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飘到我身边的程星回。
我掏出笔记,在上头写下:「谢谢你。但是其实我不会。」
他说:「能让你会一次,以后就能都会。」
我说:「我可不作弊。」
他笑了笑,尾音有些混不吝:「知道,咱犯不着。」
窗外,是盛夏蝉鸣。
8
程星回也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的。
比如在女厕所里。
月经突如其来,小腹一阵绞痛。
外头是自习室下课的铃声。
放学了。
我刚想推开厕所隔间的门,却发现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堵上了。
熟悉的戏码了。
「你好厉害啊,好会写题啊。」
几个女生的讥笑声,一桶凉水就盖头而来。
浇湿了我全身。
小腹更疼了。
从湿掉的脚底一阵阵地冒冷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敞开的书包被人丢进隔间里。
笔袋里的笔散落在蹲厕的污水里。
「教室人都走啦,我们好心帮你把书包拿来了。」
「在厕所写你的题吧。」
她们彼此嬉笑。
隐约能听见厕所外头几个男生问:「她在里面吧。」
「在啊,」她们边离开边说,「来大姨妈呢,可脏了。」
那群男生起哄:「咦好恶心,不会传染吧。」
笑声渐远。
周围只剩水滴的声音。
我一根一根捡起笔,疲软地蹲在地上。
夕阳西下。
直至隔间里,一点光线都没有。
我被黑暗包围着。
像是与世隔绝。
其实,我很怕黑。
也很怕鬼。
小时候曾经向我妈坦露过自己的恐惧。
但换来的不是安慰,而是她当着众亲戚的面取笑我:「这孩子说她怕黑呢,矫情得很,多吓吓就好了。」
所以,我再也没对她说过自己的感受。
忍就好了。
反正哭,也只会换来不耐烦的巴掌。
忍多了,就不害怕了吧。
「你在里面吗?」
厕所门外,一声空灵的女声打断我的思绪。
我浑身冒冷汗。
不敢动。
又来了,第几个鬼了。
我是撞了什么邪啊?
脚步声在几个隔间里来回徘徊。
直到停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