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城瞬间就扑到佟瑶身上，把人牢牢护在身下。
“嘭”的一声，花惜颜坐的这辆车撞在护栏上停下，那辆突然驶入的车子与前面那辆车发生碰撞也都停了下来。
花惜颜没有绑安全带，因为惯性，头撞在挡风玻璃上，她眼前一黑，只觉得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浑身都疼的厉害。
血顺着额头流进眼角，花惜颜一手扶着脑袋，靠在椅背上喘着气，怎么这次车祸后果比顾言歆记忆力的要严重这么多？
尼玛，早知道就绑安全带了！
“瑶瑶，有没有哪里受伤？”顾言城声音颤抖着问着佟瑶。
佟瑶从他怀里起身，眼泪啪嗒啪嗒直落，“我没事，你有没有伤到哪？”
顾言城摇头，佟瑶立马扑在他身上，顾言城手臂碰到座椅，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她从他怀里起身，紧张兮兮问：“你受伤了？”
“我没事，就撞到了胳膊，别哭。”
一听这话，佟瑶哭得更凶，“你干嘛先护着我，你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啊？”
她这哭声让人头更疼了，花惜颜见司机已然晕了过去，她摸出手机打算打急救电话，手机屏幕也不知道刚刚是撞在哪了，已经是碎成了渣渣。
血一滴一滴落下，花惜颜眼前的景象像是都有了重影。
佟瑶在后座一直哭卿卿，顾言城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安慰。
啧，他们还真是忘我，顾言城还真是丝毫不管亲生妹妹的死活，做到这个份上也挺不容易的。
第六十章
学霸校霸有点甜（23）
后面的车纷纷停下来，不少人围了上来，有人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花惜颜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打开车门，双腿打飘扶着车门站着，围观路人一看到她额头的血，纷纷往前走了两步，这孩子伤的不轻啊。
有人嚷嚷道：“车里还有人吗？”
“有有有！”有人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大声道。
“人有没有事？”
一人打开车门看了看眼司机，“昏过去了。”
“急救电话打了没有？”
“打过了吧？”
“打了，我打过了。”
现场乱成一团，花惜颜只觉得受伤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疼，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都是懵圈状态。
她扫了周围的人一眼，捂着额头的手又紧了紧，往一旁挪了几步，对旁边一个中年妇女道：“您好，我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那位妇女连忙点头，把正在录像的手机返回主页面递给她。
花惜颜蹲在地上，给顾母打电话，那边一接通，她下巴枕在膝盖上，低声说道：“我是顾言歆，我和顾言城出了车祸……”
顾母一惊，慌得不行问：“车祸？！怎么会出车祸，你哥有没有事？”
花惜颜静默一秒，“他没事，我手机屏幕碎了。等会儿我们要去医院，去哪个医院还不知道，你和顾言城联系吧。”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断，手机还给那个妇女，“谢谢。”
顾言城这时候扶着佟瑶从车上下来，佟瑶眼眶通红紧紧抓着她的衣袖，他语调轻柔安抚，“别哭了，没事了，都没事了。”
周围的人看看他们二人，再看看也是从这个车上下来的花惜颜，出声提醒道：“帅哥，我看那个同学伤的挺严重的……”
男子提醒的话没说完，顾言城的手机就响起来，他划下接听，“妈……”
“言城，刚刚言歆打电话说你出车祸了？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我和你爸这就过去。”
顾言城搂着佟瑶的肩膀，“妈，你别担心，我没事，司机受了伤，等会儿我们到医院，我再给你打电话，你和爸先在家。”
听到没事，顾母松了口气，“好好好，瑶瑶有没有事？”
“她也没事，你别担心了。”
顾母扶着沙发坐下，“那就好，等会儿别忘了打电话啊。”
“嗯，我知道。”
一旁的顾父等她挂完电话，“孩子都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司机受了点伤，刚刚听言歆说出车祸，都吓死我了，这孩子，没什么事也不说清楚。”
挂完电话，他才去找绕过车子一边去找顾言歆，在看到她抱着膝盖，蹲坐在地上，居高临下看着她，不赞同道：“你这会儿给妈打什么电话，除了让她担心一点用都没有。”
佟瑶揪着他的衣角，小鸟依人依偎在他身边，顾言城不顾一切护着她的举动，确实令她震惊，那一刻周身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她只能听到自己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不绝于耳。
他心里是把她看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这样的念头一出，佟瑶看顾言城的眼神只剩满心满意的仰赖，“哥，言歆姐也是害怕才给妈打电话的。”
顾言城很受用她对自己的信赖，看向佟瑶的目光更加柔和，视线落在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上的花惜颜，他声音又冷下来，低声说了一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是只会想着自己。”
“是啊，你说的对，都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只会想着自己。”花惜颜抱着膝盖的一只手紧紧握成拳，她抬头，眼神空洞无物，被鲜血染红的另一边脸，此时看起来有些可怖。
