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心头一软,低垂眼眸,哽咽着道:“我也想你。”
闻言,沈御怔了怔,似没想到,她会如此坦诚的承认这份思念。
她曾那般果决的跟他说,要划清界限。
沈御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温婉瞪了他一眼,“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沈御不依不饶,非得要个答案。
温婉挣扎了一下,他摁得紧,她连动都动不了。
狗男人,一股子蛮力。
她又气又笑,气呼呼的说:“就是我想你了,我还喜欢着你!行了吗?够不够清楚?”
沈御笑了,语气酸酸的说:“可你不是说,我们以后只做朋友?”
温婉嘴角一撇,“哪个王八蛋说的?反正我可没说过。”
沈御一惊,似乎没料到她居然如此没有下限的,直接来个不承认?
可转念一想,她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耍赖的时候,也当真完全不顾脸面。
“呵,”沈御冷笑一声,被她气笑了。
说做朋友的时候,她冷心冷肺。
想和好的时候,又没脸没皮。
她就笃定他拿她没办法?
不过……
他还真拿她没办法。
温婉既然脸都不要了,就索性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
沈御心里那点儿气,被她这么一闹,是一点儿都没剩下,全都消散了。
血气方刚的男人,久别重逢之后,哪里经得起她这撩拨,立刻就缴械投降,任她予取予求。
缠绵的吻,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下。
温婉擦了擦嘴,一把推开他,“亲也亲了,现在我们来说个正经事。”
沈御站直身体,又贪恋的将她扯进怀里,“说吧,这样也能说话。”
“不行。”温婉拒绝得很干脆,“你站好了,这件事必须说明白。”
沈御见她如此严肃,犹豫了一下,便乖乖站着没动。
只听温婉沉着脸,冷声问:“你要装花匠就装,要种树就种,但是你当着那么多女人的面,脱衣服,秀腹肌,是几个意思?”
沈御一愣,嘴角一扯,“这……就是你说的……正经事?”
“当然!”温婉义正言辞,“反正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商量逃跑的事不急这一小会儿。倒是你乱脱衣服这件事,必须立刻、马上给我说清楚!”
第139章
推心置腹
沈御轻挑了挑眉,“你确定要我明说?”
温婉一怔,看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感不妙,她正准备开口,“算……”
“了”字还没落下,就听沈御戏谑的声音响起。
“为了引起某个某人的注意,我不得不用了一招美人计。我也不想衣不蔽体被一群人围观,可怎么办,某个女人就是对好看的男人感兴趣。”
他眼神渐渐变得哀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为了吸引某个女人找到我,我连色相都牺牲了,你说……她是不是应该补偿补偿我?”
说道“补偿”两个字的时候,他声音暗哑,带着一种男性荷尔蒙诱惑。
暗示得十分明显。
温婉:“……”
厚颜无耻!
胆大包天!
这男狗男人,一口一个“某个女人”,看起来给她留了脸面,可实则是阴阳怪气到了极致。
她仰起头,从容对上他的目光,“行啊,你想要什么补偿?”
他一怔,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顿时心生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按照她古灵精怪的性子,怕是没安好心。
“你倒是说啊,想要什么,大胆的说出来。我如今可是漠北小皇子殿下的白月光……的替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要什么,我都给得起。”
提到漠北小皇子,沈御顿时脸色一沉。
“行了,跟你开个玩笑,我们俩之间,要什么补偿,多见外。倒是你,和漠北小皇子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路追踪贩卖奴隶的人,当得知温婉被王庭的人挑走以后,他的心都凉了半截。
属下们都劝他,让他打道回府,可他不甘心。
在没有确定温婉的生死之前,他怎么能就此离开?
