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根顶梁柱断为两截。
整个偏殿摇摇欲坠,在屋子倒塌之前,沈御一把搂住温婉的腰跃了出去。
巨大的响动,很快把庙里的人都引了出来。
围观人群里,有人认出沈御。
“呀,这不是刚才在偏殿里和他媳妇儿生儿子的年轻人吗?”
“偏殿里生儿子?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真不要脸。”
“看把菩萨气得,降神罚把房子都搞塌了!”
“天菩萨,没砸死这对不要脸的野鸳鸯,可惜了一座好好的偏殿啊。”
有沈御挡在跟前,温婉没有看见围观人群的刻薄嘴脸,但是不堪入耳的话还是一字一句的传到她耳朵里。
沈御眉头一皱,不着痕迹的将她往身后再藏了藏。
庙里的师傅们赶过来,脸色铁青,口中念了两句禅语,也没能控制住愤怒。
眼看几个师傅挽起袖子要动手,沈御赶紧开口。
“师傅们息怒,是我不对,偏殿我立刻找人来修,保证修得和以前一模一样!”
“另外,我再捐一千两香油钱,算是给菩萨赔罪。”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这话一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两香油钱,这都够庙里的师傅们好几年的吃穿用度了。
怕师傅们不信,沈御当场就掏了一百两的银票递过去。
“这次出来得急,身上没那么多,回头我一定补上剩下的。”
“师傅们放心,我连夜就去找工匠,十日内定把偏殿重新修好。”
房子塌都塌了,事情已经发生,肇事者有能力赔偿,已经算是菩萨保佑。
师傅们也只有接受这个赔偿方案。
老师傅见多识广,见过人心险恶,怕他一去不回,就这么跑了。
“口说无凭,不如请你娘子在咱们庙里住一晚,等明日你把剩下的钱和修葺的工匠带来以后,再接你娘子回去。”
这是要把温婉当成“抵押物”的意思了。
人之常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温婉觉得,沈御留下她也无可厚非,毕竟她又不是他真正的夫人。
她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能寻龙定穴的工具人。
用工具人来换取师傅们的信任,很划算。
“不行。”
出乎预料,沈御居然毫不犹豫的直接拒绝。
连温婉都诧异的抬头看向他。
沈御声音冷冷的,“我夫人娇弱不能自理,晚上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娇弱不能自理……
这理由,嗯,很好很贴心。
老师傅眉头一皱,“可是……”
沈御取下随身玉佩,“这玉价值千金,我押在这里做信物。”
老师傅也是个识货的,接过玉佩看了看,喜笑颜开的答应下来。
沈御牵着温婉的手离开娘娘庙。
下山后,温婉到底没忍住问:
“刚才你为什么不答应老师傅,把我留下?你……是在担心我吗?”
第23章
美丽风景线
山路两旁,黄白相间的小野菊开得正艳。
温婉问这句话的时候,别扭得没敢看他的脸。
沈御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卷翘的睫毛下,那双眸子的宛若萃着流光的宝石,清透而明亮
他犹豫了一下,淡声道:“你别自作多情,我还得靠你找古墓,怕你趁机逃了而已。”
温婉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沈御嗤笑一声,大步走在前头。
背对温婉的方向,沈御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高翎说得对,一个商贾小妾,他不能太上心。
*
也不知道沈御是通过什么方式和他的人联系上的。
总之,天色刚刚黑透,十几个工匠就来到了他的跟前。
温婉仔细看这些工匠,发现各个都是健壮的青年,不像真的工匠,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将士。
沈御将人聚拢在一起交代一番,温婉隔得远,什么也没听见。
“果然是黑心肝儿,这还提防着我呢。”
温婉坐在一棵大树下,捡起树枝画圈圈,“诅咒你吃烤鱼没有盐,下雨天没有伞,吃饭没有碗……”
沈御回来,就听她嘀嘀咕咕的念叨。
“说什么呢?”
温婉丢掉树枝,换上谄媚的笑,“没什么,在数蚂蚁而已。”
沈御狐疑的往她脚边看,还真有一堆蚂蚁经过。
他嫌弃的睨了她一眼,“傻兮兮的。”
温婉站起来怒斥,“要你管!”
“呵,”沈御轻笑:“脾气还挺大。”
高翎骑马赶来的时候,温婉和沈御正闹作一团。
温婉个子矮,沈御薅她头发,她就跳起来反攻,看上去战斗还挺激烈,双方闹得有来有回。
高翎顿时一惊。
“真是一夜之间转性了,这种幼稚、无聊、小孩儿家才做的玩闹事,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居然也乐此不疲?”
高翎眉头皱了皱,翻身下马往两人走去。
沈御:“东西带来了?”
高翎点点头,从马背上取下东西扔过去。
沈御眼明手快的接住,又把东西塞到温婉怀里。
“去树后换上。”
一个小包裹,温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打开一看,果然是金丝软甲。
这可是好东西。
温婉抬眸,“确定给我穿?”
