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惜颜舌尖顶了一下腮帮,掏出手机给沈瑜安发消息:和宋博好好的。
沈瑜安只当是她以为自己因为容越的话,会找宋博的麻烦,她又不傻,就算孟梦喜欢宋博怎么了,只能说明宋博优秀,现在这个优秀的人,心里眼里只有自己,还会给自己买好多胡萝卜,她当然不会傻傻的和他置气。
沈瑜安嘟着嘴回消息:哦。
她希望惜颜姐和容越早点分手……
咳咳,虽然有些不厚道。
花惜颜又见到安排了她几句,看到都一一应下了,这才收了手机。说起来就算安排了又能如何,反正他们都是会忘的。
车子快到小区的时候,花惜颜让容越停了车,目光温柔看着他道:“陪我走走吧。”
容越当然乐意,他找个能停车的地方把车子停下来,两人从车上下去。
花惜颜走到容越身侧,主动牵了他的手。
容越顿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他垂目看着虚握住自己那只白净的手,嘴角不自觉的上翘,随后弧度越来越大,眼角眉梢都染了笑意。
花惜颜随着他的笑,不由地嘴角有些上扬,“走吧。”
容越手指小心翼翼的勾着她的手指,看她没有拒绝的意思,便胆子大了些,与她手指相扣,并肩往前走着。
花惜颜一手接过从头顶飘下来一片落叶,轻声道:“容越,我希望你明白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了谁是不能过的。”
容越嘴角的笑瞬间收了,他侧目,目光沉沉看着她,不明白她突然说这做什么。
花惜颜确实依旧自顾自的说着话,“除了你自己,在你的一生中,所有出现在你生命中的人,都是过客罢了。”
容越只是道:“我愿意为了其中一个过客驻足,不再前行。”
花惜颜停下脚步,容越依旧是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他转过身看她,再次强调,“你说好的要试试的,不能还没开始就结束。”
花惜颜长叹了一声,往他身边又移了半步,两人间只有一指的距离。
他听到花惜颜那一声微不可查叹息,“怎么就这么傻呢。”
不等他有所反应,花惜颜就踮起了脚,在他唇角印下一吻,在他呆滞的目光下,复而笑得十分真诚道:“容越,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也很高兴你能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只是可惜,你只是我漫长的生命里出现的一个过客,你能为我驻足,我却不能为你停下。
谢谢你对我的爱。
对不起,没办法回以同样的感情。
还有……
再见了。
如果还有还有遇到的机会,如果你依旧是爱着我,那么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试着爱上你,试着和你走下去。
到了楼下,花惜颜笑着冲他挥手道:“容越,再见。”
容越心里一阵阵不安。
他不敢细想,只是道:“明天见。”
花惜颜面色不变含笑点了点头。
希望下个世界还能有遇见的机会。
……
沈瑜安第二天醒来时,她给宋博发了消息,说晚上和惜颜姐一起吃饭。
宋博回复她一句:惜颜姐是谁?
沈瑜安还只当他是和自己开玩笑,直到她在自己手机上找不到关于花惜颜的任何信息,她才慌了,电话号码没了她的,所有的聊天记录也没了,就连两人在一起的合照都没了。
她到医院的时候,急得是满头大汗,沈瑜安问遍了所有整层楼的医生,然而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对花惜颜有印象,就像是这个人从未出现过这个世界上。
她不停歇的去找了容越。
容越听到这个名字,心就像被人揪扯了一下,有些痛,愣了几秒他才道:“不认识。”
沈瑜安急哭了,“你怎么会不认识,你不是爱她吗?怎么会不认识她?怎么会不记得她!”
她的眼泪汹涌而下,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的手臂,“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娱乐圈退出来吗?”
容越觉得莫名其妙,他拧眉,“我嗓子那段时间不好,整个娱乐圈的人都知道。”
沈瑜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干殆尽,她又问:“那我呢?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容越忽视心中空荡荡的感觉,回答她的问题,“沈小姐,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
他和宋博虽然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却都因为孟梦无辜受牵连,孟梦当初在媒体面前这么抹黑宋博这个人,抹黑完了宋博又拉他下水,他们在媒体面前澄清的时候见过两次,算是认识。
至于为什么认识沈瑜安,还不是她以女友的身份维护宋博,把孟梦怼到不敢吱声,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沈瑜安听到他的解释,觉得浑身都在颤栗,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印象?
