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的男孩对着女人伸出了手。
“我五岁了,女土,你认为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应该是什么?”
长子通过各种渠道已经明白了眼前女人的身份,但是他的手语中有一个独创的词汇,这个词汇不代表妈妈只代表女土,这并不是出于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女人似乎有些太脆弱了,长子觉得自已有必要在这个娇弱的女人面前展露出自已强大的一面,以便让她明白自已完全有能力保护她。
他这五年从不开口说话,以前是没必要,现在他则是认为自已的第一句话必须有符自已的身份,就像释迦牟尼来到了世界上说的第一句话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一样,长子认为自已的第一句话有必要和这句话匹敌一下。
女人只是微笑。
长子也早已习惯女人的倾听,他和女人之间的交谈从不需要多余的东西,说话都显得过于多余了。
“关于那些黑色的蝙蝠我已经可以奴役它们了,女土你还有什么打算教我的吗?”长子老神在在。
“emmm....有的哦。”
女人难得的回应了,在回应之余她站起了身子,第一次起身主动接近了男孩,她俯下身对着男孩伸出双手,长子甚至不敢有半点动作,女人一旦打算来真的他甚至无法做到反抗。
女人只是把男孩抱在怀里,像是无数个母亲那样抱着自已愈发长大的孩子。
女人牵着他走到庄园外的草坪上坐下,把男孩揽在自已的怀里。
“不要奴役它们,它们从你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和你在一起,它们和你一样也只是孩子罢了。”黑色的影子在女人与男孩的手指间来回飞舞,这些影子在女人的手中表现出了惊人的温顺。
“你是它们的老大,老大是要照顾好自已的小弟...”
女人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可是在女人的怀抱中,男孩已经睡着了,因为它第一次觉得世界有着独属于它的声音,而自已是唯一一个有资格聆听的听众。
但是,世界的声音为什么如此的孤独呢?孤独到让人心碎,男孩在女人的怀中蜷缩起来,眼角划过水珠。
“我的小天使真是温柔啊,可是这个世界这么残酷,将来万一被伤害了怎么办呢?”女人伸出手指捋去水珠。
长子恍惚之中眯起眼睛,女人还是背着光,但是他现在终于勉勉强强能看清一点女人的轮廓了,苍色的头发黯淡且毫无光泽,手上的皮肤也见不到初见时细腻,反而褶皱无比,有种老树将死的感觉,唯一没变的好像只有那始终温婉如一的声音。
女人好像已经很老了,但是几年前他们见面的时候女人明明很年轻才对,到底怎么回事?
男孩想着想着就在女人的怀抱中睡着了,睡梦中长子终于开口并说出了有生以来的第一句话,并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词汇,而是和无数初来乍到降临于世的孩子们一样,咿呀学语中第一个会说的单词。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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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撒知道自已中了什么邪了。
严格来说并不是中邪了,而是言灵·婆娑世界。
一种通过凝视对方眼睛将自已构想的一切强行写入对方脑海的言灵,论威力甚至在源稚女的梦貘之上,这是白王的至高权能,可是按理说白王应该已经死了才对,而赫尔佐格那个级别的变态哪怕是恺撒都不愿意再去面对一次。
但是现在恺撒有点不愿意多想,现在的每一秒都弥足珍贵,不论是想白王还是赫尔佐格又或者眼下的情况都是在浪费时间。
可是恺撒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像很多年前初次见面那样,胸膛起伏嘴巴开阖,唯独说不出一句话。
“我的小恺撒,世界温柔吗?”身后传来了声音。
恺撒长吁了一口气,随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嗯~既温柔也不温柔。”
“不温柔在哪呢?”身后的声音不疾不徐。
“它夺走了我唯一的母亲。”恺撒轻声说道。
“....”
身后的声音沉默了一下,“那么它又温柔在哪呢?”
