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黎明之悼半城清夏 > 第54章
“没有人会记得死的东西,所以要活下去,咬牙切齿地活下去!”
“我最恨有人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孤独感笼罩了所有,路明非只能感受到了小魔鬼,只有这个家伙在自已身边,他搀扶着行动不便的自已,嘴巴里叫喊着他曾经说过的话,模样像是发了疯的诗人也像是发了疯的魔鬼。
周围有鬼影站起,无数的鬼影层层叠叠铺到了世界的尽头,他们沐浴圣血重获新生,准备为新王杀死旧王。
四面受敌,无处可退。
它们对着自已咆哮,可自已同样对着它们咆哮!
“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路明非自已都已经分不清是谁在咆哮着对着怪物们说出这句话,是小魔鬼?还是他?
好大的雨,好深的水,无法呼吸,好难受.....自已来到这为了救谁?
“咚、咚、咚.....”
某种印第安人演奏的空洞音乐正在远处大楼的大屏幕上奏响,梆子声笼罩了这里的整片区域,路明非的额头还在渗血,空洞的梆子声笼罩了他整个人。
路明非疯狂了,他在原地像个神经病人一样咆哮,甚至开始不顾脑子上的伤对着地面狂砸,把面前的花岗岩地面砸的满是血迹,甚至把花岗岩用脑子砸开裂了都不罢休。
我为了谁一路走来?谁在尽头之处等着我?
鬼影们起身了,这些东西不是路明非的幻觉,梆子声让那些被大楼压在里面的暴徒们体内龙血纷纷躁动起来,龙血终于获得了准许于是去突破了它们的抑制器,它们纷纷蜕变并在废墟中冲出,金色的瞳孔注视着这里唯一的猎物,猎物失去了反抗能力正发着疯。
一个身体表面像是叠浪一般高速变化的死侍仰天尖啸,它的背后有一双膜翼直接撕破了肌肤延展开来,它以最快速度的进化以及最强悍的身份想要震慑住了其他的所有死侍,它自已将率先享用这份美餐。
然而它的尖啸根本无用,因为血,因为路明非的血的味道实在是太过美味了!美味到它们不允许有人胆敢与自已分享!
只是闻着这个血的味道它们一个个的背后全部血光迸裂!一双双膜翼展开。
所有的死侍们都发疯了,它们张开已经异变的口器,从里面发出了婴儿般恸哭的尖叫声,为了这个血它们根本不顾一切!
怪物们为了美餐的血液率先发疯了,这个血太神圣了!太美味了!而它们之中只有一个才能享用这份美味,而其他的一切都是多余的!是该死的!
怪物们尖啸着撞击着,它们自已率先厮杀起来,而路明非跪在地上,他的四面八方缭绕着鬼影,黑影们飞翔着、纠缠着、尖叫着、厮杀着,它们的数量之多盘旋空中的时候甚至形成了一个天顶挡住了雨水,但是从头顶下的东西转而变成了石油般粘稠的黑血以及断肢残臂。
黑色的旋风围绕着路明非狂舞着,像是一出令人作呕的影子戏。
路明非却依然没有抬头,他扶着脑袋,空洞的音乐还在耳边,为了什么?一路走来为了什么?尽头,哪里是尽头?
自已究竟为了什么走了这么远?
“嗡!”
这是4.8升v8引擎在强劲的咆哮,咆哮声中还伴随着汽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尖啸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直接撞破了围绕着路明非的影子戏,直直的朝着路明非冲了过来,随后一个漂亮的甩尾,不仅溅起了一圈漂亮的圆形的水花,还把一个接近路明非的黑影直接撞飞,随后左侧的副驾驶位打开,一个女孩冲着他喊:“上车啊!等什么呢?”
女孩很明显是第一次见到这些鬼东西,满脸都写着害怕,但是眼底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发疯,她说话的同时手都没停,而是麻溜的上档、踩油门、碾过去,随后挂倒挡,继续踩油门,再碾回来,不断的用车轮碾压着车底的怪物。
路明非看着这双来自疯女孩眼睛突然明白了自已为何而来,他突然不觉得积水好深,也不觉得深处无底的深渊中无法呼吸,因为曾经有人带给他空气与希望。
自已是为了希望一路走来的!