是他们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
沈瑜安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这几日宋博察觉到沈瑜安有些不对劲,一直是陪在她的身边,直到是她精神好一点,才敢让她远离自己的视线。
沈瑜安努力说服自己,花惜颜是存在过的,就算其他人都不记得了,她也是存在过的,只要自己记得就好,就算只有她自己记得也好……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了容越的电话。
——我昨晚做梦,梦到了一个叫花惜颜的人,我看不清楚她长什么样子,但是我知道这个人对我很重要,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和我说说关于她的事,只是一点也好。
第一百七十七章
白月光的替身(1)
花惜颜垂目看着狰狞可怖的掌心,只觉得脑子一阵阵的发懵,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才觉得晕,还是因为太疼而造成思维迟钝。
屋内的酒味实在是呛鼻,尤其是她身上,花惜颜自己都觉得这酒味让人直泛恶心,她没顾得上去处理鲜血淋漓的伤口,更顾不上说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她赤着脚,小心的避开木质地板上四散的玻璃碎片,走到了银灰色浅色纹路的窗帘前。
在窗帘后面躲着的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位祈愿人,也是她附身祈愿人秦诺的亲生儿子——年仅四岁的厉慕乔。
在两年后,届时年仅六岁的厉慕乔人生就会彻底结束,别人在他这个年龄还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就过完了自己的一生,长眠于在冰冷的地下。
花惜颜蓦然觉得心针扎似的疼,她深吸一口气,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拉开窗帘。
随着她的动作,窗帘后面躲着的那个身影显现在她眼前,她没有错过那个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人儿瑟缩了一下。
花惜颜看他头都没有抬,抱着双腿的动作越收越紧,眸子里不由地染上了墨色,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昭显着她极度的不爽。
这具她附身的祈愿人根本不配为人母!
而祈愿人秦诺的丈夫厉赢风,也枉为一个父亲!
秦诺和厉赢风闹了将近将近三年,在这将近三年的时间没有一个人在意厉慕乔,也就在厉慕乔病死以后秦诺才幡然醒悟,知道自己错了,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个孩子,临死前祈愿如果重来的机会,她希望孩子能开开心心的活着,健健康康的长大。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不高兴,那个小人儿一声不吭的把自己紧紧贴在落地玻璃窗上,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花惜颜知道自己给他带了不安,她收敛了身上危险的气息,放柔了声音道:“乔乔……”
小人儿听到她喊乔乔,险些应下来,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说话。
别看厉慕乔才四岁,他什么都知道。
以前那个会温柔把自己抱在怀里,喊自己乔乔的妈妈不见了,现在的妈妈最讨厌听到乔乔两个字,要是自己答应的话,妈妈会生气的,生气了就会打他,他不想妈妈生气,他怕疼。
花惜颜看自己喊了他数声,他都没有任何反应,不,也不能说没有反应,她能感觉到,他在害怕。
花惜颜紧抿着唇蹲下身子,一手摸上了这孩子的脑袋,厉慕乔身子颤栗着,更努力的把自己往窗户上贴,花惜颜眼前蒙了一层雾气,她以强硬的动作把小人儿抱了过来,触及到厉慕乔的肌肤,花惜颜察觉到他体温有些不对劲。
被她抱在怀里的厉慕乔,浑身抖成了筛糠,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睁开,就连卷翘的睫毛都是在抖动着,怕到了极致的模样。
秦诺和厉赢风简直是在作孽!
花惜颜没有起身,就以蹲着的姿势把人抱在怀里,怀中的人轻飘飘的根本不需要她承受多大的力,花惜颜一手摸着他的额头,确定了孩子是发烧了。
花惜颜轻叹一口气,抱着他的动作更轻柔了,用上了自己最大的耐心,吻轻轻落在他的发间,喃喃道:“乔乔,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好不好?”
厉慕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像猫一样的嘤咛,花惜颜拍了拍他的后背,又柔声说了一句,“乔乔,你生病了,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妈妈带你去看病好不好。”
花惜颜说完,然后听到了他的低喃。
他说:“别打我,我会乖的,妈妈别打我……”
花惜颜看到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生着病还说出这种话,一时家情绪竟是没忍住,眼泪不由自主的顺着脸颊落下。
她安抚道:“妈妈不打乔乔,乔乔这么乖,妈妈怎么会打乔乔呢……”
骗人!
