狗呢!”
  “这些款式我们也从未见过呢!穿着不繁琐。”
  花卷说:“也有复杂一些的。”她拿出那两张更贵的图纸,对丽娘说:“这两份图纸上的衣裙制作需耗费更长时间,制作复杂,价格也要订到最高。”
  丽娘明白她的意思,她点点头,说:“放心,这两款必定由我亲自做。”
  花卷笑着说:“咱们可得好好绣制,这批衣服肯定能大卖。”绣娘们连连点头,各自领了图样就开始准备材料动工。
  丽娘将花卷拉到一边,带给她一个消息:“白日陆将军托人带话来,他明日便北上了,此去应需半月。他说若你有事便去他府上,他已和管家说过,会全力帮你。”
  花卷一急,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怎么说走就走?去边疆吗?是要开战了吗?会不会有危险?”
  丽娘怔住一瞬,才回答花卷:“我也不知……明日帮您问问。”
  花卷点头,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心绪不宁地回到小吃店。
  她看见莫川正在忙,一把抓住他就问:“你们的边塞那边在打仗吗?”
  莫川立刻明白了花卷的意思,说:“好像主战主和两派僵持不下,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想来要打也不会那么快开打的,你放心吧。”
  “开打前也有预兆吗?”花卷问。
  “有啊,比方说派人过去谈判啦,或者派斥候去打探兵情啦,还有收集粮草等等,总会有风声的。”
  花卷又问:“会不会派陆将军去做这些打仗前的准备工作?”
  莫川一下子语噎,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他只好安慰道:“你现在急也急不来,他不是去半个月吗?半个月能做什么事呀,等他回来再问好了。”
  他又说:“就算是打仗,有你做后援,肯定能赢。”
  花卷一想,对呀,在古代打仗,粮草可是最重要的,自己帮不了其他的忙,但是粮食管够!
  她放下心来。
  忙碌起来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半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
  这个年代太不方便,没有手机,半个月陆明礼竟然音信全无。
  花卷忙着小吃店和绣坊的事,偶尔想起他的时候,也不会心痛,只是有些担心。
  在不能在一起和会不会战死这两件事中,前者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天晚上,刘耀祖的爹娘带着他一起来到小吃店找花卷。
  刘老板拿出了沉甸甸的一个荷包,感激涕零地递到花卷手中,说:“感谢花老板啊!如今耀祖瘦了许多,那臭脾气也改了许多,
还是您有办法!活该您发财啊!”
  只半个月时间,虽说还没有减肥成功,但是耀祖的精神已经明显改变了,从一开始动不动就气喘吁吁,到现在蹲马步都能坚持半炷香了。
  最让刘老板惊喜的是,耀祖竟然还认得了不少的字,虽然还是不愿意进私塾,但是既然在这边能学到东西,他也就不勉强了。
  而这些都和花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本来就是说好的,花卷也不客气,收下钱袋子,顺手递给莫川,让他收好。
  刘母一把推开刘老板,她热切地抓着花卷的手,说:“花老板,我也特别感谢您,您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说完她立马变得有些不好意思,问花卷:“我还想问问,耀祖说他在您这既可以吃到好吃的,还不耽误减肥,您可是有什么好办法?可不可以也告诉告诉我,嘿嘿,我愿意花银子!”
第167

刘母也要减肥
  花卷谦虚地说:“我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只是耀祖他还小,精力充沛,身体倍棒,所以减得也快。”
  刘母听这话,赶紧说:“是呢是呢,耀祖就是身体好!他爹还说他一走路气喘吁吁的,肯定有问题,我说就没问题。他爹,你看,花老板都说咱们儿子身体倍棒呢!我没说错吧?”
  她得意洋洋地扯着刘老板的袖子,夸起刘耀祖。
  “对、对,你说的没错,你说的都对!”刘老板敷衍道。
  她转头又对花卷说:“花老板,啊不,花妹妹,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这样显得咱们亲切一些。”
  花卷说:“不介意的。”
  “我闺名秀云,以后你就叫我秀云姐姐!咱们以姐妹相称,如何?”刘母拉过一张凳子就坐下:“我人胖,站久了腿累得慌,腰也酸……花妹妹,你也坐,咱俩好好说说话!”