男人突然一个跳扑直接飞进了Panameratubo里,用双手牢牢地固定住女孩,与她那双疯女孩的眼睛对视,真不知道这个浑身骨折、挫伤的家伙哪来的这个身手,又是从哪挤出来的力气。
男孩额头几乎可以见到骨头的伤势还在不断的出血,原本层叠有条理的黑发早就被雨水打的一头乱毛,血和雨水沾满了他的脸,让他活像一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但是那双眼睛却睁的像是一对铜铃,里面充斥着承诺与坚定。
“不要死!我来救你了!所以不要死!!”男人咆哮着说道。
而女孩一时不知道这个家伙是在对自已说话还是对自已眼睛里的他说话。但是她却不觉得面前这个额头流血眼睛里满是疯狂的男孩有多可怕,只是觉得他好无助,于是她只能愣愣的停了一下,注视着男孩的眼睛。
外面的黑影狂舞,将车内的车灯衬的阴影环绕。可是女孩并不觉得可怕,相反她突然咧开嘴笑了,还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脑袋。
“嗯嗯,我知道了。”
第117章
为了这个
苏晓樯有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聊。
这是一个非常奢侈的想法,它奢侈的前提是你生活的地方非常和平,和平到可能未来几十年一百年都不会有一点波澜,过度的和平会催生平淡,长期的平淡会导致人有时候会生出改变一下也不错的想法;其次它也奢侈于你的技术,投胎的技术,譬如投进了一个天龙人老爹的怀里,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里要啥有啥,欲望都被满足了剩下的自然是无趣。
苏晓樯就有一个天龙人老爹,她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家里有矿,她老爹是真的开矿的,所以从小到大她也就成为了字面意义上的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呼风唤雨要啥有啥。
在这种家境成长起来的苏晓樯性格理所应当的变得强势,就像以前她和宿舍里的小姊妹出去大家一起吃晚饭,等吃完要付钱的时候,其他人都表示AA或者自已请客,苏晓樯则会掏出自已的cArryALL包包,然后从里面掏出来一堆毛爷爷扔在柜台上,以一种王霸之气震慑所有人并表示你们争个毛线,我买单。
谁和她抢着付钱她都先会疑惑的问对方一句。
“你家有矿吗?”
对方说没有,苏晓樯就会一瞪眼,“你家没矿你和我争?”
这种钞能力一般人羡慕不来,不过苏晓樯也不在乎他人羡慕或者嫉妒的眼光,她就是她,她按照自已的方式活着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小天女”的外号她以前听过,很喜欢,小天女,天之骄女,她就是天之骄女。
再加上自家老妈是葡萄牙人,她继承了老妈葡萄牙血统里的清晰的五官也继承了老爹东方人中的温润,漂亮、有钱、成绩也好,她不是天之骄女是什么?她就是,她活着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俯视这个世界的!
她活这么大唯一的失意就是情场,赵孟华这个家伙确实給她好好上了一课,但是其实她也没太大所谓,她盯上赵孟华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家伙是大部分女生的猎物,是同届中最好的,她习惯享受最好的,所以对这个家伙出手。所以即便后来知道赵孟华不喜欢自已的点是受不了自已性格中强势的一部分,苏晓樯也并没有打算改变自已来迎合这个家伙的打算。
我就这个样子,你不喜欢也得喜欢。
当然,最后她还是失败了,不过失败也无所谓,苏晓樯也没有感觉有什么太大的挫败感,毕竟赵孟华这个挫男居然搞出轨那套,如果那时候他已经是自已男朋友的话自已一定会想办法把他给办了,至少也要把他给阉了,所幸他们彼此之间依然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赵孟华和自已都逃过了一劫。
情场失意不能代表什么,她依然昂首挺胸的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俯视整个世界,脊背挺得直直的,从来不需要对任何东西低下脑袋或者后背。
但是命运是一个三流的作家,它的笔下充斥着恶趣味。
老爹好端端的就突然病重了,而原本以为深爱老爹的老妈首先做的既不是守在床前照看,也不是帮忙接手老爹手里的产业,而是将她所有能够到的财产全部接手然后变现。套完现后她就和老爹光速离异之后回到了葡萄牙。
后来自已才知道在那里她已经养了一个小情人了,她估计盼这天盼的时间不短了,毕竟她的操作从头至尾行云流水,快的让人来不及思考,并且自始至终好像都没有想起过自已在这还有个亲生女儿。
而自已从学校刚办理好休学回到家里的时候老爹已经躺在了lcu的重症监护室了,老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让自已接手家里剩下的企业,并表示以后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已了。
靠自已?这三个字让苏晓樯有点陌生,活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从那个像是家里顶梁柱一样的老爹嘴里听到这句话,靠自已什么?是靠自已活着?还是靠自已养活自已?亦或者是靠自已把家里的那些自已不怎么接触的东西发扬光大?
