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尔曼是S级壮年?巅峰后?期军雌,是帝国乃至整个虫族现存的最高战力,
血脉赋予他自负与残酷,
在南尔曼心中,
只有特级异兽主能威胁到他。
  南斯,
充其量只是他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01囚室陷入寂静。
  浑身血的年?轻军雌缓缓长出新肢体?、新皮肤,半晌,
终于再次恢复原状。
  他的兽瞳只在看见那?张订婚邀请帖时有所变化,除此之外,从始自终都无?比平静。
  南斯歪头,望着那?张繁杂的新航道图,似乎在记下战场路线。
  囚室外,监控前的南尔曼看了许久,才终于满意离开。
  许久。
  反剪在后?的数只手忽然冒出细长尖刺,无?声?刺入腹部肌肉筋膜。
  血肉触感温热滑.腻,南斯低头,面无?表情从身体?里轻巧挖出一个微型联络器。
  ——囚星防的是最高科技,像这?种古老到无?法生产的联络器,反而有可乘之机。
  他连发数道命令,脸上没了温和面具,竟透出与南尔曼五分相似的酷厉。在闪烁着红光的监控再一次扫描过?来时,南斯毫不犹豫捏碎联络器。
  光年?之外。
  第?一军训练基地?。
  手腕通讯器不停震动,图勒低头,收到来自长官的接连命令。
  【通知研究所,解冻目前收集的所有南亚基因序列。一周内准备好血脉融合手术的所需药剂,我将?冲击S级血脉。】
  【若能成功,第?一军立刻跟随我袭杀皇宫,镇杀南尔曼及其手下所有势力。】
  【若失败。】
  磁电锁链日例开启电击刑罚。
  皮肉烧焦味弥漫,南斯面无?表情挨过?那?阵剧痛,忽然想起亲吻阮冬时,他笑开的脸。
  仿佛于无?边黑暗中,窥见一束温热阳光。
  ......他很想他。
  【若失败。】
  【除去军队抚慰,将?我名下所有财产秘密交由阮冬。包括十颗皇室未掌握坐标的私虫星球。】
  阮冬不会用?低等星遍布的通讯器,不熟悉高科技,身上有种与虫族格格不入的倔强——他是自天外而来的阳光,潜意识热爱自由。
  自愿订婚,这?些就是南斯送他的订婚礼物。
  被?迫妥协,这?些就是阮冬逃脱的底气。
  囚室寂静,南斯闭眼,不再耗费体?力。
  彻底陷入沉寂前,他想,他终于彻底懂得阮冬曾经的眼泪、愤怒、倔强……
  他会奉上阮冬想要的一切,并学着不索取,不强迫。
  不管是自由,还是爱。
  -
  阳台外,虫声?议论纷纷。
  阮冬抬头,没什么表情地?看向漆黑的相机镜头。
  南亚依旧半跪在地?,略带期盼地?望着他,见状连忙解释:“自古以来,阁下们都钟爱媒体?镜头,喜欢上星网头条,被?众虫艳羡瞩目。”
  “阮冬阁下,若你答应我,我会令星网所有头条都布满你的照片。”
  “皇子订婚是盛事,我们举行的订婚宴、结婚现场都将?收集在年?度时刻中,永久被?虫族仰望。阁下,您喜欢吗?”
  阮冬:“不喜欢。”
  南亚卡壳一瞬:“......什么?”
  阮冬:“我说,我不喜欢。”
  “我很讨厌。”
  他的声?音平静,如?碎冰相撞,清寒悦耳,却将?南亚连同周围的所有虫都冻住。
  南亚愣了好几秒,才转头吩咐副官:“将?媒体?都请去我名下的度假区……还有,删掉刚才的所有照片视频。”
  他行事向来放肆嚣张,不由分说临时请来这?些媒体?,又?不由分说让他们离开。然而副官显然也习以为常他的作风,马上开始笑着赶虫。
  众媒体虫出身非富即贵,一口气憋在胸口,不敢对着南亚发,只好指槐骂桑。
  “靠,什么鬼,B级阁下就能溜我们啊。”
  “我今年申请约会了三四位B级阁下,没有一位如?此不识大体?。”
  “听说是二?等星来的,嗤,怪不得如?此无?礼,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
  南亚是S级军雌,耳力尖。他转身拿起副官手.枪,当着阮冬面,毫不犹豫朝那?群虫接连开了数枪。
  周围彩雾还没消散,又?被?血腥味和尖叫弥漫。
  南斯扔回枪,语气懒散地?笑:“诸位,请勿妄议皇室,安静跟随我的副官前往度假区。好吗?”
