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什么,只是刚睡醒有点没缓过来。”
路明非摇了摇头,示意自已没事,不必太过担心。
主席当然是在喊他,作为蕾丝白裙少女团的舵把子自然也是学生会主席的秘书,如今的他经历了一大票莫名其妙的事情之后已经光荣的从凯撒手上接过学生会主席的职务了,虽然他刚开始根本就没想到自已会坐上这个位置。
再怎么说让这种美女给自已这种败狗当秘书也太为难人了,他第一次见到伊莎贝尔的时候脑子里明明已经演算好一百种她一脸嫌弃踹掉自已的模样了,结果这个大妹子只是淡淡的微笑了一下然后从他手里接过了银色公文箱随后乖乖的站在他身边,就像是演练了一百遍。
说实在的刚开始路明非真是害怕极了,哪怕伊莎贝尔这幅姿态也只是觉得她在给凯撒面子,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就会毫不客气的一脚把自已踹了,然后用一副看垃圾的神态看自已,并表示。
“你这种货色也配当老娘的上司?”
但是并没有,伊莎贝尔总是乖乖的跟在自已身后,就像樱跟在象龟身边,苏茜跟在师兄身边那样跟在自已身边。
堂堂a级混血种居然这么乖乖的给自已当秘书未免也太过魔幻主义了,但是就是事实,久而久之路明非也就习惯了,不得不说伊莎贝尔泡咖啡的水平真是一绝,让他这种以前和败狗师兄一起喝劣质红酒的人都能喝出美味来。
“学院也是的,明明您刚刚才在里约解决一只a+级高危死侍,为什么又突然要让您来日本?”
看到路明非逐渐清明的眼神,伊莎贝尔也很自然的走到路明非身边坐下。
“谁知道呢?”
路明非只是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随后就把目光抛向了窗外。
如果换做平常的话他心里肯定一大堆烂话了,这简直不把他当人使唤,就算他荣登学生会主席也不是这么使唤他的理由,他应该和校长好好谈谈“劳动法”。
但是日本除外,其实他没想到自已居然会这么快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明明这座城市还埋葬着那么多的人,埋葬着那个天真的女孩.....
轻轻摩挲手指,久违的感觉心头有点发慌,他和里约那个肥男打的白热化的时候都没这么慌过,就像自已还没接受尼伯龙根的洗礼之前那样。
眉头不自觉的缩了起来,路明非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到肺里再缓缓呼出。
往返几次后逐渐冷静了下来,但是感觉精气神也被抽掉了,路明非把头埋了下去,学生会主席的气质消失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初来日本的衰仔。
伊莎贝尔望着路明非一言不发,主席经常这样,有时候像是天选之人让人觉得什么困难在他面前都只是一盘菜,他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有时候又怂的发指,让人不自觉的捏紧拳头。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握住他的手。
不过消沉的时间也是少得可怜,飞机已经开始降落,路明非已经着手整理自已的衣服了,重新回来自然需要好好回去看看故人,这幅模样未免太不像话。
随着飞机的停稳,路明非起身,伊莎贝尔已经将风衣搭在他身上帮助他第一时间穿好。
“呼,好了,走吧。”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路明非也是不在踌躇快步走下飞机。
今天的日本候机厅格外的安静,平常这个时候要么有晚点的乘客在和航务人员争辩的面红耳赤,要么也是无聊的叽叽喳喳,但是今天,安静的落针可闻,每个来坐飞机的旅客都端坐着,让人想到要被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两排黑衣人笔直的矗立在候机厅,森冷的模样简直把黑社会三个字刻在脸上。
他们站的地方似乎都让人感觉到气温的降低,不远处的安保人员都不敢靠近,作为和黑道混迹的最近的白道,他们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人。
蛇岐八家,日本的影子帝皇。
今天那么大的排场绝对是要接什么大客户,于是连他们都缄默了,只是偶尔将好奇的眼神望向那个旅客出口,想象等会出来的人是何等的尊贵。
脚步声响起了,那是皮鞋踩在大理石独有的声音,平常自然不可能在嘈杂的乱音中听到,但是如今的候客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抬起了眼睛,望向出口。
一个坐在轮椅上被缠成木乃伊的西班牙大男孩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不过他虽然身体被绑的动弹不得但是那绑不住他的心灵,此刻的他看到这等排场似乎要跳起来了。
额,这就是他们要等的人?
所有人都疑惑了,蛇岐八家拿这么大阵仗接一个木乃伊回去?他们要开始研究法老了?