苏晓樯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已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办好了辍学手续回到了家里,把老妈留下来的烂摊子整理一下,然后算是支起个摊子可以继续摆摊。第一次坐在办公桌上看文件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手有点抖,心里有点害怕,但是不敢表现出来,表现出来万一让别人看出来了他们会嘲笑自已的老爹的,老爹已经重病了,连老婆都跑了,他的女儿必须把家撑起来。
爸爸已经很久没有醒过来了,插着管子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整个vlP病房里唯一还在响的只有一旁的心率机。
该怎么做?有教科书的话能不能给我看看?说明书的话也行,我从小到大成绩都不错,给我一本手册我就能看得懂。
可惜啥都没有,这个领域对她来说是一片蓝海、也是一片红海,她不想溺死在这里只能抡开两只手加紧游,游到哪是哪。
天之骄女的背是铁做的,但是铁做的脊梁也得弯下去了。
第一次求一个自已曾经自认还算熟悉的叔叔的时候苏晓樯感觉恶心的都要吐了,因为这个家伙不仅不好好把话题放在商务上,还用那双因为长期缺乏运动充斥着油脂的手心碰了自已的手,苏晓樯差点没忍住当场把一旁的铁质烟灰缸拿起来薅在这个家伙谢顶还闪着油光的脑门上。
她忍住了,强颜欢笑的把该谈的事谈完,可是后来就算谈判成功了但是苏晓樯还是恶心的去厕所里吐了一会,她感觉自已灵魂中的某一块被她吐了出来,然后这块她曾最珍视的灵魂顺着马桶一起被水冲了下去。
她要面对的不仅要面对那些商业上、事务上的对手,还要面对自已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七大姑八大姨,小时候过年走亲戚的时候都是老爹牵着自已的手一个一个指这个要叫什么那个要叫什么,老爹倒下后他们一个个上门问自已要东要西,即便自已连他们的脸都不认识。
他们来的理由五花八门,但是说到底都是一个目的:钱,苏晓樯活了这么大第一次深刻的能感觉到这个玩意能使鬼推磨,所以那些姑姑阿姨给自已介绍的那些结婚对象苏晓樯真的连看都不想看,这些家伙已经不止是想问自已要钱了,他们是想把自已整个生吞活剥。
苏晓樯开始有点理解老爹为什么会病倒了,这样的日子她才刚开始就已经也想去医院蹲着了,至于结束?鬼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苏晓樯最心静的时候是来到老爹的病床边,老爹闭着眼睛插着管躺在那,但是自已的心就会不可思议的静下来。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以前他给自已发零花钱或者带着自已到处跑的时候都没这种感觉,现在他躺在那一动不动这些感觉却一轮一轮的涌进心里。
是啊,这个是世界上你最后一个亲人了,也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不为了任何回报发自内心爱你的人,他的一切你都可以予取予求,而他只会宠溺的拍拍你的脑袋。
所以当老爹被放进一个骨灰盒里被抬进墓地里的时候苏晓樯也只是感觉脑子很空,她最后的一个心安处被夺走了。
老爹下地那天有很多人来了现场,之前的那些商业伙伴,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他们对着墓碑哭啊哭,哭的肝肠寸断,不知道的估计会以为死的是他们的老爹。最该哭的苏晓樯哭不出来,没办法啊,真不是她铁石心肠,可能是因为脑子太空了里面放不下眼泪。
“苏总,之前的那个房地产项目....”
“晓樯,之前说的那个男孩你考虑的怎么样啊.....”
