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咸鱼 > 第21章
  她起身走到沈御跟前,弯腰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问:“是你从古墓里带出来的东西?”
  沈御眼睛微眯,诧异的扫了她一眼。
  看他这反应,温婉便自信的说:“看来是我猜对了。行啊,这交易我同意了。”
  看东西,鉴定,研究东西的来龙去脉,这活儿她上辈子可没少做。
  以前读研的时候,她跟着导师去看古董,她不说多有眼力,但比起一般的古董商贩来说,也绝不会逊色。
  所以,这点儿活儿,换一批昂贵的祛疤药材,是划算的。
第37章
你要不要看
金木推着沈御走在前面,温婉跟在他们之后。
  到了书房门口,沈御头也没回,冷冰冰的说:“无关人等,就不要跟进来了。”
  温婉愣了一下,回头就看见了她身后的小尾巴。
  “温恩,我们有正事儿要办,你先在院子里等我吧。”
  面黄肌瘦的少年小心翼翼的牵着温婉的衣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闻言,眸中光芒一暗。
  “嗯。”他低声应了,这才悻悻的放下手。
  温婉看他一副难过委屈的模样,心头一软,语气也放轻了一些。
  “好啦,你个子比都我高一个头了,怎么比我还会撒娇!乖啦,等我办完正事,给你买好吃的点心怎么样?”
  她哄人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宠溺。
  温恩像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有些移不开视线。
  温婉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这次不准再跟过来哦。”
  不等温恩回应,温婉转身走进书房,冲他摆摆手后,关上了房门。
  房门挡住了温恩的视线,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如果温婉还在,就能发现,此刻的少年,哪里有半分委屈可怜的模样。
  他神情阴霾,一双眼睛里只有麻木和冷漠。
  他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握了握拳头,稍用力,手腕上就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
  他叹了一口气,眼神瞬间沉到谷底。
  *
  一寸长的锦盒摆放在书桌上。
  “打开吧。”
  沈御沉声命令,金木上前将锦盒打开,开锦盒的时候,金木下意识的看了温婉一眼。
  温婉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很轻松。
  许是还不知里面装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吧,等她瞧见了,就不可能是如此轻松的模样了。
  盒子打开,一层红色锦帛中间,露出三个黑色的零件。
  一根拇指长的圆管,一个指甲盖厚度的环形圆片,还有一个锯齿状的长条方块。
  “就这个啊,我还以为什么了不起的古董呢。”
  出乎金木的预料,温婉表情一点儿没变,甚至比刚才更轻松。
  金木嘴角一扯,嘀咕道:“我就说小婉姑娘一个姑娘家,肯定不知道这几个东西的重要性,真正懂行的,肯定会惊为天人……”
  他还没抱怨完,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温婉已经伸手拿起三个零件摆弄起来,不过眨眼的功夫,只听“咔嚓”一声。
  锁扣卡紧,三个零件组成了一个。
  金木吓得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
  温婉白了他一眼,“你什么你?不就是个弓弩上用的小东西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你懂?”金木满面惊骇。
  温婉扬唇浅笑,“略知一二,不算很懂。”
  金木:“……”
  沈御:“……”
  现在他们对“略知一二”这四个字,已经无法正视了。
  沈御目光犀利的盯着她,“说说看,你知道的关于它的一切。”
  “好的,我尊贵的榜一大哥!”
  给钱的就是大爷,温婉拿出赚钱营业的温和态度,开始进行专业介绍。
  “这是一种连击弩的关键部件,寻常弓弩只能射击一轮,下一轮射击的时候需要长时间短箭的更换,而连击弩可以携带更多的短箭连续进行射击,杀伤力当然更强。”
  这连击弩,还是温婉当初从一本古代兵器演变文献上看见过的。
  那时候她手痒,还对照图纸,找材料一比一复原过其中一款。
  在冷兵器时期,这种连击弩属于那个时代的高端设备,足以改变战场战局。
  她信口拈来,语气轻松,摆弄零件的时候也很随意。
  这份随意,和沈御的沉重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御:“你见过这个……连击弩?”
  “我……”温婉蓦的注意到沈御的表情,她顿时惊醒,后背吓出一身冷汗。
  怀璧其罪,古往今来皆是一个道理。
  如果只是一个寻龙定穴的风水大师,她对他们来说,是可以利用的普通工具。
  可如果是一个能做出厉害武器的匠人,那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把利器,如果不能为己所用,也势必不能落入他人手中。
  温婉敢肯定,只要她说见过,他们就会想尽办法控制她,绝不会让她获得自由。
  “我当然是没见过的。”
  温婉话锋一转,语气淡淡的说:
  “我也是在书上见过介绍而已。这三个是关键部件,我刚才看见的时候,就按照书上说的试试拼接,没想到还真拼上了。”
  “人家也很意外的呢~”
  温婉双手一摊,又拿起茶杯战术性喝水。
  沈御和金木都一直盯着她看,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儿什么。
  温婉心跳雷如战鼓,面上却不显。
  许久之后,沈御收敛情绪问:“那本书在哪儿?叫什么书?”
  “呃……”温婉硬着头皮说:“我说了你们可不许生气。”
  沈御没吭声。
  温婉:“那书被我不小心掉进火盆烧掉了,当时我师傅也很生气,给我一顿好打,我屁股上现在都还有个疤。”
  她屁颠颠走过去,弯腰凑到他耳边说:“我说真的,你要不看看?真有疤的。”
  看,看什么?
