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越完全没有将眼前这出戏放在眼里,他邪笑着低声道:“既然你们没有动手的,那我就要出手了。”
他说完打了一个响指,自四面八方出现众多的铁甲魔修,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现让他们陪你们玩玩,我在永罗殿恭候各位。”说完这句话,容越手指打了个响指,这群魔修就像是听到了号令,朝着他们攻过去。
所有人狼狈避过他们的袭击,等他们还手在抬眸的时候,又没了容越影子。
……
没来魔域之前他们壮志凌云,信心满满,等和容越还有这些修士交手以后,他们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真的是太弱了。
他们这次伤亡惨重,未能攻上浮生殿。
面对魔修的时候,几位长老对付这些魔修还是游刃有余,到那些修为低下的修士,却只有防守的功夫了,这些魔修就像是杀不完一样,存心耗费着他们的灵力。
他们还要等分神保护这些修士,难免心神耗费的厉害,要是在耗下去对他们绝对不利。
护着陶邑的褚棠,和身边的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当机立断的杀出了一条路,让所有人选择撤离。
……
花惜颜是被逼着出关的。
那些受伤的人士誓要仙云宗给个说法,这人是仙云宗的人,自然是要仙云宗想办法除掉这魔头,他们因为这魔头才受的伤,自然也要仙云宗赔偿。
尤其是没过脑子的仙云宗弟子,还和这些人说这容越是芜奚长老坐下的首席弟子,他们便更嚣张了。
花惜颜到了仙云宗外还听有人嚷嚷,今日这仙云宗要是不给一个说法,他们定要拆了这仙云宗。
第二百五十一章
修真(34)
这些人现在倒是气势足了,还想要拆了仙云宗,真是厉害了。
花惜颜嗤笑一声,不紧不慢迈着步子上前,“拆了仙云宗,不知你们是怎么一个拆法?”
还是有不少人认识温乐清的。
看花惜颜出来了,一人数落道:“芜奚长老,魔域的魔头是你的弟子,就你这弟子可是害惨了我们,看看我们死的死伤的伤,家破人亡的家破人亡,你不该给我们这些人一个交代吗?”
花惜颜唔了一声,“虽然说我很同情你们,但是你们既然都听说他是我的弟子,不知道有没有听说他已经被逐出师门了呢?”
“这……”他们面面相觑。
当然有人知道,不过是他们都忽略掉了这个事实罢了。
花惜颜看他们不答话,便说道:“他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不是我们仙云宗的弟子了,现在还成了魔域的域主,可是和我们没有半分半毫的关系,真不知道你们是如何把这帐事赖到我们头上的,怎么着?是看我们仙云宗好欺负吗?”
“芜奚长老话可不能这么说。那魔头虽然说五年前被赶出去了,但最近他可是回了仙云宗,听说还是你亲自带回来的,把人留在画云峰,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些我们大家还是都知道的。”
花惜颜挑眉,“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和这魔域域主串通好的?”
他们直接默认,“只要芜奚长老能把人杀了,我们自然就相信你和这魔头没有任何干系。”
花惜颜嗤笑:“我为什么要让你们相信?你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真是好理所当然的语调,听的让人不爽。
那几位修士面色顿时变得不能用难看二字来形容,“芜奚长老还真是不拘一格。”
“您说这话就不怕对仙云宗不好?”
花惜颜:“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要是我的一句话对仙云宗有什么影响,那只能说你们这些听我说话之人过于敏感了,一句话都能曲解出不同的意思,我能有什么办法。”
“芜奚长老看来是不打算为我们这些人出头了。”也有脾气暴躁的,一听花惜颜说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话题,顿时不耐道,“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将仙云宗视为修真界第一大门派。”
花惜颜:“仙云宗作为修真界第一宗门,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们靠的不是实力,而是你们所认为是它才是?”
曲解他们话的明明是她才对!
他们说了这么多,这芜奚长老就真的一直在说东扯西。
“师妹,慎言。”厚重有力的嗓音自众人耳边回绕。
所有人四处张望,只见自半空中多出一个身影,他在空中都如履平地,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掌门,掌门出来了。”
有人嚷道。
掌门不怒自威,他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淡淡出声道:“刚刚你们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该是我们仙云宗的责任,我们自然不会推卸。但是有些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够理智对待,不要听风就是雨。”
“正如芜奚长老所说,容越在五年前就已经不是我们仙云宗的弟子了,这是事实,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
“你们也尽管放心,修真界的安定我们仙云宗比谁都都看中,既然已经知道搅起这腥风血雨的是谁,我们会妥善处理还大家一个安定的。”
“不过,这不是我们仙云宗的责任和义务,你们心里明白才好。”
这些人没什么胆子在掌门跟前叫嚣。
“掌门既然是这样说了,我们自然是信得过掌门的,只是我们还想请问掌门,何时才能将这魔头拿下?”