也是赶巧了,据说漠北小皇子耗重金要种桂花树,不知道多少花匠因为种不活桂花树而被杀。
一时之间城里没有花匠敢接这个活儿,才给了他可趁之机。
他冒险乔装混入王庭,但真没想到,原来漠北小皇子极其宠爱的那个奴隶,居然就是温婉。
“说来话长。”
温婉收敛神色,这才把从头到尾的事都告诉了他。
当然,其间她受的委屈,更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尤其是差点儿被两个壮妇拉去做两脚羊的事,她更是毫无保留。
她委屈巴巴的摇着他的胳膊,“我是不是好惨,差点儿就没机会活着见到你了。”
沈御越听越心惊,脸色也沉到谷底。
他温柔的将她摁在怀中,哪里还有先前逗弄的心思,轻轻地替她顺着背,安抚道:
“好了,都过去了。我不是来了吗?放心,我一定能救你出去。”
她一番夸大说辞,本就是在向他撒娇。
闻言,她粗声粗气的应声,娇滴滴的靠在他的胸膛上。
沈御感觉到她不安分的小手,趁机又开始作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说这么多,也掩饰不了你的小动作。你乖一点儿,现在不是时候。”
温婉顿时兴趣一歇,“呵,刚才还问我要补偿呢,给你,你都接不住。以后可别赖我恩将仇报哦。”
“呵,”沈御轻笑一声,“小狐狸。”
当他不知道,她这不过是故意撩拨他,以退为进?
都是理智的人,哪里还能真在这里干出被欲望摧毁了理智的事。
*
沈御拉着温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边解渴似的捏着她肉嘟嘟的手掌,一边给她说现在的处境。
“你可知,这个漠北小皇子什么来头?”
温婉略一点头,“知道,他是周老夫人那个失踪的儿子。你当我这段时间在漠北王庭里,就知道吃和睡了?”
他抬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就知道你聪明。没错,漠北小皇子就是周老夫人的儿子,那你可知,这个小皇子当初是怎么从骊水山庄失踪的?”
温婉摇了摇头,问:“你查到了什么?”
当初沈御的人马端了骊水山庄的老巢,虽然周夫人和云夫人都逃了,但是她们走得仓促,山庄里的财宝和心腹的人都没带走。
“我们从云夫人心腹的人口中得知,周老夫人的儿子,也就是漠北小皇子郁祁霆,是被云夫人设计坑害的。”
“骊水山庄经营多年,一直是云夫人在替周老夫人打理生意,可在郁祁霆成年以后,周老夫人却就替儿子谋划前程,她想将骊水山庄的生意都交给郁祁霆手上。在周老夫人看来,郁祁霆是男子,才是能挑起骊水山庄这个重担的人。”
温婉听到这里,忍不住唏嘘两句。
“替周老夫人打江山的是云夫人,弟弟长大了,就要把多年经营的成果拱手让给弟弟,只因为弟弟是男人。这周老夫人,也是老糊涂了。”
闻言,沈御抬手就在她脑门儿敲了一下。
“周老夫人可没老糊涂。男人成家立业,继承家业,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过,这只是其一,其二,我猜测是私卖铁矿的上家不愿意长期和一个女人打交道。”
“郁祁霆死里逃生,半年以后被漠北王庭的人寻回,他用了半年时间,就在王庭里站稳了脚跟。”
温婉眨巴着眼,“那这小皇子还挺厉害的,咸鱼大翻身,如今手握权柄。那云夫人可惨了,在端朝没有容身之地,又得罪了漠北小皇子。”
说着,沈御满脸不屑,“他厉害?”
“呃……”这点儿醋都要吃,小肚鸡肠的男人。
温婉瞪了他一眼,“没你厉害。”
沈御满意了,却还不罢休,“你觉得郁祁霆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婉顿时面色一僵,“狠人。”
她的回答,倒是让沈御略显诧异。
“王庭里的人都说,小皇子手段狠辣,继承了漠北王嗜血残忍的脾性,但独独对宠爱着的那个奴隶百般示好,在那个奴隶的面前,小皇子从未做过任何残忍的事,甚至他还极善伪装。我以为……”
“以为什么?”温婉睨了他一眼。
“大哥,我又不傻,在王庭、皇宫这些地方,能活下来的,就没有良善之辈。就算他在我面前,从来都是乖巧、客气,我也不会真把他当成小绵羊。”
第140章
再次怀疑
沈御松了一口气。
“如此甚好。这漠北小皇子用半年时间就在王庭里站稳脚跟,就是靠表现出残忍嗜血来迎合漠北王的喜好,他倒是聪明,知道在王庭里,谁才是能把他推上高位的人。”
“如今,这王庭里一半的势力都掌握在郁祁霆手里。所以,我们想要逃出去,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说完,他又一瞬不瞬的盯着温婉看。
温婉:“你有话就说,看着我做什么?”