紧接着他们的疑惑就得到解释了,因为推轮椅后面的三个人露头了,一男两女,两个女孩身上的那股完美气质简直掩盖不住,哪怕看到这么大的排场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而是把目光集中在了另外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并不是那种想象的中年成功人土,而是一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男孩,甚至让人不自觉怀疑这难道是哪家的公子?子凭父贵的富二代?
但是很快他们的猜测就被击穿了,所有黑衣人都躬身九十度,动作整齐的像是克隆人,大声喊道,“欢迎路主席!”
声音宏大且磅礴,其中的狂热简直像是教徒。
所有人都惊讶了,愣愣的望向那个年轻人,主席?什么主席值得被这么敬重?
路明非也被吓了一跳,什么鬼,这次下飞机不是在那个飞机坟场他本来还松了一口气,都搜好该怎么坐电车去源氏重工了,结果这候机场搞这么大阵仗。
他被整个机场的人盯得难受的慌,让他感觉自已像是回到了高中被老师拎到讲台上当中训的样子。
“行了,你们这套还是留着对付校长吧,他吃这套,带路。”
随意摆了摆手,路明非对着为首的黑衣人说道,紧接着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乌鸦!?”
为首的黑衣人风骚的弹了弹脸上的墨镜。
“路君,好久不见。”
路明非惊讶了一下很快就回了神,笑着走近锤了一下这货的肩口。
“你这家伙不是日本执行局局长了吗?怎么还亲自跑来接机了?”
乌鸦风骚的模样立刻褪了下去,愣了愣。
“啊,我什么时候成了日本执行局局长了?”
路明非抬了抬眉毛,看着装的还挺像回事的乌鸦。
“你不是说自已成了日本执行局局长了吗?还说不能叫你乌鸦了,你从此是有名有姓的男人了,要叫你佐伯龙治局长。”
“额,路君,你确定你没喝多?”
乌鸦怀疑的拍掉了路明非的手,有些怀疑的望着他。
“路君,你可别污蔑我啊,不然大家长听到真要把局长位置给我然后跑去法国卖防晒霜的。”
“源稚生不是死了吗?你在说什么?”
“啊?大家长不是你救下来的吗?路君你在瞎说什么啊?”
路明非彻底的愣住了,自已,救下了象龟?啊?
“路君?路君?”
看着就像失了魂的路明非乌鸦摇了摇头,这家伙没事就脱线他也习惯了,耸了耸肩后对着手下挥了挥手,其他的换地方再说,既然人接到了那么也不久留了。
“收队!”
第2章
源稚生
黑色的奔驰轿车连成一条线,如同禁军环绕着皇帝的御驾一般环绕着中间的劳斯莱斯。
但是劳斯莱斯里面最受瞩目的年轻人脸上却没有半点自得,丝毫不享受衰仔变身靓仔的感觉,反而伸出手指缓缓的揉捏着太阳穴两侧。
“乌鸦,你确定象龟兄还活着?”
这已经是路明非第三次说出这句话了,说实在的他自已都听腻了,但是他还是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毕竟源稚生是他看着下葬的,和他的弟弟源稚女,还有那个女孩....
“路君,你到底怎么了?”