“苏总,矿井下发生了塌方,虽然下面的工人都及时撤走了,但是补修.....”
苏晓樯挥了挥手,她连父亲的葬礼都无法好好祭奠。
小天女的腰要被压断了,所以她逃跑了,借赵孟华订婚的由头逃到了国外,逃到哪都行,她不想面对这些七七八八了,她恨不得永远逃离,她要逃到另外一个世界去。
另外一个世界的钥匙就在她的手上,这个钥匙的标志是Panameratubo,苏晓樯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溜到了地下车库找到了这辆保时捷,她把车开了出去停到路边。
然后她懵了,她这才突然想起自已的行为是属于盗窃,而且自已完全不知道往哪开。
可是她突然听到了枪响,这种“哒哒哒”的声音她在某些靶场听到过,枪声是一个危险的东西,因为它响起的同时可能就意味着夺命。但是苏晓樯觉得这个枪声并不简单,它像是扣动门扉的声音,是有人在门的另一头拍打着,是在召唤她。
选择的时候到了,人生的分岔路口,苏晓樯以前读过一篇诗文,叫做《未选择的路》,语文老师上课的时候让陈雯雯声情并茂的朗诵罗伯特·弗罗斯特同样用神情的句子,陈雯雯毕竟是文学社的社长,她略显柔美的声音至今依然徘徊在自已耳边: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苏晓樯从来没觉得这话说的是这么他妈的对。
把车乖乖停回去,她就又是苏晓樯,是小天女,之后回国她就是苏总,手握巨资,一方企业家,社会精英。而她要面对的那些家伙虽然让自已恶心,心累,但是他们面对自已也必须放尊重。
把车开过去,开到枪声大做的那个地方,她可能到场就会被乱枪打死,死的面目全非,死的大家都认不出来她,死的像一条路边倒下都无人问津的野狗。
这两个选择似乎都不用选,正常人都不会选择第二条。
但是保时捷的发动机燥热起来,像是一头被唤醒的雄狮,Panameratubo咆哮了起来飞出去,像是一把发硎的利剑一样割开空气,车疾驰而过,溅起来的水花都有一人高,幸亏现在路上没人没交警,不然她一定会以暴躁驾驶的罪名关起来。
苏晓樯做出了她的选择,她的选择是去捡回那块已经被她吐在马桶里现在可能已经通过下水道经过水路估计都已经流进太平洋的那块碎片,那是她的灵魂。
保时捷冲破黑色的末影画,苏晓樯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她活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东西,但是她不害怕,她甚至有点兴奋,她不止一次感觉自已过去两年都已经死了,活着的是一个披着苏晓樯皮的行尸走肉,但是到此刻她终于又活过来了,轮胎摩擦血肉的声音让她甚至有些感觉心底有一股血冒了出来在往脑袋上冲。
“上车啊!等什么呢?”
路边跪着一个男人,苏晓樯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路明非,这个家伙果然有问题,他这些年都在干什么?而且他怎么了?远处的那个大屏幕放的什么音乐?梆梆梆的吵死了。
苏晓樯打开副驾驶的门让他赶紧上来,但是手里不打算停下动作,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没有人权,杀人或者被杀都不会有法律审判。况且这玩意还敢对着她喊?她是谁?小天女!天之骄女!在天之骄女面前就连这些金色眼睛,长相奇形怪状的山海经生物都得跪在地上乞求她的仁慈!她活着不止是为了活着!她死也应该死得其所!
苏晓樯眼睛有点发红,她感觉畅快极了,疯狂的重复手里的动作让轿车来回碾压车底的家伙。
“砰!”
苏晓樯突然停下了动作,她被按住了,那个刚刚还在路边拿头撞石头的白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蹦进了车里,满头都是血,雨水把他的衣服和风衣都浸的湿透了,原本层次鲜明条理清晰的额发贴在额头,眼睛也瞪得老大,活像某部恐怖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狂。
“不要死!我来救你了!所以不要死!!”