围观群众可是看到人家小姑娘伤的有多重的，一滴眼泪都没掉给家里打电话还有错了，他们指着顾言城众说纷纭。
“这人怎么说话呢？”
“这是什么关系啊？”
“就算是个同学，首先也应该问问人家伤的重不重吧。”
惹了众怒的顾言城在看到她脸上的血，和额头上的伤口呼吸一滞，端着的神情瞬间变得慌乱无措，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伤的这么严重，心一下子提起来，“你……”
佟瑶同样愣住。
“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就这么死了。”花惜颜嘲讽勾了勾唇角，“顾言城，看到我的伤了吗？你说我为什么和妈打电话？你在一心安抚佟瑶呢，我头好疼，好难受，我给妈打个电话都不行吗？”
她一手撑地起身，眸子里是显而易见的失落，“不过，你说得对，这个电话我确实不该打。”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骤然提高，“我不该对你们有任何的期待！”
她指着佟瑶声嘶力竭道：“我实在怀疑我和佟瑶谁才是顾家的女儿，谁是你的亲妹妹，是她佟瑶吗？！出了事，你关心的只有她！妈同样连一句关心我的话都没有！”
“你们眼里心里只有佟瑶！”她手扶着车厢才能够稳住身子，哑声道：“我到现在才发现，你们都是一家人，我就是多余的！”
原来是亲妹妹啊，周围的人都对着顾言城指指点点，这都是一家人也确实偏的太厉害了。
他们站在这也有这么大会儿了，眼见他这个当哥哥的确实一直在关心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对于这个亲妹妹一直是忽视的彻底，要不是她说，谁会想到这个受伤的女孩才是他的亲妹妹，
这个哥也太不称职了，太冷血了。
花惜颜看顾言城的那一眼，是对这个哥哥彻底的绝望，“顾言城，以后你的妹妹只有佟瑶，是不是觉得很高兴？”
顾言城胸口仿佛被一颗大石头紧紧压着，喘不过气来，他这会儿完全相信她的话是认真的，不是赌气。
佟瑶意识到什么，抓着他衣袖的手收紧。
下唇被花惜颜咬破，血珠渗出来，她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就要往人群外走，围观的好心人，把花惜颜围成了一个圈，“救护车怎么还没到……”
“同学，你头上有伤，可不能乱动啊。”
第六十一章
学霸校霸有点甜（24）
顾言城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迈开步子朝花惜颜走去，佟瑶抓着他衣袖的手落了空，心里安全感瞬间消失殆尽，她低垂着眼帘看着空荡荡的手，眼底闪过冷意。
用生命护着她的顾言城，她是怎么也不会放手的。
她知道顾言歆讨厌她，甚至可以说是恨她的出现，分走了她本该享有的宠爱。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和顾言歆做不到和平共处，那就只能想办法争。
争，她从来都没有输过，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顾言城伸手拉住花惜颜的手臂，花惜颜用力拂开，身子不稳踉跄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子她咬着牙道：“顾言城，麻烦你看清楚，我不是佟瑶！”
这句话令他心里涌上一阵从未有过的愧疚感，他呐呐出声，“顾言歆，你头上还有伤……”
花惜颜平静下来，“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顾言城伸出的手默默收紧，“先去医院。”
啧。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啊。
得不到的就是好的，越是拒绝就越想要凑上去。
花惜颜转身就继续走，走了没两步，她身子一软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却被顾言城从后面一把托住，花惜颜脸色苍白…晕倒在他怀里。
受伤的那只手臂传来针扎似的疼，顾言城这会儿却只关心花惜颜怎么样，他担忧喊了两声，“言歆。”
“人都流了这么多血，都晕过去了还喊什么？”
“真不知道这个哥怎么当的呦。”
“救护车来了！”
“赶紧都让开。”
……
花惜颜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她额头上缠着纱布，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婴儿肥的小脸白的近乎于透明，抬眸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花惜颜无声扯了扯嘴角，都这样了床边都没有一个守着的人，她是该同情顾言歆呢，还是该同情现在的自己呢？
顾言城推门进来时，就看到坐在床边神情落寞的花惜颜，看起来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孩子，正在等着别人的认领。
这样的顾言歆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弱，顾言城甚至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的这个妹妹和佟瑶是一样的，也是一个如同琉璃一样脆弱的女孩。
“你醒了？”这是他第一次用和哄佟瑶一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啧，看来也不是没有任何作用，花惜颜抬眸，窥见他眼底的讨好，心里有了谱，看来他是意识到自己对不起这个妹妹了，不过……
晚了啊。
她花惜颜可不是什么心软的人。
顾言歆的愿望之一离开顾家，她当然会离开的。
成为一个像容越一样优秀的人，也就证明顾言歆还是想得到认同的，她想，比起灰溜溜的远离顾家，顾言歆应该是想气昂昂的离开吧。
顾言歆想让他们看到，她一点都不比佟瑶差，花惜颜也想让佟瑶知道，有些东西就算夺走了，不该是你的终究不属于你。
花惜颜弯腰穿上鞋子，并没有理会他。
“医生说你要留院观察两天。”