乌鸦平缓的驾驶着劳斯莱斯,按理来说现在他应该专心看路,但是他还是透过后视镜用余光看向这个大变模样的男孩。
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土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话或许不假。
以前那个总是缩在凯撒楚子航身后的模样已经看不到半点,虽然还是怂怂的坐在那里,但是依然会给人一种“他不开口就没人敢说话”的莫名其妙威严。
如今的乌鸦已经不是那个混迹在帮派斗殴的混子了,跟着大家长完整经过东京赫尔佐格事件的他哪怕放在整个日本都已经算是人物中的人物,眼界不自觉的提高。
一看就知道是定制的西装,乌鸦自已都眼馋好久的burberry的黑色风衣,但是以他的工资也舍不得买,如今却随意的套在路明非身上,身上的其他东西乌鸦认不得,不过想来以凯撒的性子也不可能是便宜货色。
最重要的自然是那两位光彩照人的女生,她们的资料乌鸦很清楚,不如说整个日本情报局都很清楚,一个是新任学生会主席的秘书,a级血统的伊莎贝尔,按理来说这种级别的混血种不论在哪里都是拯救世界级别的人物,现在却跟在路明非身边当起了秘书。
另外一个,维多利亚,b+血统,不算太好,但也绝对不差,乌鸦没记错的话她好像还是一位英国的女伯爵,只要她愿意的话绝对是英国政界一颗璀璨的明珠。
如今这两位女神般的人物却跟在路明非身边,荒谬的就像是楚子航和凯撒爱上了芬格尔。
但是乌鸦没有过多的怀疑两位女土,因为她们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乌鸦很清楚,樱以前就是这么看大家长的。
一念至此乌鸦的眸子暗了暗,手不自觉的捏紧方向盘,脑中划过那个单薄的身躯从东京塔一跃而下的情景,后面的死侍群就像是折翼的鸟儿跟随她堕入地狱。
但是他甩了甩脑袋,将杂念甩出脑海,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
想想近一年来听到耳朵起茧的新任学生会主席的光辉战绩,仿佛什么问题在这个新学生会长面前都不是问题,简直就像是天命的人一样,一生下来就是顶天立地的小昂热。
“可能是被那个肥男压的有点失忆。”
路明非不知道乌鸦想什么,知道的话他也做不了什么,现在的他心乱如麻,就算经历了这么多他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这么诡异的事情。
自已的记忆出问题了?不可能,那种刻骨铭心到连他都忍不住再和小魔鬼交易一次的仇恨不可能是假的,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源稚生会活着?就算自已经历了那么多超自然时间但是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难道又是哪个龙王出来搞怪不成?
龙王?!
路明非蓦然抬头,脑中灵光一闪,刚想张嘴说什么,车已经停了下来。
“路君,我们到了。”
乌鸦平稳的把车停好,对着后座的路明非点了点头。
路明非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如果身边的是师兄或者凯撒的话他可能还会和他们探讨一下,但是身边两位全都没有来日本经历过那场战争,说了也没用,而看乌鸦的反应估计自已说了反倒会被当成自已出什么问题了。
眼神略显晦涩的打开车门,一脚踏出劳斯莱斯,抬头望向面前的庞然大物,上次来是钻的排水管,面对的是一大堆荷枪实弹的警卫,虽然把他撵得到处跑不过他不仅安然无恙还拐走了某人来着....
路明非晦涩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小怪兽!象龟还活着的话小怪兽呢!
他想问乌鸦,但是黑衣人已经在面前两列站的笔直,乌鸦也伸出手做出请的标志。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路明非压下躁动拍了拍身上的大衣整理了一下着装。
“是叫维多利亚是吗?”
路明非侧脑望向身边的另一位女孩,里约她和一个男孩遭受了袭击受伤不小。
“是。”
维多利亚心里一跳,有些欣喜这位居然记住了自已的名字。
“你将冈萨雷斯同学带去就诊一下,虽然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了但是还要复查一下。”
里约那块执行局还没有清扫干净,而且当地的医疗跟战地医疗没什么区别,两个伤员就被自已顺路带到日本救治,到时候他们再自已去学院就行。
“是。”
维多利亚垂着脑袋甚至不敢和救命恩人对视,搞得路明非尴尬的不行,看来自已这个学生会主席在众人面前还是没有太大的威严。
但是此刻的维多利亚心里已经雀跃的像是刚得到礼物的女孩,日本分部,学院里公认的疯子的集会,可是在主席面前就像是顺从而又恭谨的小弟,让这个对主席充满幻想的女孩幻想更加严重了一点。
乌鸦对着一个黑衣人招了招手,维多利亚推着被绑成粽子的冈萨雷斯走掉了。
路明非再度理了理一丝不苟的西装风衣,望向这个简直要将他一口吃掉的巨大建筑,随着乌鸦一起走进。
源氏重工之内和上次来完全就是两回事,这次无数的人员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工作,神情严肃而认真,混血种和普通人奇妙的混合在一起,整栋大楼像一个精密的仪器,每个零件都起到自已该起的作用。
但是路明非没有半点精力给这些,只是跟着乌鸦走到了专用电梯通道,一路跟来的黑衣人已经不知何时全部融入这个旋涡之中,自然而诡异。
“你们,过得没我想的那么糟糕。”
路明非本来以为经历过赫尔佐格事件之后日本分部哪怕没有元气大伤也应该需要缓一缓,但是这才一年左右似乎又回到了巅峰时期。
“您想太多了,那次事件中蛇岐八家失去了六位家主,只剩下樱井家主和大家主,要不是日本分部全体乞求大家主继续继任,我们恐怕真的会一蹶不振。”
伊莎贝尔在一旁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是从两个男人的字眼中不难抠出一年前这座城市究竟经历了怎么样的风波。
“源稚女和绘梨衣呢?”