  半空中众多隶属南斯的军雌沉默望来。寂静中,众虫只能咬牙道是,恭敬退下,不敢再言语丝毫。
  阮冬站在阳台上,神?色浅淡,事不关?己看着面前场面。
  没有愤怒,没有喜悦。
  经过?南尔曼的恐吓,他甚至有些习惯虫族的野蛮与残酷了。又?或者说,他并不在意面前的所有虫。
  所以无?论说什么,他也毫无?波动。
  南亚转过?头,再次执着地?捧起那?束玫瑰,半跪下身:“抱歉阁下,我并非刻意冒犯,请原谅。”
  阮冬点头,挺心平气和的:“没事,不知者无?罪。”
  南亚一喜:“那?您接受我的求婚吗?”
  他观察着那?张漂亮脸上的神?色,想从中找出一丝情绪波动。然而阮冬只是思考了几秒,便摇头:“我们不合适。”
  “......”南亚的表情变得失落,强打精神?:“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阮冬很干脆:“因为我不喜欢你。”
  话音落下,这?次南亚露出点真切的惊讶:“可我们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按照虫族生理反应,你我相见的瞬间,彼此就能感受到那?股迫切靠近的心情。”
  他按住自己胸膛,心脏的位置,认真地?说:“昨天醒来,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本能地?想要保护你,而你也伸手抱住了我。”
  “阁下,您难道没有类似的感受吗?”
  阮冬一顿。
  ......昨天他的注意力全在南斯身上。
  失望、屈辱、愤怒、担忧、牵挂......无?数强烈的情绪在脑海冲撞,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失去理智的军雌,哪里还记得其他情绪?
  那?时他抱住南亚,也只是因为想看南斯失控发疯而已。
  ——阮冬难过?了,南斯也别想好过?。
  想到这?里,阮冬诚实道:“没有,对不起。”
  南亚笑了下,片刻后?,倒很是潇洒地?摆手:“没事啦,我又?不是南斯,不会强迫你的。”
  阮冬一顿,随后?听见他开口。
  “但是阁下,我的雌父不见得能同意你解除婚约的请求——你我匹配度太高,我带着你,能在战场上收割更多异兽头颅。”
  “他向来专制,不出意料的话,一定会强迫你与我订婚。”
  南亚起身,拿出巨大玫瑰花束里的戒指,笑吟吟递过?来:“不如?这?样,你就假装同意我的求婚了,等我努力战斗,可以独自扛过?暴动后?,我就立马放你离开。”
  “怎么样?”
  南尔曼性情如?何,整个虫族都清楚。因为他的存在,帝国所有家族始终对皇室毕恭毕敬——当一只军雌连自己的A级雄主病重濒死都能无?视、依旧赶往战场杀戮异兽时,几乎没有虫能找到他的弱点。
  阮冬没有说话。
  南斯拽掉玫瑰上的尖刺,无?聊似的,又?不经意道:“毕竟我们举行订婚宴,南斯也才能有理由被?释放嘛......他终归是我哥哥,我也不想他被?处死的。”
  阮冬抬眸,对上南亚友善狡黠的眼睛。
  半晌,他露出一个很轻的笑容,点头,接过?那?枚戒指:“好啊。”
  “我答应你。”
  -
  阮冬与南亚订婚的消息很快传遍星网。
  南亚预料得没错,南尔曼连商议都没有,当晚就定下了订婚宴会的时间地?点,直接通知二?虫一周后?出席,显然不允许丝毫忤逆。
  到时,南斯也会出席手足的婚宴。
  南亚是S级军雌,恢复能力快到惊人,消息公布的第?二?天就忙碌起来,准备婚事相关?事宜。
  而阮冬作为雄虫,并不需要操心这?些,他只需要试穿一件又?一件的礼服就可以。
  虫族关?于雄虫的消息很多,但穿越至今,阮冬却连一只都未能见到。
  他问身边皇宫派来的年?长侍官,侍官笑得很宽容:“阁下,您新来主星,自小没有接受教育,自然不太明白。”
  “雄虫阁下们是虫族的珍宝,理应被?星光环绕。”
  “未成年?时他们单独住在家族最高级的星球,结婚后?则会被?带去雌君的私虫豪华星球,享受众虫服侍。若是厌倦了,还能去不同雌侍的星球玩耍旅行呢。”
  阮冬:“他们可以自由活动吗?”
