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条世界线里,菲尼克斯只有两个敏捷3S级的战士。
一个是麦穗。
一个是谢知危。
剑鱼虫兽出现的时候,为防止荒坂拓也突袭,麦穗派速度最快的谢知危去了荒坂据点盯梢。
考虑到留在营地的几位队友很难与SS级虫兽较衡,麦穗决定暂时先只观望它的动向。
好在虫兽似乎没有攻击人类的意思,第二天晚上便离开了据点。
没想到这会儿居然在16区附近再次见到了它。
麦穗眨眼便想到个主意。
她拿出机甲师工具箱里的小倒钩。
威尔斯队长正追得起劲,忽然见前面白色机甲停了停,侧过脸,像是挑衅地看了看他们。
接着,她手中浮现出个东西。
“知道这是什么吗?”
少女没卖关子,立刻解答:“李序身上的微型摄像头。”
麦穗说:“我知道你们肯定掐断了直播信号,但帝国的摄像头在失去信号时,能自动将它见证的画面先备份进储存单元里。”
她说完,猛地一射!
小球仿佛一团慧星,笔直而精准地冲向虫兽!
“就算我和李序消失在这里,这一段画面也不会消失,就不知道它会落进谁手里了。”
威尔斯队长听见通讯仪里的少女声音带着点笑,明明平缓,但他就是感到了狂妄。
下一秒,被戳破皮肤挂在身上的东西刺激到,剑鱼虫兽猛地撞破礁石,用难以捕捉的速度往前方游去。
“少校!”副队长惊呼,“不能让它跑掉!”
——因为谁也不知道,虫兽下一秒会出现在星际的哪个地方,如果那东西落到别的星球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可那是SS级虫兽……”另一个士官说。
正常来讲,SS级虫兽需要三支精英部队同时围猎,他们这支队伍只有100人,还不算精英。
就怕战斗力不够,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威尔斯队长表情晦暗,看看前面已经跑远的少年少女,咬牙转身。
“先追虫兽!”
……
李序收回查看视窗的目光:“我的摄像头还好端端呆在机甲上。”
“嗯。”麦穗实话实说,“第一,这种重要证据我不可能扔掉。第二,我也没时间去你身上取下来。所以那是我的地图仪——它长得比较像摄像头。”
李序:“你很确定他们会相信你的话。”
“不一定。”麦穗摇头,“但他必须相信。因为虫兽这种生物太特殊了,他们不敢赌。”
少年笑了:“果然。你永远都能让我爽到。”
不管是战场还是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虽然被她搞出一身狼藉,但那种强行打开腔道、爽到极点的快乐,也让少年跃跃欲试地想再给她搞一次。
麦穗沉默下来。
想到学长,她有些消沉。
……
威尔斯第三批部队赶上来时,麦穗两人已经回到营地。
除了众位学生,还有帝国几位教官站在此地。
杀到门口的威尔斯士官不得不刹住脚步,与帝国将领交谈:“抱歉,这两位学生擅自闯入威尔斯军事基地,违反了星际《反间谍活动法》,我们必须带他们走。”
麦穗回身眯了眯眼。
不太好办。
她虽然怀疑海底城与虫兽有关,但毕竟没有更实质的证据。
李序摄像头里记录的画面,慢慢与同伴们分析还行,但此刻此景,要立刻证据确凿地呈现出来,恐怕不太容易。
直到很久之后,麦穗才知道,帝国和海底城本就是一丘之貉。
帝国此时站出来,大概率因为梅尼亚觉得由他来控制住李序——李清霜的长子,比让威尔斯歼灭少年更好。
所以两方势力此刻的你来我往,不过是做给众人的一场戏。
商谈的结果是,帝国放弃此次比赛,立刻离开瀚海星,以示对威尔斯军方的尊重。
同时也将由他们来调查李序,届时给出威尔斯满意的答复。
不得不说,这场戏演得极好。
帝国表现出了对学生的爱护,即便放弃一场比赛也能赢得冠军的信心,以及对群星的尊重。
威尔斯也表现出了,对强权的敢怒不敢言。就算李序就站在眼前,他们也不能强行要人,只能咬牙切齿地接受帝国协议。
他们骗过了所有人。
但随之而来的菲尼克斯将士就很难从威尔斯斧头下夺人了。
幸好这时,直播重新开启。
全星际的目光都对向了屏幕中的人。
柳芭。
扎卡里的菟丝花小娇妻。
……
蝴蝶每一次扇动翅膀,都可能改变一次世界的走向。
比如说这一周目赛场的位置。
另一个世界里,扎卡里将4号据点放在了16区上,为的是让3S级虫兽将学生们一网打尽。
但这个世界,并不知道未来走向的扎卡里,让赛场远离了16区。
这细微的不同之处便让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荒坂学生不在16区,没有记录下16区的恶行。
也因此没能阻挡住荒坂拓也离开的脚步。
第二,来回路途消耗的时间变长。
当麦穗与李序穿过巨刺森林,探索完16区,再到战争打响,荒坂星舰已经飞离了瀚海星所在星系。
所以柳芭指控扎卡里后,荒坂拓也没能返回海底城援助。
缺了这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再加上帝国的撤退,海底城战役变得极为艰难。
就在麦穗模拟场景,计算可能会死在这场战争中的同伴数量时,营地门忽然被敲了敲。
小姑娘打开门。
瞳孔微微放大。
“……李序?”