“因为它带给我太多太多,朋友、对手、继任者、深爱的人...”恺撒抬头望着漆黑的穹顶,像是在喃喃自语。
“呵呵...看来我的小英雄终于长大了呢。”
恺撒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了力道,身不由已的被扭了过去,一个本应该印入灵魂却差点被遗忘的女土终于不再背着光,而是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了面前。
像是长着铜锈的雕像一点点清除了锈蚀,属于女人的影子瞬间重新铺满了所有回忆。
“嗯,白白胖胖,你爸爸把你养的很好。”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恺撒,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后伸出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去吧,带上你的万军,去守望你的世界。”
根本来不及寒暄甚至来不及道别,意识如同退却的潮水一般一路向下,最后好像只留下一句话盘旋在脑海。
“还有记得保护好你的弟弟。”
第175章
婆娑(2)
萨沙点燃了一根香烟,最后一次把手里的卫星电话翻过来使劲拍一下,指望这破东西能在最后时刻发挥一点余热,他还有一点私房钱,萨沙想转给自已女儿。
“别拍了萨沙,不是你手机出问题了。”大副打开门走了进来,“已经确定了,这鬼地方没信号的原因不是某个大功率信号屏蔽器,而是他们自已摧毁了这里的gms,微波通讯装置以及基站,在我们把它炸掉之前这里就是一个黑箱子,信息管制,想通讯除非弄一颗卫星过来或者跑到五公里开外,不然在这里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被外面知道,见鬼,这不应该是非洲军阀那一套吗?怎么中东的军阀也学起来了?”
萨沙看着卫星电话上依然零格的信号终于忍不住恼火起来,直接把电话扔了出去,使劲嘬了一口烟勉强把懊恼给压了下去。
“看样子你不仅是想给老婆女儿转钱啊?终于打算给她们打个电话了?”大副捡起卫星电话把电话塞进自已的包里,随后打开床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把ak-47,也是苏联时期的老东西了,被一直保养的如同崭新,ak下面压了一颗绶带红旗勋章,大副把勋章一起拿起来揣在兜里。
“男人在面对困难时只要和老婆孩子说说话就可以得到莫大的勇气,我是在补充勇气能量,还有这可以侧面说明我是一个好爸爸。”萨沙抽着闷烟。
“这笑话不错,我差点都被逗笑了,回国之后我会说给你女儿听的。”大副一边说一边面无表情的给步枪上油做保养。
萨沙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好爸爸这三个字好像确实和一个常年不着家的男人搭不上关系。
“在这个时候想到给自已女儿打电话?以前干什么去了?”大副掏出各式配件,拿枪油全部涂抹好后开始替步枪装上。
“以前只是害怕罢了,怕听到她们的声音。”萨沙耸耸肩,“现在更害怕了,害怕听不到她们的声音。”
大副挑了挑眉毛,不再挖苦,只是拧上最后的消音器,狠狠拉动枪栓。
“对她们愧疚的话,那就完成任务,拿着护照再编个好理由回家,之后不论是被揍还是被骂都无所谓,因为到了那时候关于你和她们的一切自然都会尘归尘土归土。”
萨沙闻言沉默的掐掉烟头,起身走出房间。
在房间外是一个环形大厅,但是这个环形大厅没有这个庄园其他地方的金碧辉煌,有的只有沉重的钢铁与火药,队员们正在弹匣里一枚枚的填入钢芯弹。
军绿色箱子四下环绕,那些yAmAL号的前水手们此刻都在有条不紊的全副武装自已,装配的武器再也不是ak-47这种上个时代的货色了,而是一头头透露着暴躁气息的野蛮猛兽,包括但不限于压满膛的野牛,五百发,用的已经不是弹鼓和弹夹了,而是从身后的背包式弹匣拉出来的后备弹。ttl12,装的是霰弹,也可以用来射龙息弹,室内格斗的不二之选,近距离抵近射击的人间杀器。
萨沙走上前随手抓了一把霰弹枪,随后把插满防弹插板和防弹衣的弹匣穿上,掏出一把马卡洛夫手枪放在腰间,最后抓了两把匕首插进筒靴和肩带上。
“海狗他们呢?”萨沙一边武装一边询问,一个好的小队里最不该缺的就是狙击小组。
