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奚长老无论是什么原因选择要他,她都一定会后悔的。
  一定。
  “这不行!”
  “为什么不行?不是你说的让我给画云峰添些人?”
  “你要挑选的弟子,也要挑选一些资质比较好的,你把他带回去,宗门里的他人心中会定然不服。”
  她坐下一个弟子都没有,她这挑选的第一个弟子,便会是她的首席弟子,身为大弟子,怎么能是一个废物呢?
  这要是传出去,打的不止是她的脸,整个宗门怕是都面上无光。
  “谁说我是挑选弟子了?”她挑眉。
  陶邑心放回肚子里,“不是挑选弟子,那是?”
  “我那不是缺少一个打扫弟子,就他吧。”
  芜奚长老会后悔的,就算是选他当一个打扫弟子,她也定然会后悔!
第二百一十九章
修真(2)
  一个打扫弟子那就不打紧了。
  陶邑这才道:“既然你想要,那就要吧,只是一个门外弟子,师兄不会介意的。”
  “嗯。”花惜颜没说的是,就算是介意,这人她也是要想办法要过来的。
  花惜颜喊了他一声,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画云峰的人了,起来吧。”
  他像是没有听到似的,蹲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一弟子道:“芜奚长老,他……”
  花惜颜抬手制止他要说的话,不急不缓说道:“怎么?不愿?”
  那弟子憋着一口气,心里想到,哪里是不愿,怕是知道自己不配吧。
  陶邑紧皱着眉头,他还不愿意?虽然说到了画云峰是个打扫弟子,但也强过这吧,被同门打的大气都不敢出声。
  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容越心中难堪万分,长老要是看到他的脸,怕是会唯恐避之不及吧。
  他这人怎么回事?和他说话,竟是都不理会的。陶邑心下不满,冷声道:“抬起头来!”
  闻言,旁边站立的弟子,一个个眼中都有着幸灾乐祸。
  花惜颜察觉出不对劲,她正想开口,就见容越缓缓将手臂从头顶处放下来,抬起来头。
  一直盯着他的花惜颜,在看到那张脸时,着实是吓了一跳。陶邑同样是被吓到,险些就骂出一句脏话。
  他在宗门这么多年,遇到的弟子,不说个个是人中龙凤,但就单单说相貌最平庸的,放在寻常人里,那也是鹤立鸡群。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丑的人!
  就见脸上盘踞着一块巨大的烧伤疤痕,凸凹不平,尤其是他脸上那双眸不是常见的黑色,而是像深夜中的狼眸一样,泛着绿光,当注视着你时,令人心里犯怵。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这些秋云峰的弟子都在等着花惜颜说反悔的话,这个丑八怪废物就该就在秋云峰,供他们取乐。
  他们的反应在容越的意料之中,这么多年来,宗门里的人谁看到他不是这个反应,更有甚着,会指着他的鼻子骂,骂他是丑八怪,长得这么丑,为什么还要出来吓人!
  陶邑咽了口唾沫,“这……”
  这人还是别要了吧,她那画云峰本就是空荡荡的,在放这么一个人进去,半夜要是碰到了,会吓死人的。
  花惜颜眸中那一瞬间的害怕,仿若不曾出现过,她眼里里现在只有平静,看容越的眼神和让人并未有任何区别。
  “走吧。”她淡淡对容越说道。
  所有人不敢置信看着她,她不是都看到这个废物长得这么丑陋了吗?为什么还要带他回画云峰?
  容越眸中有着茫然无措,她不是都看到自己长的这么丑了吗?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和她一起走?
  陶邑忍不住道:“师妹,你……”
  花惜颜:“嗯?”
  陶邑顿时哑然,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有些话能私下说,但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他不能让宗门弟子察觉到他们对谁有偏见。
  陶邑:“没事……三日后的招选弟子,你看?”
  “到时候再说。”
  花惜颜抬手,一股无形的力将容越拖起来,她问道:“能走吗?”
  容越低下头,让自己脸上的疤痕不至于这般大大咧咧暴露出,低声道:“能。”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
  这是嗓子也被毁了。
  陶邑眉头紧蹙着,他能看出眼前的人连筑基都没有达到,离最近一次弟子的招选,已经过去了十年,他资质是有多差,竟是都未能筑基。
  一个没有一点用处的人,当初宗门里为什么要把人留下?
