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众混混从贩售机下摸出那袋星币,一人两枚平分完。
  虽然麦穗没有听到实情,但从他们这屈指可数并毫无威胁度的举例中,感到了遗憾。
  “你说你们怎么就没混成通缉犯呢。”
  带头混混面露羞愧。
  这小姑娘一定是在嫌他们菜,嫌他们等级不够。
  她能这样口吻平淡、暗含嫌弃地说出这种话,一定是个和通缉犯差不多的——大恶人。
  值得尊敬。
  男孩蹲了下来,小心翼翼:“那、那个,你能不能当我们老大?”
  麦穗:?
  小混混凑拢了,一副讨好的样子,帮她捶腿。
  “是这样,西区还有另一伙帮派,仗着年纪比我们大,又有通缉犯给他们带头,经常欺负我们。你的话,一定能打赢他们。”
  “我们也一定会努力,变成你希望的样子。”
  “对。”
  其他人纷纷应和。
  “我们一定努力。”
  “绝不给你丢人。”
  “我们会努力跟上你的步伐。”
  他们说得很真诚,麦穗也很感动。
  然后拒绝了他们:“不行。”
  “为什么?”带头混混差点叫出来。
  麦穗严肃:“我眼神不好,下次见面,你们对于我来说依然是陌生人。而且——”
  她沉默一下,一字一顿。
  “我的步伐,将迈向菲尼克斯。”
  她是军校生,和混混们天生对立。她对帮派打架不感兴趣也不会参与。
  再加上她分不清脸。下次见面,该揍还是得揍。
  带头男孩咽了下口水,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麦穗离开,才收回视线,抿紧了嘴。
  “哥……”
  其中一人问:“她、她刚才说的菲尼克斯,还有下次见面依然是陌生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带头混混也不知道,不过可以明确。
  “老大这么说,一定有她的深意吧。”
  他已经迅速叫上了“老大”,分析:“可能是说我们级别太低,入不了她眼,根本不值得她惦记。”
  “那怎么办?”
  男孩想了想:“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们的确很弱,所以我们要用即便弱小也努力拼搏的诚意打动她。”
  他站起来,目光迥然。
  “明天,把地鼠帮那群人叫出来,去老大家门口打一架,让她看到我们的决心!”
  第二天,麦穗带着从荒废车库拆来的材料回家时,看到的是一派惨烈。
  这里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浓云翻滚,男孩们东歪西倒。
  更瘦弱的那批鼻青脸肿,咬牙对峙。
  更强壮的那批满身抓痕,面色难看。
  最惨烈的还属麦穗院子。
  她临时搭的工作台被撞变了形,完工一半的矮篱笆全部粉碎,窗户还裂开了点。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麦穗当即黑了脸,走向肌肉最壮实,看起来最能打的那位。
  天空更阴。
  地鼠帮挂着大金链子的老大抱住胳膊,表情不屑,垂目睥睨。
  “有事?”
  麦穗:“我院子,谁拆的?”
  大金链子嗤笑一声:“我。怎样?”
  不怎样。
  麦穗伸出两只手,往他后脑勺探去,一副要抱住他的模样。
  “你——?”
  短暂的怔忪后,男人笑了,小姑娘两只手已经扶住他脑袋,他闭闭眼,刚要说些下流话,那手却突然抱着他脑袋将他往下迅速一按。
  与此同时,她屈抬起腿,用膝盖朝着他快速下降的脸庞狠狠一撞!
  “嗷!!!”
  男人发出一声哀嚎,痛苦地捂住鼻子。
  “痛痛痛痛——”
  其余人惊呆了,站了一会儿,眼瞧着地上多出的一串鼻血,纷纷红了眼,张牙舞爪扑过去。
  “草,她打我们大哥!快上啊!”
  麦穗来一个打一个。
  出招精准,力道巧妙。
  另一头瘦弱的混混们面露惊喜,暗自握拳。
  老大动手了!
  卖惨有用!不惧不畏,拼死奋斗有用!
  她来帮助他们了!
  男孩们快乐得就要起飞,见敌人一个个倒在地上叫苦连天,恨不得奔走相告。
  然而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开始冒冷汗了。
  因为麦穗打倒了那群地鼠帮的人,又面无表情朝他们走来。
  “老、老大……”
  带头混混颤声喊了一句。
  麦穗充耳不闻,站到他面前,用同样的方法按住他的头。
  一个膝撞。
  嘶——
  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接下来的几分钟,是单方面殴打。
  最后她身边躺了一地的不良少年。
  麦穗掸掸灰,准备回家。
  一只手可怜巴巴扯住她裙角,麦穗回过头,小混混对她泪眼朦胧。
  “为……为什么打我们?”
