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他乐意哄,只要他高兴,她也不是不能小小的配合一下。
温婉娇嗔的睨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张开嘴。
“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和谐的气氛。
沈御冷着脸走进来,速度很快,温婉只觉得眼前人影闪过,再一看,面前的小笼包已经不见了。
沈御厚颜无耻的虎口夺食,嚼了两下,嫌弃的将小笼包吐掉。
“郑厨子的手艺是越来越差了,这什么东西,也能做出来款待客人?”
沈御说着,拉开椅子在温婉身旁坐下。
温恩的手还举着空空的筷子,他眉头微蹙,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沈将军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恶狗夺食,天打雷劈。”
沈御一脸淡定,声音却很冷,“叫什么沈将军,多见外?昨个儿,你叫姐夫不是叫得很顺口吗?”
两个男人一见面就剑拔弩张,温婉太阳穴隐隐作痛。
幸亏这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否则就他们这状态,说他们是连襟,谁信?那不得分分钟穿帮一百八十次。
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
温婉沉思片刻,站起身,扯了扯沈御的胳膊。
“你先出来,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沈御得意的扫了一眼温恩,这才昂首挺胸跟温婉去了院子里。
温恩目光追随着两人,脸色很不好看,但依旧乖乖坐着没动。
只见两人站在院中的芙蓉树下,温婉背对着房门方向,温恩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
不过沈御的表情倒是很受用,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好听话。
第246章
温阴阳婉
院子里的两人谈笑宴宴,屋子里的温恩形神落寞。
有扑簌的落叶从树上落下,刚好一片落在温婉的肩膀上。
站在她对面的沈御倾身向前,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温婉侧脸一红,咳嗽一声后退半步。
她娇嗔的瞪了沈御一眼,这才转身往屋内折返。
“恩恩,等你吃好了,我们就去见赵氏吧。”
进了屋,温婉柔柔的唤温恩,温恩撇了撇嘴,低着头没吭声。
温婉瞧见他这模样,便坐到他身旁,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我们家小朋友又不开心了?”
小朋友?
温恩怔了怔,抬头的瞬间,满脸委屈,他想拨开她的手,严肃的告诉她,别把他当孩子哄,可他手指动了动,却舍不得拒绝她的温柔。
即便,这份温柔和亲密,和男女之情完全无关。
“姐姐,”温恩压下心头的苦涩,“我吃好了,走吧。”
跟他开个玩笑,他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现在的少年,笑点都这么高吗?好酷哦~
温婉有种老母鸡,不,老母亲和儿子有了代沟的即视感。
*
当初赵氏不待见温婉,给她安排的是偏远的小院,所以从小院到主院的距离并不近。
温恩跟在温婉身后,一路观察沿途的风景,看得越多,眉头皱得越紧。
偌大的将军府,虽比上不上漠北王庭奢华,但也有世家大族的底蕴,雕栏画栋、飞檐走壁也不在话下。
可偏偏温婉的院子,不但位置偏僻,房屋简陋得不像是将军府的院子。
她屋子里倒是添了些值钱的摆件,可那些一看就是沈御送进去的。
一个女人,在后宅里,岂是只靠男人就能过活的?
从院子安排上就可窥一斑,这将军府主母赵氏对温婉恐非良善。
果然,温婉带着他刚走到主院门口,就吃了一个闭门羹。
“夫人昨晚替将军熬夜做贴身里衣,那是累得不轻,这会儿还歇着呢。”
赵氏的贴身丫鬟玲儿,背脊挺直,说话的时候鼻孔朝天。
温婉愣了一下,嘴角勾了勾,“给将军做里衣啊,那真是辛苦夫人了。”
玲儿扬了扬下巴,“夫人是将军明媒正娶的正妻,自然是贤良淑德样样都要亲力亲为的。”
“不像某些妾室,只懂得用狐媚手段迷惑将军,至今都没给将军做过一片衣角。”
某些妾室?
温婉怀疑玲儿上辈子在相关部门工作过,某些、相关,都是老阴阳了。
干脆指名道姓,把“温婉”的名字说出来得了。
不等温婉说话,玲儿又装模作样的说:“婉姨娘,你可别多想,我不是在说你。”
“……”呵呵,她信!