  “劳烦师兄替我向玄懿师兄带句话,就说这人我带走了。”
  “嗯。”
  “那就多谢墨寒师兄了。”花惜颜说完,往容越那看了一眼,说道,“那就走吧。”
  虽然不知道要是去了画云峰他要面临的会是什么,但总不至于会比现在要差,“是。”
  陶邑望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问了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的弟子玄懿现在在哪,便御剑飞向他们所说的地方。
  ……
  “你说芜奚师妹带走了一个叫容越的弟子?”褚棠比着陶邑和花惜颜看起来,按凡尘人的年龄来算,就像是老了十岁,比他们更有着长老的样子。
  “嗯。”陶邑不拘小节的坐在椅子上,“他确定是你这秋云峰的人?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宗门里有这么一号人?”
  他这话说的简直好笑,褚棠回道:“你那山峰里,我除了认识几个内门的弟子,其余的也同样是一个都不认识。”
  也是,除了芜奚师妹那是一座空荡荡的山头,其余的山峰里弟子多的数不清,哪能会都认识。
  不过他有些好奇,“看资质也不是什么好的,相貌更是一言难尽,你怎么就留下了这么一个人?”
  说到这褚棠不禁是长叹一口气。
  “如果早知道会是如此,我怎么会留。”
  褚棠顿了顿接着又道:“修仙问道者容貌倒是不重要,当初选弟子的时候,他明明是火系单灵根,还算是纯正,资质不说是上乘,但也是能占个中游。谁曾想……”
  陶邑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了?”
  “瞧着他脸上的疤痕是烧伤,嗓子也像是被烟雾损伤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凡尘中身处于火海过,给他留下了什么阴影,就因为他是火系灵根,竟然都不敢修炼……”
  “不敢修炼?”陶邑不敢置信,“你说还有人不敢修炼?”
  “是啊。”褚棠提起来这又是止不住的叹气,“刚开始我也亲自看着他修炼了两次,但是效果不佳,门内弟子众多,我不可能把重心只放在他一个人身上,后面就没再怎么关注过,他这到现在都没有筑基,也许是真不适合修炼,我本来想着这两年就能放他下山去的,现在这……”
  “都过了十年了,就算是回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既然师妹选了他,也算是他的另外一机遇,随缘吧。”
  “让师妹选徒弟之事,你是否已经和她讲过?”
  “怎么没说,说了好大一会儿呢。”
  “师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依旧是那副不在乎的模样,没有一句准确话,这次让她选徒弟怕也是危险……”
第二百二十章
修真(3)
  “这次只怕是她不选也得选了。”
  “何出此言?”
  “师妹一直说闭关修炼,想着突破分神后期,但一直都没能突破,掌门不可能说纵许她一直闭关,都像她如此的话,只专心于修炼,宗门还怎么发扬下去。”
  陶邑一听这话,不禁赞同点头,“说的也是。”
  ……
  花惜颜带着容越走到画云峰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样,还能不能坚持?”
  容越狼狈垂下头,无声点头。
  花惜颜目光幽深盯着他的头顶看着,就在容越即将承受不住她所带来的压力时,花惜颜移开了目光。
  两座山峰间隔得是万丈深渊,从脚下踩得这块地方到画云峰,要么是变化出一座桥,要么是御剑飞过去,这对花惜颜来说,是小菜一碟,对容越来说,却是比登天还难。
  花惜颜伸出两指,指尖凝聚着绿光,虚空画了一个符箓,待符箓形成之后,她两指微动,符文消失一座云桥横在两山之间。
  “画云峰是宗门里最偏远的一座山峰,平时不接触外人我想你该知道。”
  “弟子知道。”容越不知她为何说这些。
  “会使用简单的法术吗?”
  他低语,“不会……”
  意料之中的答案,花惜颜没有回头,注视着前方,“看到这座桥了吗?”
  “弟子看到了。”
  “你现在不会使用任何法术,甚至是没有筑基,也就意味着你要是踏上了这座桥,除非有人带你出去,否则你是离不开画云峰了。”花惜颜道。
  “我画云峰比不得其他长老那热闹,常年以来冷冷清清没有旁人,真要是进了画云峰,我如若闭关一年,也许就意味在这一年里没有人同你说话。现在我给你个选择的机会,是选择随我进入画云峰,还是选择留下?”
