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绪起身,转身的一瞬间就已经是收敛了所有的阴毒,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甚至还带着几分无辜和被人误会的委屈。
  “我不知道孩子为什么会这么误会我。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情况太惊险了,她受了惊吓产生了臆想,所以才这么说。你们都知道的,是我带着她逃出来的,要真的像她那说的,是我害死了她爸爸,我为什么还要救她,我脑子是有病吗?”
  黎思绪的话也有道理,这小姑娘要是说的都是真的,那要想神不知鬼不觉,他大可把孩子丢在那。
  为什么还要带着孩子出来,还真的焦急的让他们救孩子。
  人在受到了惊吓,看花了眼也是有可能的,或者说是产生臆想,再或者是因为错位看差了都是有可能的。
  王月还在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是他杀了她爸爸。看起来倒真的像是惊吓过度语无伦次的样子。
  李露露上前一步,想要让孩子先安静下来。
  却万万没想到那孩子像只刺猬一样,谁碰她,她就扎谁一下。
  她指着李露露吼道:“你,还有你们和他是一伙的,是你们杀了我爸爸,是你们合伙杀了他。”
  她的话无异于是在告诉所有人,她现在就是神志不清,因为爸妈的死,逮着谁都想咬一口,看见谁都是凶手。
  黎思绪心中松了口气,有她这么一句话,他就安全了。
  顾忆宝一直是看着黎思绪,看他除了失望和痛心疾首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是选择了相信他。
  赵烟玲心中冷笑一声,她可以肯定事情绝对不像黎思绪说的那么简单,黎思绪为了活命,绝对是能干出杀人这种事的人。
  他们还在试图和王月讲道理,王月确实拿她们所有人都是假想敌,认为他们是想害自己。
  还是花惜颜听到那孩子嗓子都喊哑了,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这才从车上下来。容越始终是陪在她身边。
  “你们围着她,只会给这个小姑娘增加压力。”
  突然出现的声音令黎思绪转过身,当他看到花惜颜那张脸时,眼底有着惊艳,甚至因为太入神,忘了收回视线。
  别人惊艳的眼神花惜颜还觉得有面子,但是黎思绪她有些恶心。
  容越往前半步,挡住黎思绪的视线,声音发冷道:“看够了吗?”
  再多看一眼,容越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他眼珠子抠下来。
  黎思绪收回视线,颇为手足无措的搔着后脑勺,憨憨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
  他吞吞吐吐,也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黎思绪看到对方那吃味的神情,和他揽着她肩膀占有欲十足的样子,黎思绪哪里还有不不明白的。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胸腔里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翻涌,有一瞬间,他脑海中甚至是闪过一个荒诞可怕的念头:
  站在她身边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这个仇视他的男人。
  这念头一出就像生了根,发了芽,再也无法拔出。要真的是自己和她在一起就好了。
第四百零一章
一起打个怪(32)
  花惜颜与容越食指相扣,容越瞬间就像是被人安抚的猫,收起了锋利的爪子,变得温顺无比。
  顾忆宝和刘宇凡眼底都有着苦涩,他们不得不承认,花惜颜和容越两个人真的是十分登对,比和自己在一起更配。
  赵烟玲看着黎思绪又看了看容越,对于花惜颜的嫉妒越来越深。她只能劝慰自己,他们对易暖阳的喜欢都是因为那一张脸而已!
  要是易暖阳没有了那张脸,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花惜颜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心里的弯弯绕绕。她的目标很明确,现在安抚好这个小姑娘,然后再找时机杀了黎思绪。
  他们都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花惜颜只能又说了一遍,“你们都围着她,给她带来了压力,只会让她紧张继而再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们都离远点,我和这小姑娘说起几句话。”
  黎思绪下意识拒绝,“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怕她会伤到你,还是我来劝吧。”
  花惜颜:“你劝?怎么劝?继续哄?”
  黎思绪听她用哄这个字,心底认为她是相信自己说的话的,“但是……”
  花惜颜从兜里摸出一粒棋子,这是她在那个县城的时候搜集的,她也发现用棋子要比用扑克牌更为顺手,这一粒棋子丢出去,那丧尸脑袋都能给他打穿。
  棋子在她两指间,黎思绪眼见她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棋子已经在她手下化为了粉末。
  “现在还觉得她能够伤害到我?”