  “当然。”
  “我的意思是,独自活动。”
  侍官皱眉:“这?当然不行,阁下们何其珍贵,万一被?低等星的低等雌虫伤害怎么办?连D级阁下都只能依靠雌君才能不受骚扰,那?些更往上的阁下们,是不会出现在外界的。”
  阮冬:“是不会,还是不能?”
  灯光柔和。
  侍官没有回答,轻轻为他铺好礼服繁复层叠的尾摆,起身看了一圈,惊艳称赞:“您肤色白,蓝色很衬您呢。”
  阮冬:“回答我。”
  年?长侍官笑了笑,声?音平和:“宇宙何其大,阁下们的一生能看尽万万千景色,身边永远围绕最尖端科技、最先进医疗、最舒适环境。”
  “他们理应与星光相伴。”
  阮冬也笑:“所以永远不能坠落云端?”
  侍官转了转灰色兽瞳,语气宛如?赞颂:“美丽总是珍贵脆弱的,一闪即逝,不是么?”
  “雌虫终极一生,都必须保护雄虫,我们献出生命与忠臣,只为追寻阁下们的注视与偏爱,理所应当被?奖励。”
  野兽,又?不完全野兽。
  还掺杂着人类的算计与虚伪。
  阮冬在心中感叹片刻,点头,平静道:“出去吧,我自己看一看效果?。”
  侍官恭敬低头:“好的,阁下。”
  房门很快关?闭。
  因为是帝国皇子的订婚,试衣间很豪华,四面八方装满剔透的琉璃镜和形状各异的首饰,乍眼望去满眼珠翠。
  阮冬穿着一件柔软繁复的瓷蓝束腰礼服,腰线下做了外扩设计,衣摆花苞般铺满地?板,在灯光下泛起流水般的细碎粼光。
  光影落在雄虫雪白如?玉的脸上,明灭不定。
  【宿主,南亚在骗你,你们一旦坐实关?系,整个社会都会给你打上皇室标签,不存在放你走这?件事。】
  听见系统声?音,阮冬才露出一点真实的笑。
  【我知道。】
  【哎,这?些虫子心眼多得吓人,万一你被?他囚禁了怎么办?】
  阮冬扯下耳垂上的宝石长耳坠:【不是还有南斯吗。】
  系统顿了顿。
  【啊,原来宿主还记得他。】
  他还以为反派已经OUT了呢。
  阮冬笑了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出神?。
  心理学上有种疾病,叫做恋痛癖。
  小时候阮冬发现,自己过?得越惨,阮泽和林安玉就会越心疼他。长期缺乏陪伴的他潜意识需要父母关?心,每次他们过?年?回来,阮冬都会刻意让自己更狼狈一点。
  被?接到城里后?,阮冬失去被?关?心的寥寥机会。但他发现,每当自己与阮嘉安起了冲突,只要刻意激怒对方,让他对自己崩溃动手,即便父母再偏心阮嘉安,也会有一丝心虚愧疚。
  怯懦、疼痛、沉默,换来了关?心。
  阮冬逐渐迷恋上这?种感觉,无?法改变。
  ——因为除此之外,他确实也没办法让父母多看自己一眼。
  穿到虫族,阮冬遇见南斯,又?一次体?会到那?种疼痛与强迫带来的感觉。然而他们相处越久,随之而来的,是从未有过?的无?措。
  阮冬忽然意识到,真正的快乐不必伴随疼痛,就如?同前往布鲁星的那?一晚,银河落下,照亮整个洋溢温暖与快乐的舱室。
  那?些委屈自己才能得到的零星爱意,比垃圾还廉价。
  假如?他自己都不爱自己,永远都不会有人真心实意地?爱他。
  阮冬吐出口气,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头顶灯光,发现棕榈色的天花板很像南斯的眼睛。
  他总是看着他,无?时无?刻。
  阮冬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长睫轻翘。
  【我说过?,我已经不欠南斯了。】
  【如?果?他还想与我在一起,那?就让我知道,他并非冷血野兽。】
  【证明给我看:他的心,正与我的心同频跳动。】
  感谢初见时,你给予我最需要的温暖、关?心、毫无?保留的安全感。
  但此后?,请你拿出应有的尊重、偏爱、心甘情愿的俯首。
  而到那?时,他才会再次捡起曾经的心,试着伸出手,对他平和笑着说:你好,我是阮冬。
  人类阮冬。
  -
  一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