又是重复的问这种废话。
除了这个问题,他们就没有别的了吗?
花惜颜啧了一声,“你们觉得问这句话有什么意义吗?”
问话的人脸色青了白白了青。
掌门打着圆场说道:“我们所要面对的是整个魔域,而不是一个普通的魔修,他是何种境界你们都有目共睹。至于何时才能把人拿下,这话谁都说不准,我们会尽快的。”
……
再三安抚好那些修真人士后,仙云宗所有长老都聚在了浮生殿。
陶邑的气色还是十分难看,他臭着一张脸问花惜颜:“你那个小徒弟这么厉害,你知道吗?”
花惜颜淡淡回道:“不好意思,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我身边是什么样你们也都清楚,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魔域的人。”
掌门听他们讨论,等陶邑说够了后,他才出声,“知道还是不知道,现在都不重要了,现在的重点是想办法将人回归正途。”
花惜颜低眸道:“回归正途?呵呵,掌门师兄的意思是劝化?”
“嗯。”
“这天下人可不是人人都像师兄一样这么大度
,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我,问我的亲人被谁杀死那么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花惜颜说道,“师兄,这就是你能原谅他,那是你不能替天下人原谅他。”
陶邑赞同点头,“单是师兄原谅他没有用,这全天下的人是不可能原谅他的。”
掌门叹道:“既是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只能将人除掉,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花惜颜不再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们说了半天,最终陶邑道:“师妹,那魔头最是听你的话,不如……”
花惜颜抬眸道:“我知道他信任我,但是不利用他对我的新人对他出手,这是我的底线。”
陶邑顿时脸色沉下来,就这么一个魔头,还对他有恻隐之心呢。
“如果再次贸然对魔域出手,那伤亡只会更严重,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仙云宗没有一个挑事的都没有怎么办?”
任他们怎么说,花惜颜就是不肯松口利用容越对她的信任做什么。
说到最后,眼看着就讨论不出一个好法子了,掌门目光沉了沉,才又道:“你念着旧情也无可厚非。既然你不肯利用容越对你这个师尊的信任做什么,那就就在仙云宗吧,明日我亲自去一趟魔域。”
“这不行!”陶邑当即就道,“你是仙云宗的掌门,怎么能够以身涉险,这万万不行。”
第二百五十二章
修真(35)
“师弟说得对,掌门师兄您可万万不能以身犯险,这容越现在修炼的也不知是什么妖法,修为极高,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
掌门还是觉得他们说的话有些夸大,容越就算是用了旁门左道提升修为,也不过是才五年的时间,但总不能敌过修为近分神期的他。
然而,掌门所认为的却在和容越交手以后,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一个人的修为怎么可能会提升的这么快!
他真气都有些溃散,容越竟然没有半分不适。
当然掌门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看似没有受伤的容越用剑撑在地上,半跪着缓了好大一会儿,才由下属搀扶回去的。
第一时间未能除掉容越这个祸害,那些紧盯着仙云宗的修士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仙云宗养出来的妖邪,他们自然要负责到底,给他们所有人交代!
自从知道了容越原来的身份,其他门派现在完全是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也就是说现在唯一和魔域对抗着的就只有仙云宗这一个宗门而已。
一日不解决,外面的流言蜚语就停不下来。
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现在都穿出了仙云宗勾结魔域域主,意图统治整个修真界。
这流言蜚语传到了掌门耳中,他一口血险些吐出来。
仙云宗作为整个修真界都表率,一直是如履薄冰,从不敢也不会做出半分越矩的事,现在就因为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弟子,就被人这样抹黑,他怎么能忍。
不等他有所动作,那些各山峰的弟子,也不知是谁授意,全都跪在了画云峰外,求花惜颜出关将她曾经的逆徒除掉。
花惜颜真的是觉得十分可笑,他们跪在画云峰外,可曾想过,自己当初有没有把容越当做师弟看待,有没有视他为仙云宗的人,有没有敬他是画云峰的内门弟子!
花惜颜面对着乌压压跪着的人,也真的笑了,“我只当过容越几个月的师尊,在他离开宗门的时候也未能将人留下,说起来我们之间哪有什么师徒情分,你们觉得我去有用吗?”
他们不语。
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在他们所有人看来,容越对花惜颜的敬重绝对不会是假的,他是真的把花惜颜当成师傅的!
只要花惜颜前去魔域,那魔头定然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会对她出手的。
花惜颜扯了扯嘴角,她往前走了两步,冷声道:“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我去,那我就去。”
他们顿时齐声喊道:“芜奚长老深明大义,弟子等拜谢。”
……
听下属说又有仙云宗的人来了,容越轻嗤一声,没有任何犹豫就道:“不用管,我倒是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是。”那下属应完,又说了一声,“那位仙云宗的人说,她是画云峰的芜奚长老,让属下一定告知于你。”
容越骤然愣住,“你说来人是谁?”