男人咆哮着,紧紧地抱住自已,像是拥抱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苏晓樯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像是小时候爸爸把自已放在肩上,那时候自已一只手拿着风车一只手拿着一块大号棒棒糖,她感觉自已坐在世界的最高处感受微风,手里放着世界上最甜美的糖果,并且只要自已一笑那么老爹就会跟着笑,笑声传过了时空现在又来到了她的耳畔。
那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被埋在了脑海的最深处,自已和别人都已经遗忘,现在时间的洪水冲开了记忆的沙滩,尘封的回忆也终于被唤醒。
苏晓樯心突然静下来了,她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家伙,她明白了为什么这份记忆会被唤醒了。
因为面前的这个家伙他是在担心自已,那是一种既没有夹杂半点奇怪的想法或者利益,也无关乎他的身份或者自已的身份,只是出于一种纯粹的感情,就像家人一样不为了任何回报发自内心爱你,为此他既不需要利益也不需要回报,他只希望你好好的。
苏晓樯突然笑了,面前这个家伙的恐怖电影大反派的打扮也吓不到她了,她要回应这份感情,怎么回应呢?让她想想。
对了,既然这个家伙以家人的姿态给予自已关系,那么自已应该以同样的动作给他回报。
苏晓樯咧开嘴,轻轻拍了拍这个家伙的脑袋,
“嗯嗯,我知道了。”
第118章
沉静
第一百一十八掌
伊莎贝尔来到了英灵殿,黑色的鬼影们依然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一动不动,只会偶尔传来“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这群人真的有点像是已经被封装好躺在棺材里的尸体了,似乎只会躺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等自已的肉体腐烂,等待腐烂的过程里他们在想什么呢?年轻时的意气风发?还是老年时的掌控万物?不过伊莎贝尔没心情想这些人的脑子里在装着什么,她只是径直走到了长桌中央摆弄上面的控制器。
“呼哧~呼哧~”
黑袍下面一双双老朽的眼睛睁开,他们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已经被他们放任大权的女孩。
“情况怎么样了?”范德比尔特开口。
“很糟糕,事态已经高度不可控并且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回答的途中伊莎贝尔的手上动作都没停,一副忙自已事的模样。
“这么说你的能力不行?”
“觉得我不行的话您可以亲自上阵。”
“呵...”
他们的地位严格来说是平级的,范德比尔特能在伊莎贝尔面前卖弄的只有资历以及年龄,而这些东西在伊莎贝尔眼里都不是值得被尊重的前提。而且她现在很烦躁,并不是太想和这具尸体一样的老人多聊。
路明非好像已经摊上大麻烦了,自已无计可施。而自已在不久之前才知道路西菲尔那个臭丫头居然也跑去了米兰,路西菲尔那妮子她比谁都了解,那个丫头自已的脑子里一定有她的想法,但是伊莎贝尔知道自已妹妹脑子里的想法往往都危险又极端。
她最重视的两个人都在那个危险至极的死地,可是自已现在的身份又不能离开去帮助他们,她甚至不能抽调人手去帮他们,只能呆在这里看着。
可是这么偌大一个学校她都根本没人诉说来缓解胸腔内的这股烦躁,毕竟就连阿伊莎那个混蛋都已经在通缉名单上了,自已见到她就理应逮捕她。
不要相信现在身边的任何人,不论他是人是鬼。阿伊莎的话还在耳边。但是伊莎贝尔不知道要不要相信自已的朋友,相信她就意味着身边没人能相信。
可是如今全世界各地的局势都在动荡,金融、战争、文化甚至人与人国与国之间似乎都变得浮躁起来,伊莎贝尔知道这后面有人在煽动局势,不断的挑起人类自身之间的冲突,但是她就是揪不到对面那个人,各地执行局所有专员全部都超负荷运转,整个卡塞尔似乎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所有人都在疲于奔命。而要把这一切全部梳理干净的人是一个几天前还是个二年级的学生,是一个接手执行局不过区区几天的菜鸟。
伊莎贝尔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了,她究竟能相信谁?谁能帮帮她?