温婉抿了抿唇,脸色不太好。被这么一顿数落,还没半点儿脾气,那都不是正常人。
不等温婉开口,玲儿再接再厉,又道:“婉姨娘带弟弟来拜见主母,难得这么懂规矩,想必夫人见了肯定会高兴,到时候无论婉姨娘求夫人什么事,夫人都定会应允。”
闻言,温婉瞳孔一缩。
得,这玲儿还不算太蠢,这是知道她有求而来,笃定她投鼠忌器,所以才有恃无恐的说这么多阴阳话?
见温婉没吭声,玲儿气焰越发的高了起来。
“还请婉姨娘先进来喝口茶,等夫人醒了,刚好伺候夫人吃顿早膳。”
说话阴阳就算了,还要让她伺候赵氏吃饭?
温婉似笑非笑的说:“我手脚笨拙,你确定主母要我去伺候用膳?”
“妾室伺候主母,天经地义的事,哪个懂规矩的人家不是如此?”
玲儿冷哼一声,还要再说,站在她身后的老嬷嬷偷偷扯了扯她袖子,满脸担忧的摇头,示意她适可而止。
玲儿轻哼一声,甩开老嬷嬷的手,怒道:
“你们怕她,我可不怕。你们一个个怕被将军责罚,看着夫人被欺负都不敢说话,我可不怕。宠妾灭妻到哪里去说,都是妾室的不是!”
一席话说得那老婆子面红耳赤,羞愧的低下头。
连温婉也愣了一下,她起初没听明白。
谁欺负谁?
她欺负赵氏?什么时候的事?她还有这个本事?
宠妾灭妻宠妾她认,可灭妻……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个……玲儿啊,说话可要有凭据?我可是老实人,别给我乱扣罪名啊。”
温婉倒是没动怒,后宅里这点儿事,扯来扯去不都是这几样,着实没新鲜感。
要不是温恩的事,得走一趟过场,她现在扭头就走,谁爱宅斗谁去,反正她没兴趣。
“乱扣罪名?将军回府,你就勾着……”
“玲儿!”赵氏一声低吼,打断了玲儿的话。
赵氏在另一个大丫鬟的搀扶下走过来,狠狠的瞪了玲儿一眼。
“你个小贱蹄子,一张嘴没把门儿的,什么胡话都敢说,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话说得重,可一点儿处罚都没有,上嘴唇碰下嘴皮说两句就算了?
温婉也不是第一天在职场混,这些双簧套路,一眼就能看穿。
赵氏又对温婉安抚道:“婉姨娘见谅,这丫头从小跟着我,是个性子莽撞的,你别搭理她就好。”
难听话都被玲儿说完了,现在倒是要她这个苦主忍气吞声?
温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她只淡淡的说:“主母放心,我自是不会跟她计较的,总不能被狗咬了,我还得一口咬回去吧,畜牲莽撞没人性,我们做人的总还要有人性的。”
不就是说阴阳话,谁还不会了?
赵氏一听,眉头便皱了皱。
玲儿却忍不了,破口质问,“你骂谁是畜生呢?”
温婉眼珠一转,“玲儿,我不是在说你,你可别多想。”
玲儿眼睛一瞪,这话耳熟,不就是她刚才说过的原话?
“你、你……”玲儿气红了脸。
平素里,身为赵氏的贴身大丫鬟,后宅里的妾室哪个不是看她脸色过活,赵氏性子软,不爱管事,她便拿出大丫鬟的威风把人管了。
赵氏睁只眼闭只眼,也没责难她,便让她越发凌厉起来。
她何曾受过这种气,又替赵氏不值,一咬牙,竟然抬手就将巴掌往温婉脸上招呼。
“婉姨娘,你要是想给你的穷亲戚谋个好前程,就得守规矩。今天,我就替夫人教你第一条规矩,口吐恶言者,该打!”