“废话。”沈御木着表情说:“还等着你带我们兄弟寻墓发大财,你当然不能有闪失。”
闻言,温婉干笑两声,也不跟他客气了,转身去往树后。
高翎将沈御拉到一旁,“你让我专程跑这一趟,就是为了给她送这个?”
不等沈御回答,他接着一吐为快。
“金丝软甲,咱们手里也只有这么一件,价值万金,你要用,天经地义,可给她用,是不是有些过了?”
沈御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却冷了许多,“一件金丝软甲而已,就算价值万金,比得上我们要找的东西?”
高翎被他问得无话可说,却还是满脸担忧。
“我是怕你感情用事。”
沈御:“放心吧,我有分寸。”
高翎皱眉,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在这个档口再多说什么。
*
温婉也是没想到,一个送子娘娘庙,两天内,她会来三趟。
那些来上香的香客都没她诚心。
老师傅见沈御果然信守承诺去而复返,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将玉佩双手奉还,又叮嘱一番才打着哈欠歇息去了。
沈御指挥着“工匠”们搭起来临时的帷幔,把倒塌的偏殿周围全遮挡起来。
他们分工明确,有人放哨,有人拿起铲子大刀阔斧的开挖。
温婉找小师傅借了个小凳子,坐在一个提灯笼的工匠边上,借着烛光看他们挖土。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摊开露出一堆瓜子花生。
“小哥哥,吃瓜子吗?”
温婉客气的问提灯笼的“工匠”。
年轻高大的“工匠”嘴角一扯,看她的眼神很惊奇,似乎没见过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吃零食的人。
“不了,谢谢。”年轻青年礼貌的拒绝。
温婉也不强求,他们正在工作,她能理解。
挖土毕竟是体力活儿,青年们干了一会儿就开始出汗,衣服很快被汗水打湿。
都是二十多岁健壮的小伙子,身材比体校的大学生还好,干起活儿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的荷尔蒙。
果然,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
温婉嗑着瓜子,欣赏着美丽的风景线,表情满足而快乐。
沈御一抬头,就看见温婉大半夜的,一点儿困意都没有,还很精神的在看挖土……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个下属嫌汗水黏在身上不舒服,已经敞开了袍子,露出隐约的肌肉线条。
沈御:“……”
她这哪里是在看挖土,分明是在看挖土的人!
沈御太阳穴突突的跳,大步走过去,拍了拍提灯笼青年的肩膀,“灯笼给我,你过去帮忙。”
“是。”青年交接完灯笼,弯腰拿起灯笼准备离开。
“等等。”沈御喊住他,“交代下去,所有人注意仪容仪表,不能光膀子跟个混混儿一样。”
青年满脸疑惑,往日里教场上练出汗了,不也是脱了衣服再打,大将军也没说他们像混混来着。
今天怎么下这么莫名其妙的命令。
青年心头疑惑,却不敢多问,转身就去传达命令。
温婉看得正起劲,眼看远处的青年已经脱了一半外袍,即将展示动人心魄的风景,先前提灯小哥哥却走过去,一把将他衣服合起来。
提灯小哥哥指了指这个方向,又低声说了什么。
青年一脸的懵逼,却也坚定的执行命令,将腰带系得紧紧的,一块肌肉都不再露出来。
温婉后知后觉转头一看,果然见沈御冷着脸站在旁边。
“是你剥夺了我的快乐,是不是?”
她幽怨的控诉。
沈御冷哼一声,沉声训斥。
“女子矜持,难道没人教过你,盯着一个男人看是荡妇才会干的事?做人得知廉耻,难道这个道理你不懂?”
荡妇?
他居然用这个词来骂她?
温婉是真的气急了,她将手里的瓜子一扔,冲着沈御就扑了过去。
“我一个被人卖做商贾小妾的孤儿,就是没人教我什么廉耻,怎么了!”
“你说我不知廉耻,我还就非得看个够!”
“你不让我看别人,好,好,我今天扒了你,我看你的,行不行!”
第24章
论所有权
沈御没有想到,他不过是教训这个女人几句而已,竟惹来她泼天怒火。
温婉扑到他的身上,不同于平时闲来无事的打闹,此刻的她,手脚并用,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疯狂。
以他的身手,要对付她这样娇弱的女人,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可鬼使神差的,在她扑来的时候,他竟然没敢下手。
她这样的身子,哪里经得住他的掌力。
一时的退让,就让温婉占了上风。
沈御被扑倒在地,温婉骑在他的腰上。
当着众人的面,温婉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腰带,只要用力一扯,就能让他颜面扫地。
“你自找的!”
沈御也动了怒,握住温婉的腰,直接将她提了起来。
温婉身体刚悬空,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他一口咬过来,直接咬在她的唇上。
两唇相接,温润的触感袭来,终于让险些失控的两个人同时清醒过来。
“老大威武!”
“原来老大收拾起娘们儿来,也很有一套!”
“所以,这姑娘是老大的相好?难怪她多看我们几眼,老大都要醋。”
“老大也是性情中人,说亲就亲,是个爷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