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男人熟练抱紧少年,抬起?对方?下颌,
不容拒绝地低下头,
和余清清接了一个绵长温柔的吻。
  暧昧水声响起?。
  少年眸光潋滟,
双手不自觉勾住男人脖颈。半晌,
才睫羽湿润地抬眸,看向双眼?漆黑的男人。
  手机被轻轻抽走?。
  秦时?意?摸了摸他绯红的耳朵,
与他十指紧扣,平声道:“研究所那边正好有新进展。”
  “一会儿把手机送过去,看能不能破译频率。”
  “......”
  余清清顿了顿,察觉到那一点点微妙的占有欲,忍不住笑起?来,立刻亲昵点头,响亮又大?方?地在男人额间吧唧亲了一大?口。
  “好嘟!”
  ......
  鼻尖传来诱人香味。
  言长生回神,下意?识张嘴,一口咬住送到嘴边的香酥鸡肉。
  白玉侧脸被火光映亮,他毫无戒心嚼了两下鸡肉,茫然看向投喂者,眨了眨上翘勾人的狐狸眼?:“师兄?”
  云清看他半晌,收回有些僵硬的手,声音漠然:“走?什么神。”
  狐狸精的唇又红又润。
  刚从睡梦中醒来,就满脸茫然地发起?了呆。凌乱的黑发没束发带,随意?散落在后颈腰际,偏偏头顶翘起?一撮,顽强地在夜风中摇曳着,衬得他格外傻气。
  ......没有戒心就算了。
  怎么连最基本的警惕心也没有?
  言长生咬了口鸡腿,没说话。
  篝火飘出零星黑灰,闪动燃烧。
  他看向自己右手掌心——那里正浮现着一根看不太清晰的红线,隐藏在如玉皮肤下,宛如血痕。
  俊美的眉眼?若有所思。
  九尾狐天赋为牵线结缘、幻术媚术,石像师尊曾说过,言长生虽为半妖,但父母极为相爱,所以天赋颇高?。
  然而翻遍功法道经?,言长生从未听过结缘成功后,九尾狐的红线还可以继续连接不同界空......事实上,就连穿梭界空的方?法也是?师尊想出来的,山海界此前根本没有如此成仙之道。
  思及此,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中罕见生出些迷茫。
  自幼离开父母,于青丘长大?,外出游历又少有交友,一心向道。此时?此刻,除了穿梭界空时?遇见的那些朋友,言长生竟不知该找谁诉说心中迷茫。
  火光闪动。
  云清的声音忽然响起?,漠然冰凉:“在想什么。”
  “......”
  言长生一顿,对上男人寂灭漆黑的眼?睛。
  他正看着他,灼热火光也无法温暖那张冰凉的脸丝毫。顿了几秒,男人望着地上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和他依旧晃动的狐狸尾巴。
  云清抬头,面无表情问:“又饿了?”
  “......”
  ——两只鸡都?没了??
  言长生的那丝伤感骤然消散,脸一红,好尴尬:“没有....抱歉师兄,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吃完的。”
  他连忙扔掉手中的鸡腿骨头,手都?来不及擦,就要从被子里起?来。
  “师兄你等着,我给你再抓两只鸡来,抓大?的!”
  云清比他更?快。
  男人一把按住手忙脚乱的狐狸精,声音冰冷:“不必,我已......”
  我已辟谷。
  还没说完。
  八条炸毛的狐狸尾巴忽然应激般一甩,猛地砸了云清满脸。篝火燃烧,无数赤红的绒毛飘在空中,仿佛下了一场毛茸茸的雨,嘭嘭疯狂袭击着面无表情的男人。
  “......”
  片刻。
  尾巴终于被主人强制冷静。
  云清低头,平静漠然地吐掉满嘴的狐狸毛。
  言长生默默抓住自己的大?尾巴,狠狠塞进被子里。半晌,才艰难开口:“......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云清不辨喜怒地嗯了声,情绪很稳定。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掏出一块干净手帕,半蹲下身。
  言长生一顿。
  男人拉住狐狸精白皙漂亮的手,垂眸,面无表情地给他擦干净指尖的油渍。
  深夜寂静。
  篝火劈里啪啦地响。
  言长生看着男人漆黑的头顶,见他擦干净自己的手,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簇新的天青发带,放在他掌心。
  顿了顿,又补了一只朴素干净的木梳。
  “......”
  言长生好笑:“师兄......”
  云清忽然皱眉,手往衣襟里一伸,竟再次掏出了一把小一点的木梳。
  言长生哑口无言,半晌,抬头,瞳孔被火光映成橘黄:“师兄,你是?叮当猫吗?”
  哪儿来的那么多东西?
  云清不懂叮当猫是?什么猫,漠然的瞳孔看了眼?他头顶那撮翘起?的头发,又看了眼?言长生藏在被子里的尾巴尖,言简意?赅说明。
  指着狐狸精的柔顺长发:“梳头。”
  指着狐狸精的赤红尾巴:“梳尾巴。”
  “......”
  狐狸精眨了眨眼?,定定看着他,忽然问:“你拿什么换的这?些?”
  云清被那潋滟眸光瞧着,下意?识回答:“寒光剑。”
  他几乎将?那山民家中的日用品都?拿来了。
  对方?感恩戴德地送他出门,死死抱着那柄煞气萦绕的长剑,死都?不肯放开。
  “......”