  找一个没有旁人的地方,是容越一直所想,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会不愿。
  他现在都是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他低声道:“如若长老不嫌弃,弟子愿随长老去画云峰。”
  “那就走吧。”
  花惜颜先踏上桥,走了一步又回头道:“放心,云桥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是。”他根本没有任何担心或是害怕,她都在桥上站着呢,怎么会有事。
  容越刚踏上画云峰,那座云桥就如空中缓缓飘荡的白云一样散开。
  “走吧,我先带你找一个住处。”
  容越心下顿时一惊,虽说是他知道画云峰是没有旁人,芜奚长老才会说亲自带他过去,但他还是被吓到了。
  “让芜奚长老费心了,倒是不用这么麻烦,弟子在这随意寻一个能容身的地方就可。”
  花惜颜扫了他一眼,依旧是只能看到他的一个头顶对着她,她蹙眉道:“你脖子不疼吗?”
  容越茫然抬头,“啊?”
  对上花惜颜的眼睛,他又慌乱垂下脑袋,“不疼。”
  花惜颜淡淡说道:“在我面前头不用低的这么低。”
  容越:“弟子怕吓到长老。”
  花惜颜依旧是用没什么感情的清冷声音说道:“不过都是一副皮囊而已,是丑是美又如何?是你自己介怀了。”
  花惜颜心中咬着小帕子,她介意!
  她真的是万分介意!
  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她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丑的容越,快把那个帅帅的他还回来。
  容越心中记了一颤,他声音有些不稳低问:“长老不怕吗?”
  瞧他一副自己要是说了害怕,他就能把自己缩进龟壳里的样子,怕也要说不怕啊。
  花惜颜蹙着的眉头舒展开,“你这话到时候问的可笑,我要真是害怕,还会带你回画云峰?”
  容越嘴唇翕动,红着眼睛低下了脑袋,
  “走吧,我带你去看住的地方。”
  “多谢长老。”
  ……
  能容纳上千人的地方,如今只住了花惜颜自己,剩下的地方可见有多少,地方倒是十分好安排,给他安排住的地方在主殿的西侧,一排的屋舍他选了间离花惜颜最近的。
  房间长期没有打扫,推开门的时候,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花惜颜还好第一时间憋住了气息,而容越却是被呛得咳红了脸颊。
  花惜颜捏了个清洁咒,本来灰尘漫天飞舞的房间顿时焕然一新。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花惜颜道。
  容越受宠若惊,结结巴巴道:“长老,弟子……弟子……”
  他就是一个打扫弟子,怎配住这么好的房间?
  像这种房间只有那种内门弟子才配得上,地位比他还高一些的人,住的都是大通铺,一个大房间里住了三十个人,他这种身份,住这种房间,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何事?”
  “这间房……”
  “不满意?”
  容越慌乱摇头,“是过于奢华,弟子随意找个能容身的地方就行。”
  “我还当你是不满,既然没有不满那就住下,你也看到了,你没来之前这些地方都是空着的,你既然是我唯一的弟子,自然是能住的。”
  “可是……”
  “你是在反驳我的决定?”
  “弟子不敢。”
  “既然是不敢,以后我做的决定,那就不要再质疑。”
  “是。”
  花惜颜从储物戒里拿出两个玉瓶抛给他,容越手足无措接过来。
  “身上的伤自己处理一下,这药抹在伤口处,早晚各一次,三天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容越推辞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想到花惜颜刚刚才说过的话,他只能满心不安收下,“弟子谢过长老。”
  “喊师尊吧。”
  容越更是震惊。
  她是真的把他归为了画云峰的人。
  花惜颜挑眉,“怎么?又想反驳我说过的话。”
  容越蓦地跪在地上,拱手向花惜颜行了一个跪拜礼,“弟子不敢,弟子多谢师尊。”
  花惜颜眼神复杂,克制住自己想亲手把人扶起来的冲动,她怅然若失道:“起来吧,这里就你我二人,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你也不用怕我,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就行了。”
  容越神情动容起身,花惜颜当即又给了他一瓶什么东西,“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吃的,既然你都没有修炼,定然是没有辟谷的,总不能让你饿肚子,这是辟谷丹拿着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修真(4)
  “弟子……”他下意识想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