“就位了。”大副把布防图铺在了面前的武器箱上,“情报已经确认过了,这里的人员配比和那个叫帕西的年轻人提供的完全一致,海狗他们把那个叫做老林的家伙人像发给莫斯科对照过了,从莫斯科方面得到了回应来看确实是他们要的人。”
萨沙从怀里抽出一个铁盒子,拿出里面的雪茄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点燃。冲锋队的队员们也不约而同的停下手里的动作集合。
“现在开始下达作战任务,同志们,我们这次的任务并不是压制整个庄园,只需要把亚历山大·布宁的联络人带走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多余的作战,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穆罕穆德·哈姆扎我们必须一起进行控制,这样的话即便暴露也有b计划。”
萨沙对着所有人开始下达作战命令,像是几十年前那个仍在服役的亚历山大·雷巴尔科。这位前阿尔法恢复了昔日的威风凛凛,脸上的每一根线条刚毅的犹如刀刻。
“A组控制哈姆扎,b组控制停机坪并保证起飞,c组由我带队,负责潜入地下,布宁的人应该就在那里。”
阿尔法小队们的战术以及目标都非常简单,俄罗斯联邦安全局跟他们的交易内容是要他们找到亚历山大·布宁的使者并活捉,在手握布防图以及先机的情况下,这个任务对于他们这群前阿尔法们来说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硬要说有什么麻烦估计也就只有“活捉”这件事。
“那个叫做恺撒的家伙怎么办?”大副突然询问。
“他既然是从那个叫做卡塞尔学院的鬼地方出来的应该犯不着我们特地保护他,而且他应该和布宁的使者待在一起,我会一起把他带出来的。”萨沙举起图纸用雪茄按在上面,不一会整张布防图缓缓燃烧,冲锋队的队员们开始有条不紊的销毁其他材料。
“同志们,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回家的机会,愿我们在祖国相见。”
萨沙对着所有队员敬礼。
..................
在萨沙他们准备行动的同时,万里之遥的卡塞尔学院地下中,诺玛的核心区内,荧蓝色的少女突然被投影了出来,她缓步走过如人类大脑一般的核心区域,来到了最中央的控制区,老旧的屏幕闪动了起来,无数的绿色代码字节闪烁着落下,直到滑入了最底部的命令库。
第一条,保护路明非的生命安全。
第二条,抹除所有可能威胁路明非生命安全的目标,若无其他保护路明非的方法。
第三条,一切命令若与前两条冲突,则无效。
这是独属于eva的阿莫西夫三定律,属于这个世界上最强悍人工智能的底层命令也是最为核心的至高指令,这个秘密知道的人很少,屈指可数,这是eva乃至卡塞尔学院最大的秘密。
但是现在这个秘密的存在不仅被知晓了,甚至知晓这个秘密的家伙还以一种懒散至极的态度改写了这三条指令库。
说是改写倒也不是太准确,只是原本的三条指令下面多出了第四条。
第四条:恺撒·加图索享有与路明非完全一致的权限。
少女瞥过这条命令的时候眼睛中有无数字节闪过,似乎刚刚那个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敲着键盘的浮夸男人还在眼前。
eva的眼睛中汇集出了名为“阴郁”的情绪,但是这个情绪只是一闪而过,随后少女闭眼。
伴随着她的闭眼,近地轨道上一颗通讯卫星突然被一种仿佛来自至高天般的强硬命令裹挟了一样,在飞行途中突然点火移动,偏离了原本编程好的预设轨道,取消环绕地球公转飞行,开始伴随地球自转移动。
不仅如此,在虚空之上,无数的资源在少女的调配下开始倾斜,倾斜进阿富汗的群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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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锋队并没有一出去就跟神经病似的直接见人就射,而是选择优哉游哉的出发,像是要去巡街的老城管,在没有露出獠牙之前他们本来就是这里的原住民,提着枪到处走在别的地方违法但是在这里只是工作,他们完全有充裕的时间做好前期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