瑶瑶后背撞青了一块儿，受到了不少惊吓，他的胳膊也是撞伤了肌肉，没什么大事，司机昨天晚上就醒了，做了磁共振检查，除了外伤也没事。
她这边说是因为失血过多才昏迷的，医生建议是留院观察。
“顾言城，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她眼里没有喜也没有怒，真的就把他当成了一个陌生人。
他没有去理会她话里的讽刺，再次强调，“你不能出院。”
她笑开，干净而又纯粹，“我出不出院和你有关系吗？”
他下意识就说出口，“我是你哥！”
“哥？呵呵，现在说是我哥了？就在昨天我还不明白，明明我才是你妹妹，你为什么就不能关心我一句？你知道出事儿那一瞬间，我有多怕吗？我当时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如果我就这么死了怎么办？”
“是你们给了我答案，死有的时候真的并不可怕。迟来的关心，你觉得有用？那个对你们有期待的顾言歆死了！”
话说到这，她捂着胸口，难受到极致的样子，喘着粗气，顾言城心里一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在将他凌迟，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叫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她痛到了极致原来他也会痛的。
花惜颜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又道：“顾言城，听懂了吗？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的眼里只有佟瑶，现在我什么都不需要了，以后我就算是死，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这话还需要我再说几遍吗？”
在门口听了有一会儿的顾母，终于是听不下去，推门而入，“言歆，昨天的事你哥不对，妈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们都给你道歉，医生说你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有什么话我们等你好了再说，你先好好休息好不好。”
顾母自认为自己十分了解顾言歆，认为这孩子脾气骄纵，说话每个把门的，脾气很容易上火，但是忘性大，很多话说了就忘了，她只当花惜颜还是在气头上，现在说的任何话都是在发泄情绪。
戏总不能说还没开始就落下帷幕，好玩儿的还都在后面，花惜颜想了想，决定这会儿给顾母一个面子，她没有再往外走，收了满身的刺，坐在床上道：“我累了。”
顾母眸子里是果然如此的神情，顾言城也松了口气。
她让顾言城先离开，对着低着头的花惜颜道：“你好好休息，等保姆把煲好的汤送过来了，我再叫你。”
顾母出门的时候把门带上，看到坐在走廊的顾言城，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你这守了瑶瑶半夜，又守了言歆半夜，都一夜没休息了，赶紧回家睡会儿吧。”
“妈……”他双手交叉，手肘撑着膝盖，看着地面道，“我是不是真的很偏心瑶瑶？”
“你这又瞎想什么呢？”顾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也别多想。都知道要想一碗水端平，太难太难。妈明白，对你来说，言歆和瑶瑶就像你的手心手背，偏又能偏到哪里去？”
第六十二章
学霸校霸有点甜（25）
“你们都是妈一手带大的，你们什么性格谁还能比妈更了解。”
“我知道，言歆都是被我宠坏了，瑶瑶那孩子又怕生，刚来到家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饭都不敢多吃，话也不敢多说一句，言歆让她做什么她就傻傻的做什么，我看得都心疼。”
“平时我们说言歆的多，但那不是正因为是亲生的才说。瑶瑶心思敏感，这么乖你说我们怎么说？要真是事事说着言歆，偏袒言歆，瑶瑶在这个家怎么待下去？”
顾母说的话他也不止是说过一次。
他们错了吗？
没有。
顾言城安慰自己，他们都没错。
如果言歆能够像瑶瑶一样听话懂事，能够接受瑶瑶，他们自然不会什么事都护着瑶瑶。
顾母叹了口气，“你爸开完会就过来，我们俩在这守着言歆，瑶瑶昨晚也是一夜没睡，这会儿你让瑶瑶一个人回家，我怕她一个人在家会多想，你先回去看看她。”
顾言城想到佟瑶昨晚哭肿的眼睛，点头，“那我等会儿再过来。”
他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冷冷清清，只有佟瑶一个人侧躺在沙发上，他大步上前，蹲在佟瑶身边，“瑶瑶。”
佟瑶眼皮动了动掀开，在看到顾言城的时候，红着眼眶抱着住他，“哥。”
“怎么躺在这睡了？”他抬手拍了拍佟瑶的后背。
佟瑶闷在他怀里摇头，“我想等你们回来，言歆姐醒了吗？”
“嗯，醒了。你这后背还有伤，你先回房，躺床上去睡。”
她攥着顾言城的衣角不撒手，“我要哥你陪我。”
顾言城：“好。”
佟瑶坐在床边，眼睛紧紧盯着顾言城，拉着他的手不放开，顾言城把她一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我去厨房看看做饭阿姨把汤煲好没有。”
佟瑶握着他的手收紧，不想让他离开，“哥，你别走。”
“乖，你先睡会儿，我带点饭给言歆送过去。”
她小心翼翼道：“你让程姨去送好不好？”
眼前闪过花惜颜看他时绝望的眼神，他狠下心把她的手放下来，“别多想，我等会儿就回来。”
“顾言城。”她委委屈屈喊了一声，然后趁他没防备，倾身吻上他的唇角，“哥，你别走好不好。”
顾言城心中大骇，把人推开，“瑶瑶，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
“我是你哥！”
“不是亲的不是吗？！”她咬唇道，“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顾言城眼神躲闪，“我只把你当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