  言长生沉默几秒。
  不知为何,忽然笑了。
  他本就是?勾人长相,一笑起?来仿佛精怪迷惑心智,有种张扬到失神的妖异美丽。翘起?的眼?尾弧度深重一笔,勾勒出浓墨重彩的五官。夜色中,这?张脸的每一处、每一刻,都?透着狐狸精的俊美和媚意?。
  “师兄。”
  声音也勾人,靠在柔软被褥里,笑得眯起?眼?来。
  言长生一下一下梳着柔软长发,像是?揭穿了什么谎话,歪头笑道:“你不是?说剑丢了吗?”
  “......”
  云清漠然盯着他,瞳孔沉沉一片。
  许久,他答非所问:“尾巴没梳。”
  “?”
  男人忽然上前,垂眸捏住被子里蓬松一团的大?尾巴,轻轻抓在手心,看了一会儿,才动作生疏地开始给狐狸精梳尾巴毛。
  温热触感传来。
  言长生一顿,莫名?觉得有些痒。
  他眨了眨眼?,半晌,心不在焉地束起?长发,感受到男人炽热的掌心,不自觉咳嗽几下:“师兄,梳完了吗?”
  云清坐在他身侧,抓着此刻乖顺缠着自己手腕的尾巴。看几分钟,再梳一下,看几分钟,再梳一下。如此往复,就仿佛......仿佛在亵玩什么心爱玩具似的。
  言长生睫羽一颤。
  云清声音淡淡:“没有。”
  “......”
  照这?么个梳法,得梳到哪个猴年马月去?
  言长生的耳尖有点红。
  他移开目光,发现云清坐在冰冷地上,没有沾到他身下的干净被褥半分,立刻伸手将?他拽过来,轻声道:“一起?坐。”
  云清顿了顿。
  篝火劈里啪啦燃烧。
  言长生没话找话:“师兄,你是?修道人吗?”
  “不知。”
  言长生疑惑:“不知是?什么意?思?”
  “失忆的意?思。”
  言长生一顿,完全没看出来他有丝毫失忆的惊慌无措。又不由得想:这?样看来,师兄比自己还惨,他都?不怕,他又有什么可迷茫的呢?
  赤红尾巴轻轻蹭了蹭男人小臂。
  云清抬眸,对上狐狸精有些同情的眼?睛。
  他问:“那你还记得师尊吗?”
  云清声音冰冷:“我想象不出,谁配当我师尊。”
  即便失忆,他也深知自己性格。拜入宗门还好,怎么可能认一石像为师?
  但言长生所说的剑招与法术,又确确实实刻在他脑海中,分毫不差。
  言长生听见这?回答,却立刻转头,火红的尾巴猛地抽他一下,倏然团进被子里,不给梳了。
  “你说什么呢?那是?我们师尊,师兄,要尊师重道。”
  “......”
  云清移开目光,冷着脸,不再反驳。
  言长生这?才又靠进被褥里,懒洋洋地抱膝眯眼?,望向远处幽深的密林。
  头顶冷月如钩。
  他忽然开口:“也不知那些山民最后会如何。”
  基山妖魔当道,修道人都?被杀光,只留下一堆不会法术的山民给虎妖寻觅祭品。他们今夜杀了如此多伥鬼,那虎妖不知何时?会察觉到。
  一旦察觉,对于百姓来说,必定是?一场灭顶之灾。
  云清目光落在他红润的唇珠上:“我还以为,你不在意?。”
  人妖两族隔着血海深仇,即便是?最孱弱的人类,也深切恨着每一只毁灭自己家园的妖怪,而即便是?最卑微的妖怪,也怨毒仇视每一个将?它们剥皮抽血炼丹的人类。
  就连仙和魔的关系,都?没有此时?人与妖的关系紧张。
  言长生闻言,笑了笑,毫不遮掩道:“师兄,我是?半妖。”
  人与妖的结合体。
  ——人与妖,都?不欢迎的肮脏种。
  云清一顿,倏然看向他眼?睛。
  言长生淡声道:“师兄可知道,我为何名?叫长生?”
  因为他血脉天生缺陷,活不过三十。
第085章
05
  人与妖结合,
不被妖道、天道、人道所容。
  百年前,修道世家言家嫡长女言君嫣,却与青丘少族长有苏容意外?相恋。
  一位是以?一己之力?覆灭妖都十三国的天之骄女,
一位是以?幻术困杀东洲近三成世家的狡诈大妖。他们的私情一经?揭开,几乎将整个山海闹得天翻地覆。
  “言家家主嚷着要将我母亲抓回祖地烧死,
但母亲太强,长枪刚亮出来打了两?回合,
就将他打得灰溜溜落荒而逃。”
  言长生的尾巴晃啊晃,一双眼睛被火光映得明亮橘黄,
很是幸灾乐祸:“我父亲也一力?压下妖都所有风言风语,坚持要与母亲在?一起,气得那群大妖每晚都跑到屋檐上对月嚎叫,
越嚎越气。”
  规则由强者制定?。
  言君嫣与有苏容足够强,所以?无?人奈何得了他们。而更令众人绝望的是,在?如此风暴下,没过?多久,
言君嫣竟被诊断出身孕。
  孩子尚在?腹中,有苏容就立刻宣布,他从?此入赘言家,此后不论孩子是女是男、是人是妖,
都只冠言君嫣之姓。
  人族与妖族的隔阂似乎要终结在?他们这?一代。
  然而两?族之间隔的何止血海深仇,期盼着这?只是一场作戏阴谋的众人道心破碎。言家家主带领数万弟子妄图自绝于东洲,
献祭神魂,
言君嫣提前发现,
却来不及完全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