路明非心脏一缩,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平缓一点,失去六位家住是什么意思?他记得小怪兽就是上杉家主。
“大家主的弟弟你还是问大家主比较好。”
乌鸦卖了个关子,旋即沉默了一下,然后摘下墨镜。
路明非抬头看向乌鸦,却发现乌鸦也正在不偏不倚的盯着自已,严肃的目光让一旁的伊莎贝尔都不自觉的警觉起来,这个叫做乌鸦的男人居然给她一种会暴起伤害到路明非的危机感。
“上杉家主她的话你不确定自已去亲自观望一下?”
“什么意思?”
路明非的面色也沉了下来,一年以来沉淀下来的主席气势不自觉的喷发出来。
和凯撒楚子航不同,一年下来他很少对学生会进行管理,他基本空的时间全部都在外面出任务,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回学院处理一下积累的事务,虽然大部分伊莎贝尔都处理好了,但是他还是要回去点一天的头,让那群争论不休的部长安静一点。
这也导致他身上带了不少那抹师兄独有的杀胚气息,他沉默的时候部长才敢争论,一旦他点头基本也没人再会跟他多嘴而他需要的情报都会第一时间准时的出现在他面前。
新任的主席很可怕,这是不少学生会成员的吐槽。
虽然路明非自已没那份自觉,他只是想回宿舍打开电脑然后打一宿的星际争霸,败狗师兄走了之后他连宿舍都很少回了,搞得他就像是救世主,世界等着他拯救,路主席的时间好像不再属于他一个人。
这种扑面而来的压力让乌鸦面色立刻有些白了下来,但是小混混出身的他却意外的没有退后半步,两人双目对视,就像是小说里的正派反派要对视出火花一样。
“您见到小姐就知道了,据我所知您一年来从未来见过小姐一次,虽说小姐是你救下来的,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路明非的心“噗通”了一下,又似乎漏跳了一拍。
自已,救下来小怪兽?自已救下来她吗?
主席的气场收了回去,一旁的伊莎贝尔看到路明非的眼神迷惘的像是迷路了找不到家的小狗。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源氏重工顶层,现任蛇岐八家大家主的办公室到了。
大家长办公室里。
源稚生双手交叉,静静地看向自已面前的那扇门。
嗯,有种好久不见的感觉啊....真让人怀念。
第3章
黑王
两个男人静静地对坐着,说实在的路明非自已都没想到再遇到象龟兄的时候居然会平静成这样,居然心里没有半点多余的波澜,只是木着双眼静静地看着这个在自已记忆里早就已经入土的家伙。
“路君。”
漫长的对视中,源稚生终于率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嗯?”
路明非木着眼睛继续拉着眼睛瞪向面前的象龟兄,声音从鼻子缝里挤出,双手捧着面前的茶杯,像是一个倒在躺椅上思考自已前半生的老大爷。
“你的手不烫吗?”
源稚生有些疑惑,自已刚刚倒得开水为什么路明非捧着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静静地路明非回过了神,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强忍住一下蹦起来的冲动,把冲到嗓子眼的叫声强行咽下去。
自已是学生会主席,是有名有姓有威严的男人了!不能再那么丢人了!心里万千重复这句话,仰头45°不让自已的眼泪流下,败狗披上黄金甲也是将军,况且是穿了西装的败狗!
用牙齿咬破下嘴唇的毅力路明非终于缓了过来。
“咳咳,所以,把我叫到日本来干什么?学院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我呢。”
主席大人也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管的,能对他进行直接调动的人并不是很多,除了校长之外哪怕是当地的执行部也需要申请。
他会跑去里约对付舞王则是因为有新生,当地执行部的人员如果只是做掉舞王应该是够的,不过还要确保新生的安全则是有些捉襟见肘,出于他们的安全考虑路明非负责陪同,相当一个陪同保姆。
源稚生从来不是什么无聊的人,哪怕他从黄泉里爬出来也会沉默着继续拿双刀砍下死侍的脑袋,而不是特地把路明非叫到日本深情对视,因为那不会有结果,两个人总不可能看着看着就擦出爱情的火花。
而且此刻路明非光是看着源稚生的脸就不自觉的有些违和,有些怅然也有些愤怒,怅然的是居然还能见面,愤怒的是他觉得源稚生的出现是有人在亵渎死者。
路明非重新拿起茶杯,却有些惊讶的发现茶杯中的水正在泛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