第247章
自己挖坑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个人的气焰也并非几天就能养成。
玲儿的嚣张,源于骨子里赵氏对她的放纵,所以,当玲儿抬手要打温婉的时候,周围的下人们并没有太意外,反倒是赵氏轻轻皱了皱眉。
但也仅仅是皱眉而已,那一瞬间,赵氏虽然担心因此触怒沈御,但她心底,由衷生出一股子畅快。
是的,畅快。
长久以来的压抑,似乎只要玲儿这个巴掌落下,就能得到纾解。
至于惹怒沈御之后……大不了,让玲儿受些责罚而已。
虽然是她看重的丫鬟,若能替她出一口恶气,就算受些责罚,也是值得的。
不过,有温恩在,怎么可能让温婉挨一个丫鬟的打。
玲儿的手,被温恩狠狠抓住。
温恩不屑多看玲儿一眼,只是转过头,薄怒染红了眼眸。
“在这将军府里,你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一个丫鬟,都能欺负到她的头上!
在漠北王庭,他恨不能捧在掌心里哄着的姐姐,在沈御的将军府里,竟然连个丫鬟都敢欺负到她的头上。
温恩的愤怒,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
许是他的表情过于阴沉,竟是让周围的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从温恩的脸上,都看见了一种杀意。
刚见面就想杀人?这人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众人纷纷不自觉往后退,就连赵氏都吓得后退两步,藏在了一名老嬷嬷的身后。
玲儿也是想退的,可惜她被温恩扯住了手腕,根本无法后退。
面对温恩的问题,温婉悻悻的扯了扯嘴角。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硬着头皮解释,“没有,我平时在府中过得还算好,如今不太和她们打交道的,也没人给我气受。”
自从沈御回府以后,哪里还有当初小姐妹亲密无间的快活日子?
只可惜,她的话,温恩并不相信。
他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的。
温恩只当她在强撑门面,所以手上用力一捏,便让玲儿痛苦哀嚎。
众人听她这叫声就头皮发麻,可这还不算完,只见温恩扬起另一只手,“啪啪”两个结实的巴掌就甩了在玲儿的脸上。
他手劲儿不小,两巴掌下去玲儿整张脸都肿了起来。
玲儿人都被打懵了,一双眼睛里还充满了茫然。
好一会儿,她回过神来,边哭边嚷,“你、你打女人……”
温恩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冷笑道:“什么女人男人的,就算是地府里的恶鬼,九天上的神仙,敢欺负我姐,打你都算轻的,信不信……”
他倾身上前,抬手扼住了玲儿的咽喉,咬牙道:“信不信,我直接把你的头拧下来。”
如此凶残的手段,将军府后宅里的妇人们何曾见过?
后宅争斗,无非是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以打压、膈应人为主,狠一点儿的用些手段慢慢蹉跎,当然蹉跎得久了,有些人熬不住也就死了。
但在漠北,温恩靠的就是血腥、狠辣才站稳的脚跟,别说一个丫鬟了,就算是赵氏,他也敢动手。
眼看温恩手上青筋暴露,温婉赶紧上前扯住了他的胳膊。
“别、别,快松开,别真弄死了。”
温婉欲哭无泪,赶紧安抚道:“就一个傲气些的丫头而已,还不至于非得要她死,快松开,别表现得我们像杀人不眨眼似的。”
她虽然也不是什么圣母,可见多了那些真正残忍的场面,知晓了那些真正坏到根里的人可以完全将人命视作草芥。
和那些人比起来,赵氏和她的丫鬟,虽然可恶,但也算不上罪大恶极。
温恩也是气急了,才忘记温婉在身旁,他不宜表现得过于残暴。
“好,我听姐姐的。”
掐住脖子的手松开,玲儿得以喘息,吓得跌坐在地上,一脸的心有余悸。
温婉上前一步,看向赵氏,“夫人,被玲儿这不懂事的丫头一打断,我差点儿忘了此行的目的。”
“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原是想来帝京谋个差事的,如今看来,这将军府怕是容不下他,我也就不多费口舌让夫人为难了。”
她说完,对赵氏福了福身子,转身便带着温恩离开。
主院的门都没踏入,就走了?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老嬷嬷疑惑的对赵氏说:
“夫人,婉姨娘就这么走了?她不是来替他弟弟谋前程的?”
赵氏也不明所以,低头沉思。
玲儿这才堪堪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些怒火没有散干净。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婉姨娘仗着将军宠爱,恃宠而骄。这是一点儿气都不肯受,依我看啊,这会儿她肯定是去找将军告状去了。”
闻言,赵氏越发眼神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