  看屁股?
  看疤?
  沈御脑袋一懵,刚才那点儿严肃和深沉,瞬间被她一句戏弄的话给冲散了。
  一旁的金木也是一脸懵逼的模样,小婉姑娘霸气,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沈御太阳穴突突的跳,冷声对金木道:“你先出去。”
  “是!”
  这种情况,金木怕多听一句之后,都遭来将军的报复,所以快速的退出门外。
  连击弩不连击弩的,哪有小命重要。
  屋子里,沈御冷着一张脸,“满口谎话,以为用这种方式打个岔,我就能被你糊弄过去?”
  温婉的确是准备开个黄腔,然后把这个送命话题糊弄过去的。
  再被他问下去,她交代不清楚啊。
  “呵呵,”温婉干笑两声,“哎,这不是被英明睿智的周校尉给拆穿了嘛。”
  “少贫,”沈御严肃表情,厉声道:
  “赵小婉,这件事很重要,你不说清楚连击弩的来源,今天我不会让你走出这道门。”
  
第38章
连环计
四目相对,眼神之间火光四射。
  率先败下阵来的,当然是温婉。
  她眨巴着眼睛,然后眼眶越来越红,接着再狠狠的吸吸鼻子。
  硬的不行,她就来软的,沈舟不是说过,阿柴这人最怕女孩子哭?
  姑且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吧。
  这样想着,温婉期期艾艾的往地上一蹲,然后埋着脑袋开始耸肩。
  “干什么?哭了?”沈御狐疑的低头看向蹲在他膝前的女人。
  娇娇小小的丫头,脑袋上两个璇儿,发旋儿周围一圈不听话的小绒毛。
  老人常说,两个发旋儿的孩子,最是调皮捣蛋。
  这丫头也一样,古灵精怪,活像个小狐狸,使心机的时候,招数层出不穷。
  温婉粗声粗气的说:“没哭!”
  沈御一听,眉头皱了皱,手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才捏着她的脸颊,让她抬起头来。
  于是,温婉的表情就变得很滑稽。
  肉嘟嘟的脸颊被他捏得变形,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他的手指上。
  温婉本来还在想,要怎么才能挤出眼泪,这下好了,他手劲儿这么大,捏她脸,直接给疼哭了。
  手指似是被她的眼泪烫了一下,他赶紧松开了她的脸。
  “还真哭了。”
  沈御烦躁的摸索着指尖残留的泪渍,“我又没说你什么,你哭个什么劲?”
  温婉吸了吸鼻子,“你还没说什么?你刚才明明吓唬我,让我一辈子都出不了这个门。你要把我关起来,你要囚禁我,你、你……”
  她说着说着,情绪真的调动起来了,顿时哭得稀里哗啦。
  哭的时候,她还用余光注意着沈御的反应。
  她都打算好了,如果这招没用的话,大不了就说那书还在“师傅”的手里,回头给他们一个乱七八糟的地址,让他们满天下找去。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新身份怕是没戏,边城也待不下去了。
  沈御眉头越拧越紧,眉宇间挣扎得很明显。
  终于,他冷着一张脸,从怀里拿出一方锦帕,粗鲁的一巴掌盖在了温婉的脸上。
  “鼻子擦一擦,哭得丑死了!”
  温婉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你还说我丑……我哪里丑?你仔细看看,我哪里丑?”
  她仰着头,奶凶奶凶的和他对视,似乎即便是哭得停不下来,也要在这个所有女人都非常在意的问题上论个输赢。
  沈御就见她双眼蓄积着莹莹水光,偏偏还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说话的时候,嘴唇开开合合,莹润又漂亮。
  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不自觉的移开目光。
  “好啊,你说我丑,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刺眼……”
  沈御:“……”
  女人吵起架来,都是这么无理取闹的吗?
  沈御回过头,长长的,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别哭了,你不丑。”
  温婉:“你敷衍我!”
  沈御:“……”
  他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有种不知所措的失败感。
  温婉见好就收,又小心翼翼的摇了摇他的胳膊,“别关我了,行不行?那本书我现在真的拿不出来,别逼我了,好不好?”
  沈御抬眸看她一眼,妥协的点了点头。
  温婉立刻破涕为笑,“我就知道周校尉是个好人!”
  沈御捡起锦帕,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渍,“说不让你出这道门,的确是吓唬你。”
  这点,他不否认。
  “不过,连弓弩这件事是真的重要。不是你一个女人能参与进来的,你不愿意坦诚相告,我不勉强你,但是……”
  顿了顿,他沉声道:“你知道连弓弩来历这件事,不能再泄露给他人,否则,恐引来杀身之祸。”
  温婉连连点头,“我知道的。”
  “现在可以起来了吧。”沈御唏嘘的问。
  温婉应声,却因为蹲太久,腿麻了,起身的时候禁不住身形一晃往他身上扑去。
  沈御还没反应过来,腿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他疼得额头上冒冷汗,“你是不是想杀我灭口?”
  温婉跌坐在他腿上,尴尬得脸都红了,“误会,误会,真的是腿麻了而已。”
  沈御叹气,“还不起来?”
  “哦。”温婉撑着他肩膀站起身,却尴尬的发现他腿上的袍子上有鲜血浸出。
  他的伤口,被她坐裂开了!
  温婉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委屈巴巴道歉,心虚的不敢看他的脸。
  沈御瞧她那鹌鹑样儿,气就消了一大半。
  “架子上有红木盒子,把它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