  花卷见刘母这么自来熟,现在虽然在自家店里,花卷莫名感觉到有些拘束,她也坐下,刘母又抓着她的手说:“妹妹呀,我呢,从小就爱吃,也不怕你笑话,我爹是个杀猪的,天天有肉吃,后来嫁给耀祖他爹,更是不愁吃,所以一直就瘦不下来。”
  “我也愁啊,穿再好看的裙子也丑,我那些姐妹们表面上和我亲亲热热,背地里笑话我木桶刷漆成精了!”
  这个比喻让花卷险些笑了出来,她偷偷回头看一眼莫川,他也正憋笑,紧咬下唇,脸色跟便秘似的回看花卷。
  “没事儿,你笑吧,我都看淡咯!”秀云拍一拍花卷的手,贴心地说。
  “所以,妹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姐姐我?我给银子!他爹!”她一声令下,刘老板赶紧掏出一个荷包,放在桌子上。
  花卷拿来掂了掂,沉甸甸的,她把钱袋子推回去,说:“要不了那么多,这样吧,您白天就去小学堂的饭堂吃饭,孩子们吃什么,您就跟着吃什么,晚上和耀祖一起,在店里吃。”
  秀云将信将疑:“这样能行?”
  花卷说:“您早上就吃一个鸡蛋和两个肉包子,中午在小学堂吃完饭再走路回城,现在春天,沿途花都开了,风景好看,顺便消耗消耗,其他食物就不要再吃了,这样坚持一个星期,不对、坚持七天,看看效果怎样。”
  花卷一下子就把她一整天的饭菜都安排好了。
  秀云瞪大眼睛:“就这样?如此简单?”
  她这些年为了减肥可谓是想尽办法,汤药也喝了不少,没啥效果。一是因为管不住嘴,二则是因为懒得动。
  如今见花卷说得这么轻巧,该不是要吃些干粮稀粥什么的吧,那她是真吃不了啊。
  “孩子们的餐食是固定的,每天都是一大荤、一小荤和两个素菜,由阿满负责,您放心,肯定好吃。”
  秀云听见不用挨饿,又有荤又有素,试试也成。她拿出一块银锭:“那我先吃一个月的!”
  花卷收下银锭子,顺口问了一句:“那您今晚吃过了吗?”
  “吃过啦!我啃了三个猪蹄,吃了两碗面条咧!”
  花卷:“……”
  花卷说:“您以后可不能吃这么多了,每餐都是固定的量。”
  秀云愁了:“那我饿怎么办呀?”
  “饿了就喝些茶吧。前期肯定是难熬的,等胃小点了就容易了。”花卷想了一个主意:“要么您明天去绣坊逛逛?我们这有好多漂亮的新款夏装,让丽娘为您做一套小一个码的,您就挂着看什么时候能穿上。”
  “那成!我明天就过去挑一挑!”
  刘老板他们走了以后,花卷和阿满交代了一下,明天刘母要去小学堂吃饭,让阿满给她多一些菜,少一些主食,阿满觉得古怪,怎么还有成人去小学堂里吃饭呢。
  花卷又说:“为她另外备一间屋子吧。”
  阿满点头应下。
  刘老板也觉得奇怪,不等回到家,在马车里就问秀云:“怎么自家酒楼的菜都不想吃了?还给人家银子跑去小学堂吃?”
  秀云白了他一眼,说:“你懂啥,你看咱儿子都瘦了,我肯定也能瘦。马上天就热了,我也想在姐妹们面前争口气!”
  第二天一早,她按照花卷的交代,吃了一个鸡蛋和两个大肉包,这些进肚是一点饱腹感都没有,她想了想,又伸手去拿第三个肉包。
  耀祖说:“娘,花姐姐说两个肉包,你咋能吃第三个呢?”
  “那你娘饿呀,肯定撑不到午饭了。”
  “娘,你说话不算话,还没我听话呢!”
  刘老板说:“我看你就喝壶热茶得了,第一天你装样子也要装过去嘛。”
  秀云手悬在半空中,犹豫半晌,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她把手拿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解解痒,然后说:“行,我喝茶!”
  说着她抱起茶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壶,还别说,茶进到胃里和包子发生了反应,竟然真有了点饱腹感。
  她站起来拍拍肚子,说:“不饿了!娘亲我不饿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