明明他一直都很乖很乖,可她还会打自己。
她在骗人!
花惜颜抱着他起身,期间脚不小心踩到了玻璃碎片,她疼的嘶了一声,厉慕乔顿时身子一僵,花惜颜又赶紧安抚他:“没事……没事……乔乔别怕……”
这间房是不能待了,花惜颜把他抱到隔壁,也是厉慕乔的小卧室,花惜颜把他放在床上,她松手的那一瞬间,厉慕乔睁开了眼睛,明明才四岁的孩子,他眼中的星辰就像是笼上了一层黑纱,没了本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天真。
花惜颜刚露出一抹笑,他就受到了惊吓似的,又赶紧闭上了眼睛。
花惜颜知道,这一会儿的功夫不可能就让他不再怕自己,他这么排斥自己,自己还是先别逼太紧,当务之急还是找医生过来给他看病的好。
花惜颜出门去拨电话,在门关上的瞬间,床上的厉慕乔就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安全感的把身子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小声的啜泣。
……
医生是厉赢风花了高价从国外请回来的,算是私人医生,和秦诺也就是楼上楼下的区别,她一个电话打过去,医生花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到了秦诺门口,花惜颜在室内显示屏上确定了来人了便把门打开。
赵医生一进门,就闻到花惜颜身上浓郁的酒气,他习以为常垂下眼。下一秒他就看到花惜颜血肉模糊的掌心,他没有多问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只是禁拧眉道:“厉夫人,麻烦你去拿一下医药箱,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先不用管我手上的伤,你先跟我去看看乔乔吧,他发烧了。”她说着话从电视柜里拿出医药箱,“退烧的药好像没有他吃的了,你那边有吗?”
赵医生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他沉声道:“你先带我去看看他。”
花惜颜抱着医药箱点头,她走在前面把人带到厉慕乔的房间。
房间里所有的玩具都摆放在该放的位置,铺着地毯的原木地板上没有一个多余的物件,干净整洁的都不像一个孩子住的地方。
在看到床上没有人影,只有被子隆起的一个弧度时,赵医生瞬间就确定了,这秦小姐怕是喝醉了又发了什么疯,厉小少爷害怕躲在了被子里面。
第一百七十八章
白月光的替身(2)
花惜颜跪坐在床头,手放在被子上想要拉开,却因为怕伤到他没敢用力,而厉慕乔一直不丢手,导致他身子是露出来了,小脑袋还像个鸵鸟似的埋在被子里。
赵医生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哄劝道:“乔乔,是赵叔叔,我们把被子松开好不好?”
厉慕乔嘤咛一声就是不撒手。
花惜颜怕他一直这么闷着不好,又哄了两句,去扯被子,厉慕乔依旧两只小手紧紧攥着。
花惜颜蹙眉,想到了什么,厉声道:“厉慕乔,我数三声你要是还不松手我就生气了。”
话音一落,花惜颜就看到那紧紧抓着被子的小手动了动,等花惜颜去扯被子,不费出灰之力就把被子拿开。
憋的脸通红的厉慕乔怯生生开口,“不生气……妈妈不生气……乔……我会乖乖……”
花惜颜松了口气,她压下心疼,学着秦诺的语气,板着脸有些强势说道:“乔乔听话妈妈就不生气了,过来让赵医生给你看病。”
厉慕乔不敢吱声的挪过来。
赵医生对于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厉慕乔有些同情,大人惹出来的事,他这一个孩子跟着遭罪,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他轻叹了口气,敛去眼底的心疼,抬手摸上厉慕乔的额头,好烫。
赵医生为厉慕乔量了体温,一看发烧39度,顿时眉头皱的更紧,他对花惜颜道:“你先给他物理退温,我回去拿退烧药。”
花惜颜忙不迭的点头,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厉慕乔会烧的这么厉害。
赵医生走了几步又转过头问:“你会不会?”
花惜颜急忙回他的话,“会,你赶紧去拿药吧。”
花惜颜端着温水过来,她将毛巾放在水盆里摆了摆拧了一下,看着坐在床边呆呆看着她的厉慕乔,蹲在床边眉眼温和道:“乔乔乖乖的不要动好不好?”