“芜奚长老。”
容越听完他说得,脑子瞬间空了一下,复而从榻椅上起身,飞身往殿外走。
他在看到一身白衣傲然立于魔域外的花惜颜时,突然有些近乡情怯,师尊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似的。而他呢,现在穿着一身黑,周身戾气横生,一定很难看吧,就像是厉鬼一样。
心中虽说是觉得不配站在师尊身前,但他还是忍不住叹上一句,师尊终于来了,他等了这么久,终于把人等来了。
花惜颜也看到了他,不紧不慢朝他走近,没有任何隔阂道:“最近可还好?”
容越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说道:“多谢师……芜奚长老关怀,我一切都好。”
“那就好。”花惜颜眉眼舒展开。
自己很好,师尊觉得很开心吗?
“我也不想和你交手,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吧。”
容越十分为难:“这……”
魔域比不上仙云宗,这里常年戾气横生,寸草不生的,师尊要是进去,会不会很不习惯?
“怎么,不欢迎?”
“不是不是……”
他慌乱回话的样子,哪有半分身为魔域域主该有的冷傲,和五年前那个出去画云峰的小可怜简直是一样的。
花惜颜摇头失笑:“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一紧张就不知道说什么。”
容越心噗通噗通跳的厉害。师尊说自己一点都没有变,她是认真的还是说只是客套话?
他宽袖中的手握了握,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芜奚长老,请。”
到了魔域正殿,花惜颜视线在殿内扫了一圈,摇头叹道:“你好歹也是魔域的域主,怎么住的地方看起来这么破旧,石桌石凳,你就不怕坐的时间久了腰疼?”
真事可怜。整个大殿竟然没有一件能拿出台面的东西。
容越没有想到她的重点是这个,招手让下属拿了软垫过来。
两人坐了下来,花惜颜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该知道我来这目的是什么吧。”
容越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微微颔首,“我知道。”
能猜得到。
花惜颜先打了感情牌,“我知道你这些年受的苦。有时候世人所认为的好人不一定就是善的,而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坏人,自然也就没有绝对的坏。在别人眼中你或许是恶,但在我眼里,你依旧还是那个天真的少年罢了。”
容越眼睛倏地红了,他垂下目不敢去看花惜颜,怕她看出他眼中的泪花,然而花惜颜又怎么察觉不出。
“程师兄是我杀的。”容越沉默了良久,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花惜颜:“我知道。”
是啊,她该知道的,仙云宗的人怎么会不和她说。
“芜奚长老恨我吗?”天知道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以内压抑着怎样的暗潮。
“我为什么要恨你?因为你杀了程子毅?”花惜颜心里为程子毅点了一根蜡,为了安抚容越,她所说的话只能是偏向于容越的,“这个世界上,手染鲜血的人很多,我该每个人都恨上吗?那样岂不是活得很累。”
容越重复道:“这不一样,我杀的是程师兄……”
第二百五十三章
修真(完)
花惜颜:“你告诉我,你所强调这话的意思是什么,你到底是希望我怪罪你,还是希望听到我说一句不在意?”
容越眼中只有茫然,他问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希望听到的又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抠着手指,又问出了一个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的问题,“如果我死了,芜奚长老会觉得伤心吗?”
他看到花惜颜对程子毅的死没有多大的悲伤时,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想到自己,要是自己有一天也不在了,师尊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花惜颜轻声道:“放心吧,你不会死的。”
容越苦笑一声:“我要是不死,天下人又如何平怒。”
“你舍得魔域域主的位子吗?”花惜颜凝眸问道。
他从来没有舍得或者是不舍得,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罢了,如果离开了这个位置,等着他的后果只有什么他一清二楚。
“芜奚长老该知道,我从来不在意这些的。”
花惜颜点了点头道:“你也清楚,现在天下人都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你要是想摆脱现在的处境,我可以帮你,帮你换一个身份。”
容越被她的震住,师尊这话的意思是说……她肯为了帮他,而去骗天下人吗?
017却是吐槽她的狡猾,她还真是好计谋,打了个感情牌,就想不费一兵一卒的解决这个问题,可惜,她想的过于天真了,她当容越没有长脑子呢?
“芜奚长老可曾想过一旦被人发现,你会如何?”
“我只是不想你死罢了,后果如何总归是我所能承受的。”
花惜颜的一句话又是在容越心中激起了万层浪。
他哑声道:“芜奚长老不该为了我这种人……”
花惜颜打断他的话,“我说过你很好。”
要是仙云宗的人能打得过他,她何至于想出这种法子,不过她说得这种法子,还是有几分真心在里面的,她的确不希望他死,她希望他好好的。
容越眼中有着隐忍,在这个世上,也就只有师尊会觉得他好。
“师尊……”他还是喊出来了自己想要的喊称呼,“你可能后悔过收我为徒。”
花惜颜:“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