三年级及以上学长全部出动编入执行局,校内二年级生已经是天顶星,这里已经没有了学长学姐。
昂热校长遇刺、施耐德教授遇刺、曼施坦因教授以及古德里安教授全部重伤昏迷,而现在自已身边的这些家伙也全部都是一些正在腐朽的老僵尸。
伊莎贝尔摆弄长桌控制器的手不断的触碰发出声音,伊莎贝尔对了好几次都没对上。
“孩子,你的心不静。”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伊莎贝尔的烦躁,伊莎贝尔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拄着长桌立在原地。
是的,她的心不静,但是指挥官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伊莎贝尔感觉鼻子和眼角有点酸,她只是想对那个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怎么就这么难?一年多以来她都在追逐那个人的背影,那个家伙也确实一直挡在自已面前遮挡风雨。她很知足的,原本只是觉得看着背影就已经很满足了,自已奢求的也从来不多,也就等所有事情结束之后也只是抱抱就够了。可是这一切知道他在日本有一个恋人的时候全没了,她的心底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
她不甘心,她怎么也不甘心。
凭什么?就凭那所谓的七天?自已从认识他起就一直在他身边陪伴!他们数次一起面对生死,并在火与血的考验中一起相互搀扶走来,凭什么?凭什么就这么轻易的被别人从手心里夺走?那个叫乌鸦的家伙怎么说的?小姐是路君无可替代的存在?
伊莎贝尔不信,她才是那个绝对无可替代的人。
最强悍的白王血裔,那个叫绘梨衣的女孩只要苏醒就是最强的混血种,这件事伊莎贝尔知道。而主席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复苏那个叫做绘梨衣的孩子,这件事她也知道。但是令伊莎贝尔恐慌的是,等那个叫绘梨衣的孩子苏醒了,自已怎么办?实力?谁配和掌握审判的混血种比较实力?女孩苏醒了主席还需要自已吗?那么届时她就连路明非身后的这个位置也再也没有了,她再也没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你想继续呆在他身边的话你就必须有用,没有用的人是会被丢掉的。”
第二次任务结束的时候,在杀死那个女死侍之后零学姐曾单独和自已说过这样一些话。在安铂馆献舞之前她突然想起了这句话,之后她跳舞的时候手都在轻轻的抖,她好害怕。
结果又是主席,他又看出了自已在害怕,他又帮了自已。
那么自已就必须成为那个无可替代的存在,只有有用才不会被丢掉。
为了成为那个无可替代的人她宁愿将曾经所珍视的一切抛下重新回到那个自已曾毒誓再也不会去的家里。
于是作为姐姐恬不知耻的把自已妹妹的地位与权利夺走,她终于获得了家族里的支持,但是到现在母亲都没有和自已见过一面,说过一句话,妹妹也是。她们一定对这样的自已感到恶心吧?出尔反尔的女儿,出尔反尔的姐姐。
她倒是习惯了,从小到大都这样,她要的也仅仅只是那个身份,她一定要达到自已的目的。她确实凭借这个身份挤入秘党的高层,甚至获得了执行局的指挥权,但是她为什么还这么无力?她怎么什么都做不到?她走到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对主席以及妹妹身处险境却伸不出半点援手,对幕后的家伙揪不出半点马脚,身为执行局负责人却包庇阿伊莎,在身为阿伊莎的挚友的同时却也必须去抓捕她,自已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自已的行为什么如此撕裂?
为了那一点的私心一路走到现在,心底充斥着那些明知道不可能还死皮赖脸纠缠不清的欲望。
伊莎贝尔突然想吐,对这样的自已她深深地感觉厌恶以及恶心。
无力、懦弱、弱小、迷茫、悔恨、疯狂......
原来一个人可以无用到这种地步吗?伊莎贝尔突然有点想笑,笑一下自已。
她拄着长桌站着,久久不能出声,她感觉脑子很痛,自已从日本回来脑子就一直很痛,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只能隐隐约约会在耳边听到马蹄声,除了马蹄声偶尔响起的是梆子声,这些她都不记得自已听过,可是却都深深地印刻在了脑海里。
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事,可是她却给忘了,这件事她明明一定不能忘记的!因为这是自已和主席想要继续去一起走下去面对一些事必须要想起的事情!
伊莎贝尔湛蓝的瞳孔有些颤抖,她把手指插进栗色的波浪长发里,脑子里传来的剧痛让她汗如雨下,她抓紧自已的长发想要张嘴喊叫,可是身边的人不能相信。
什么?是什么啊?自已到底忘了什么啊?怎么满脑子都是马蹄声啊?骑马的那个家伙是谁?你在对我说什么?救救谁?你希望我去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