  黎思绪一时间有些哑然,看她柔柔弱弱娇小姐的模样,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花惜颜又道:“好了,你们不嫌吵,我还觉得烦呢,这小姑娘早哄好,大家早清静,你们离远点。”
  黎思绪有些想岔了,还故意做出一副心孩子的样子,低声道:“月月平时很乖的,现在就是因为爸妈去世受了刺激才会如此,麻烦您哄她的时候,尽量别戳伤疤。”
  花惜颜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话要是说好了,请你这远一点。”
  “越哥,你看着他们,别让任何人上前一步。”花惜颜再和容越说话的时候,声音温和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黎思绪心里的不舒服逐渐增多。
  “放心吧。”
  ……
  王月是有看到她捏碎一粒棋子的,她有些畏惧花惜颜,想要尖叫想要怒骂,但是当花惜颜一个眼神扫过来就时候,她就只敢小声哭泣了。
  花惜颜坐上了车,顺手把车门带上。
  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让她闭嘴,而是道:“想不想为你爸爸报仇?”
  王月止住了哭泣,她有些发懵地盯着花惜颜。
  花惜颜睨了她一眼,“几岁了?”
  王月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撇了撇嘴正要继续哭,就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出了一颗棋子,在两指间来回绕着。
  王月缩了缩身子,有些害怕的抱紧了膝盖,她怕自己再哭会被她一手掐死。
  “十二……十二岁了……”
  十二岁,怎么这么瘦?看起来倒像是个刚满十岁的。花惜颜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的棋子,被她看似没有用力的弹出去,然而那颗棋子却没入椅背。
  王月浑身一颤,手脚有些发凉。
  “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听懂了没有?”花惜颜轻声说道。
  王月点头如捣蒜。
  “不再是两岁的孩子了,那应该明白哭解决不了问题。既然把你留了下来,我不希望一直看你哭丧着一张脸听懂了没有?”
  王月两手攥着裙摆,“我爸妈刚死,我……我忍不了……”
  “已经哭这么久了,还没哭够?等着所有人厌烦你了,站在黎思绪那边,你才学会成长?”
  王月一听这话,也顾不上害怕了,如同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的衣袖,“姐姐,你信我的话?”
  花惜颜任由她抓着自己,“你要是想让所有人听到,拿着喇叭喊。”
  王月咬着下唇,压低了声音问:“姐姐,你是不是相信我的话?”
  “我们这些人和黎思绪都是第一次见面,你也不用误会我们和他有什么关系。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安抚你,我只是相信再神志不清,也不可能看错自己的亲人是因为什么死的。”
  王月眼泪汹涌而下,听到她说相信自己,她一颗心都安定了下来,怕她觉得自己烦,王月抹了一把泪,说道:“姐姐,我听你的话,只要你能为我报仇,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花惜颜嫌弃啧了一声,“就你?你能帮我做什么?不哭就谢天谢地了。要是不想黎思绪杀了你,记得别再说是他杀了你父亲这句话了。”
  王月忙不迭点头。
  花惜颜安抚好王月以后,留她自己在车上,让她自己先好好调控一下情绪。
  顾忆宝他们几人确实依照花惜颜的话走出了很远,容越比他们稍微要靠近两步。
  黎思绪趁着这个功夫换了一身衣服,收拾的人模狗样的,倒是让李露露夸了几句他好帅,赵烟玲在一旁略有些尴尬的附和,“嗯。”
  容越走过来,自然而然牵过她的手,“好了?”
  花惜颜点头,“一个小孩子而已,说几句威胁她的话就就老实了。”
  赵烟玲视线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移开,声线少了几分温柔,有些发凉,“一个孩子,又刚失去父母,哄哄就好了。”
  他摆出一副和赵烟玲有些相似神情,怜悯说道:“孩子是有些不懂事,但是,就像这位赵烟玲小姐说的,孩子刚失去父母,多点耐心哄哄就好了。”
  黎思绪仗着自己这张脸无往不利,他认为自己的话花惜颜会有所动容的。
  然而花惜颜没有人他们任何人的面子,
“哄哄?她嗓子都哭哑了,你给我说哄哄就好了?要真是哄有用,刚刚你们这么多人围着呢,怎么也没见一个哄好?”
  黎思绪脸上虚假的悲悯一寸寸皴裂。
  赵烟玲对怼也不是第一次了,比着黎思绪更迅速的调整好自己的神情,“我只是说一下看法,你要是不认同尽管可以好好说,没必要说话带着刺。”
第四百零二章
一起打个怪(33)
  “我说话什么地方带刺了?”花惜颜说道,“你是说一下你的看法,我只是说一下实话。难道我刚刚说的不对吗?”