这孩子估计这会儿是烧懵了,眼中全是茫然。
等花惜颜把毛巾敷在他脖子上了,厉慕乔才有所反应的往后缩,花惜颜抿了抿唇,察觉出她的不高兴,厉慕乔顿时又不敢动了。
门铃响起,花惜颜把毛巾放进水盆里,嘱咐了厉慕乔一声让他别乱动然后去开门。
赵医生拿了药过来,看花惜颜才给他擦拭了脖子和脚心,当即把药递给花惜颜说道:“你去把药沏一下,我来给他擦。”
花惜颜没有二话的拿着药出去,等她再进来时,赵医生看她的眼神有着谴责,没等花惜颜开口,他就压着怒气提醒道:“厉夫人,我想您该明白一点,乔乔不止是您的儿子,也是厉家的小少爷,您动手之前还要想想厉总。”
花惜颜开始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直到看到厉慕乔后背上有掌心面积大的淤青,她心中一紧,目光温柔看着厉慕乔,低喃了一句,“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站在一旁的赵医生不敢置信看着她,很难想象从她能这么简单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厉慕乔能隐约理解到妈妈在给自己道歉,他弱弱说道:“我会乖……不要对不起……”
花惜颜再也没忍住的,把这么个让人心疼的小团子抱在怀里。
赵医生神情更莫名,今天的秦诺是怎么了?
……
等厉慕乔吃了退烧药赵医生才走,厉慕乔睡了以后,花惜颜去厨房把粥熬上,等孩子醒了也能喝。
不知道是不是赵医生出去后给厉赢风打电话了,已经冷战了几天的厉赢风,竟然破天荒的过来了。
花惜颜打开门,连看他一眼都没有就转身往里走。
厉赢风面容冷峻的跟在她身后,嗅到她身上散发的酒气,心中的火更是烧的更旺,带孩子还酗酒!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他烦躁的一手解开西装的扣子,把外套脱掉扔在沙发上,冷声问:“乔乔呢?”
花惜颜这才回头睨了他一眼,讥讽道:“厉总裁今天怎么不陪着你那个从出生都未见一面的私生子,突然想起来过来看你这个被你抛诸脑后的孩子了?”
厉赢风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她的冷嘲热讽,自从尹乔乔从国外回来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疑神疑鬼、蛮不讲理、无理取闹!
“我已经说了尹旭不是我的儿子。”厉赢风面上没有半点温度。
尹旭是尹乔乔的儿子。
而尹乔乔是厉赢风心中的白月光。
当年因为厉家的几个私生子争家产厉害,厉母怕厉老爷子知道厉赢风喜欢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大学生对他心生不满,就以死相逼将两人分开了,分开的时候厉赢风根本就不知道尹乔乔有了身孕。
而她所附身的这具身体,遇到刚接手厉家生意的厉赢风时只是十八线的小演员,因为五官与尹乔乔有五分相似,便被厉赢风一眼样中包养了下来,还怀了他的孩子。
厉母认为厉赢风要娶的当然要是一个门当户对的人,便想用当年逼走尹乔乔的法子逼走秦诺,已经把厉家掌握在掌心的厉赢风,为了和厉母对着干娶了秦诺,等孩子生下来以后,给孩子取了名字叫厉慕乔,意思昭然若知。
被傻傻蒙在鼓里的秦诺,直到尹乔乔从国外回来,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身。
傻逼!
花惜颜心中咒骂一句。
明明尹旭和厉赢风长的这么像,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尹旭是他的儿子,偏偏因为尹乔乔一句赌气的话,说尹旭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厉赢风智商掉线,就傻不愣登信了。
都结婚了有娃了,还和尹乔乔搞起了什么虐恋情深。
“是不是你的儿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总不会是我的。”花惜颜无所谓道。
厉赢风只当她是服气的话,冷了眉眼,一副容忍她无理取闹的样子,“乔乔呢?”
乔乔。
尹乔乔。
花惜颜骤然愣住。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蠢到极致的事,她怎么把这名字茬忘了,秦诺嫉妒尹乔乔,只要提到尹乔乔就怒火高涨,连带着对这个亲生儿子都心生厌烦,非打即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