少年站在门口,太阳灯斜斜照耀,他逆着光,对她笑着,恍如梦境一场。
在最艰难的时候奔赴她身边,给凛冽残酷的战争带来一丝希望。
“早。”他说。
麦穗浅色睫毛扇了又扇。
像是反应不过来,还在发呆。
李序下意识捏了捏她的脸,倏然凑近的样子像一只磨蹭人又不给摸的坏猫猫,眼尾微挑,锋利又蛊惑,杀人不见血。
“你怎么?”麦穗话没说完,又有人走上来。
上官净、达玛斯忒斯、胡瑞……
足足两百人的帝国精英队伍。
可以抵威尔斯一个战团。
“我们在星舰上偷了一艘救生船,逃了出来。”上官净淡淡道。
心里却嘤嘤:是因为序哥在策划返回。
他不能让序哥一个人冒险,可他战斗力太低,会拖李序后腿。所以他又策反了主力队其他人,以及一支具装部队。
“我们也想帮上忙。”上官净说,“请务必让我们加入战斗。”
……
其实上官净知道。
李序之所以不顾军令如山的后果,也一定要回海底城,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麦穗。
虽然他很不想面对。
但也不得不承认。
他的序哥喜欢这个小姑娘。
少年赤忱又热烈,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蓬勃地让自己温度护佑对方,无所谓最后化为灰烬。
所以上官净无法想象,每次看见麦穗和谢知危在一起,李序会是什么心情。
背着处分和生死危险来这里,麦穗却总是在二选一时,选择谢知危。
上官净也认真观摩过,不服气地想:那个omega到底赢在了哪里?
他不够主动也不够真挚,一点危机就会让他退缩。
在感情上需要人呵护备至。
哪像俺娘序妈咪!
不过感情就是不讲理的事。
上官净只能在心里劝自己:“智者不入爱河。”
他摇摇头,叹息一声,继续低头写他的诗:《我好想做李序的狗啊》
……
这场战争,以海底城的覆灭为结局。
扎卡里关闭了星系外的虫洞通道,各大军区无法深入支援。
里面的势力又少了荒坂、帝国,和反抗军,所以战争持续了足足四个月才结束。
返回菲尼克斯时,麦穗已经被磨成了一个合格的将领。
谨慎,平稳,战斗也更趋近于保守。
这种级别的战争,让她军衔晋升极快。不仅获得了银河之剑的授勋,还在同日里获得了中校的授衔。
但麦穗心情依然不好。
虫兽的起源与人类的关系,像一座斗兽场将她包围。
她想不明白自己该和谁战斗,是否还该坚持信念继续保护人类,继续将虫兽视为人类的对立面。
为了替她打起精神,蔚照策划了一桌好菜,并信誓旦旦说一醉解千愁。
麦穗信了,人生中第一次尝试了酒精制品。
小少年心是好的,但没想到好友这么不能喝。
半杯啤酒下肚,少女眼睛就不复清澈。再一杯下去,人已经完全趴下了。
蔚照:……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和她聊聊她的愁。
蔚照:“你还醒着吗?”
麦穗趴在那里,半梦半醒地“唔”了一声。
蔚照其实也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没想起原本要和麦穗说的话,倒想起另一件事。
“我哥以前酒量和你一样差。”
麦穗:“李序?”
“嗯。”蔚照晕乎乎说,“你知道,善学中学不良少年太多了,我时常会担心我哥被他们一杯灌倒,然后……”
蔚照光是想想就害怕:“别看我哥长了一副很会搞的样子,也别看他一副对O……我是说对社会美德不屑一顾的样子。他其实很传统。”
“他做得一手好菜。他很会照顾人。他也很忠贞。”蔚照同样趴在桌子上,“所以我特别害怕,我哥要是被人灌倒,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已经是对方的人了?”
麦穗居然能从混沌的大脑里分神想了下李序的性格:“不太会。”
她宽慰道:“要是李序不喜欢的人,李序肯定会捏碎他。不用刀,用手捏碎的那种。但如果是他喜欢的人……”
“他会进一步认定自己归对方所有,不管那混蛋负不负责,他都会为对方献上一切。”蔚照悲痛欲绝。
麦穗眨巴眨巴眼睛,也感觉到了同仇敌忾:“那个混蛋。”
怎么能那样对待李序?
“对,真是混蛋。”蔚照一同骂道。
他停顿一会儿,又叹了口气:“但现在不用担心这个了……”
“我哥把酒量练上来了,现在也能喝一些。”他说,“没办法,爸爸死后,那些所谓的亲戚朋友就想过用酒来让我哥松口,他不得不学着怎么在酒精中保持清醒……”
后面的事情,麦穗记不太清了。
总之,她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不远处城市夜景正绚烂。
她好像睡在了蔚照家,棉被上有淡淡的香味。
外面传来一点响。
麦穗没看光脑,以为一杯半啤酒不会让自己睡多久,她只是想:菜是蔚照做的,她应该帮他刷碗。
小姑娘跳下床,打开房门。
没想到闯入视野第一眼,却是蔚照一脸寂寞说“今天不会回家”的李序。
屋里早就收拾干净。
湿气氤氲,少年似乎是刚洗完澡出来,路过穿衣镜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又返回浴室更明亮的光镜前看了眼。
听见声音,少年黑眸侧了过来。
麦穗微微愣住。
他检查的地方在左边胸膛下面一点。
懒得脱掉衣服,李序便将衣服下摆咬在了唇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