  言下之意:为什么连我们都打?我们不是昨天刚和平交流过的好朋友吗?
  麦穗不知其意,认真思索一番。
  他们戳中她怒点的是,伤害了她房子。
  他们伤害她房子,是因为打架。
  ——总之都是打架惹的祸!
  她心中有了答案,掷地有声。
  “因为我讨厌打架!反对暴力!”
  几只飞鸟从空中掠过,啾啾鸣叫。
  小混混看看一地被她殴打完毕的躯体,再看看理直气壮且反对暴力的麦穗。
  再次感到崩溃。
  麦穗的各打五十大板,让带头混混有点委屈。
  但她把地鼠帮那个大金链子扭送进负责维护本地秩序的安保公司,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对方是个通缉犯又怎么样,还不是被老大眼睛也不眨地送进监狱了!
  老大是偏心他们的!
  “不过,老大为什么讨厌打架,反对暴力呢?”
  有喽啰问。
  混混沉吟片刻,以不变应万变。
  “我不知道,但老大这样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说着,眼珠子一转,豁然开朗。
  “说不定,老大的意思是打架这种手段太低级,她根本不屑做,她能玩出更高级的!”
  “真的?”喽啰面露惊喜。
  带头混混深沉一笑:“等着吧。”
  这次,还真被他说对了。
  过了大半个月,麦穗又动手了。
  起因是大金链子从安保公司偷偷越狱出来,对她蓄意报复,砸碎了她重新搭好的篱笆。
  然后没费什么功夫,就被麦穗制服,送回安保公司。
  “你们的□□系统应该升级加固了。”
  麦穗义正言辞。
  平日里捞那么多油水,却连一个小小的看押囚犯都做不好,真不像话。
  对面前台没当回事,轻飘飘解释:“对不起。昨天是系统维护,被他偷溜出来了。”
  男人使了个眼色,让一旁安保机器人赶紧带囚犯离开,尔后躬身递上星币。
  “这是赏金,谢谢。”
  麦穗数了数:“为什么比上次我送他过来时,多了两千?”
  “因为他越狱。”男人解释,“我们系统判定他罪加一等,赏金也增加一等。”
  还能这样?
  麦穗眨巴眼睛。
  不远处的大金链子似乎还不服气,高声叫嚷。
  “操,你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等我回来!”
  声音在大厅打转。
  麦穗抬头:“你们安保系统会升级吗?”
  男人微笑:“我们会考虑。”
  “好吧。”
  麦穗转身离开。
  实际上,她并不觉得对方会听从她的建议。
  那个什么地鼠还是会偷溜出来,潜入她家。
  下次说不定会砸碎她的床,砸碎她的桌子。
  看着自己支离破碎的院子,麦穗越想越不安,越想越生气。
  她打了个电话给蔚照。
  “穗穗让我帮忙黑掉安保公司的设备。”
  蔚照一边说话,一边走进房间。
  屋内,李序正躺在沙发上玩游戏。
  少年枕着柔软的沙发扶手,短发利落,在绒锻上黑白分明。
  或是因为炎热,或是因为动作,他衣摆稍稍往上皱起,他也懒得扯回去。
  露出的那段腰肢又细又白。
  蔚照看得发臊,很久以前他就一直想教育哥哥,Omega要注意形象、要端庄、要矜持,外面那群Alpha都是狼,嗅到点腥味就发狂。
  但他哥好像对这些O德嗤之以鼻,蔚照也不好多说。
  听见他声音,少年坐了起来。
  那截衣摆终于随之滑落回去,蔚照松了口气。
  李序很感兴趣:“什么时候?”
  “今晚十二点。”
  少年往后一靠:“那我去看看。”
  李序提前了半个小时抵达安保公司。
  他这人虽然总一副不服管教恣意妄为的样子,但答应了的事基本都办得很牢靠。
  小圆脸搬来后,他连着过去看了好多次。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小圆脸看起来跟小兔子一样,呆呆的,好像很好欺负。实际上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行动总是出乎意料。
  李序已经不再是因为蔚照拜托而来察看。
  他就是单纯自己想看,自己好奇。
  半夜一点。
  小圆脸终于轻手轻脚走进来。
  安保系统明显没有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