沈御拧眉道:“我怀疑,郁祁霆……就是你救下的温恩。”
这突如其来的猜测,着实将温婉吓了一跳。
她有所怀疑就罢了,毕竟她和郁祁霆接触很频繁,可他又是如何推测出来的?
沈御沉声说:“起初,我也没往这个方向想,毕竟,这个猜测太令人震惊。直到我见到你,发现你就是那个被他宠爱的奴隶之后,我越发肯定了这个猜测。”
温婉表情凝重,“当所有的巧合都集中在一起之后,这就很难再是一个巧合。”
郁祁霆在骊水山庄失踪的时间,和温恩出现的时间,忘河谷之战和漠北小皇子回归的时间,都惊人重合。
温恩的手脚筋断过,漠北小皇子的手脚筋也断过。
还有他们对温婉的态度……
温婉抿了抿唇,“我也怀疑过,可我看过郁祁霆的脸,分明是和温恩不一样的,而且我还摸过,那张脸绝不是面具,是真的长在他脸上的。”
沈御听了,眼中疑惑更甚。
一时之间,两个人被疑惑困住,谁也没有再开口。
许久之后,温婉道:“罢了。反正在这王庭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这些问题,咱们慢慢查清楚就是。”
沈御也点点头,“对,正好我也在查周老夫人的事。”
温婉:“周老夫人?”
沈御应声,“郁祁霆回归漠北王庭的时候,周老夫人也被接回了漠北王庭,以确认郁祁霆的身份。按理说,周老夫人作为小皇子生母,不应该完全消失。可王庭里,我打听了许久,都没找到她的踪迹。”
私卖铁矿的事,绝不可能只有林太守参与,周老夫人在这个案子里至关重要,想要查出幕后之人,周老夫人这条线索就必须跟进。
“那我也帮你查。”温婉自告奋勇,丝毫没有惧怕。
沈御见她认真的模样,轻笑一声,宠溺的道:“好。我就等着咱们女诸葛的好消息。”
两人说完话,便亲密相拥,珍惜着重逢的依偎时光。
温婉抬手圈住他的脖颈,“我这个女诸葛,哪里比得上你这个小校尉啊。你连漠北王庭都能混进来,真的只是个小校尉?”
温婉拾起他一缕碎发在指间绕圈圈,声音低低的,“这个世界的画风真是太魔幻了,连温恩都可能是漠北小皇子,那你这个小校尉,有没有可能是沈大将军呢?”
沈御一惊,这话题跳跃太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我要是说,我就是沈大将军呢?”
“呵呵,”温婉揪着他的头发使劲儿一扯,“做梦呢!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你绝不可能是沈大将军。”
沈御不服气,“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温婉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因为,沈大将军不举。”
沈御:“???”
他什么时候不举了?
他不自觉低头看了一眼,一脸的茫然,实在是觉得匪夷所思,她否认他身份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温婉一副神秘的表情,“这件事是个秘密,我也是偶然得知的。你心里知道就好,千万别说出去,他毕竟是你的上峰,看得出他很重用你,千万别因为这种小事生了嫌隙。”
沈御:“……”
有苦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总算是体会到了。
他正在琢磨要做些什么,才能证明沈大将军的清白,突然面色一沉。
“有人来了,我得走了。”
话声落下,他起身在温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乖一点儿,别冒险。”
他只匆匆留下一句叮嘱,便跃窗离开。
*
几乎在温婉关上窗户的一瞬间,房门被人推开。
温恩一身黑袍站在门口,逆着月光,面上薄纱被风吹动,扬起的一角划出瑰丽的弧线。
他声音低沉,问:“怎么还没睡?”
温婉身体都吓得僵硬了,悻悻的放下手,“睡不着,正想开窗透透风。”
温恩没说什么,只缓步走到她身旁,抬手推开了窗户。
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两个人都打了个寒战。
院子里,黑漆漆的,似乎什么也没有。
“夜风太冷,还是关上窗户吧。”
温恩又重新将窗户关上,他握住她的手腕,领着她重新回到床边坐下。
“姐姐。”
他的声音里透着低落,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经过刚才和沈御一番交流,温婉又重新开始怀疑起了小皇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