  黎思绪回过神,接过她话,“你说的对,是我们……”
  花惜颜睨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和你说话。另外,孩子既然对你有误会,你该现在应该想想怎么解释,让孩子相信你是无辜的。”
  黎思绪本来觉得被落了面子,挺尴尬和恼火的,当听她说完后面这句话,那些不满就都化为了乌有,也更为放心,看来没有一个人相信王月的话。
  说完她给了容越一个眼神,容越心领神会,两人齐步朝自己车上走去。
  这个女人够美,够辣,是他想要征服的类型,可惜已经优有主了。看她那男朋友也不是好惹的,没摸清底细之前,他还是别轻举妄动了。
  现在自己要做的是取得他们的信任,留下来。
  大家想的都是一样的,去基地这条路过于漫长,路上所遇到的危险又是未知的,多一个异能者一起,也就意味着多一份保障。
  黎思绪敛去眼底的异样,求助看向顾忆宝。顾忆宝干笑两声,“她和容越就这个脾气,你也别介意,我们大家都被她怼过,都习惯了,不是单独针对谁。”
  ……
  好在那孩子也没让花惜颜失望,没在黎思绪害死她父亲这件事上揪着不放。
  黎思绪心里认为就算王月不开口,那也是一个定时炸弹,但是他知道这个炸弹还暂时不能拆除,只有大家的都放松警惕了,将这件事翻篇,他才能制造一场意外把这隐患除掉。
  就是有一点让花惜颜比较头痛的点,这孩子谁都不亲近,就只相信花惜颜,只依赖她,花惜颜走到哪她都要跟到哪,粘着花惜颜不放。
  花惜颜就当多了一个腿部挂件,然而对容越来说就是多了一个锃亮的电灯泡。
  顾忆宝和大家商量了一下,说是既然折回来了,那就再留一个晚上,等明天一早再过去,所有人都没有异议,花惜颜和容越也就默认了。
  到了晚上,王月依旧是赖在花惜颜身边不肯走,容越威胁了一句要把人丢出去,王月虽说是害怕,却还是抱着花惜颜不肯撒手。
  黎思绪透过车窗,看向容越那辆车,心中越发觉得有些不对,易暖阳要真是只是恐吓威胁了王月,王月为什么会这么信赖她?
  还有,她要真的认为不是自己害死的父亲,又为什么依旧对自己避如蛇蝎?
  越想黎思绪越是有些不安,但是这份不安却没办法纾解。他视线落在引擎盖上,自己要想真的融入他们,还是要多多接触啊……
  ……
  第二天到了要出发的时候,顾忆宝看他黎思绪捣弄了良久,郭胜也上了手,车子依旧是没动静。没办法,总不能再浪费一天时间在修车上,便让他上了郭胜的车。
  车内的食物还够坚持几天的,安全起见,他们依旧是选择了走外环。
  然而只能怪他们太倒霉,那条计划要走的路被堵的死死的,这已经是最近的两条路了,就算是再换一条路,也不能保证就一定是安全的。
  权衡之下,车子绕了一圈又走了昨天走的那条路。
  上了高架桥,黎思绪沉着张脸,心中想道,如果说还是碰到昨天的那些丧尸,他会送王月和他父母团聚的。
  然而到了昨天出事的地方,那里除了被献血染红的地面,再没了别的东西。
  车子飞速行驶,黎思绪打破沉默,痛苦道:“刚刚经过的地方,就是昨天我遇到丧尸的地方,月月的爸妈就是死在了这,如果可以选择,我真想死的是我,这样月月也不会误会我了。她也不会一个亲人都没有……”
  刘宇凡回头看了一眼,叹声说道:“看来丧尸已经走了,这条路也算安全了。这种事谁也没办法控制住,过去了就都过去吧。”
  黎思绪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捂着脸,哑声到:“我知道,我就是想到月月一个孩子,心里实在是难受。”
  郭胜听完他的话,眉头微不可查都明了一下,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他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看你这么伤心,你和孩子父母什么关系啊?”
  黎思绪吸了吸鼻子,“末世前,我们是一个小区的住户,算是楼上楼下的邻居。”
  郭胜沉默了两秒,才又接话:“不要难受了,你肯带着孩子逃命,对他们也算是有交代了。这事要是放在我们身上,说不定我们还没有你做的好。”
  郭胜话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更加怀疑黎思绪。他要么从头到尾都在说谎,要么是想给他们留一下好印象,夸大了说,给自己塑造一个舍己为人的形象。
  郭胜之所以怀疑他,不为别的,他是不相信有这么伟大的人。
  如果说只是邻居?
  那会有人愿意为了一个邻居去死吗?
  有这个可能吗?
  ……
  看着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顾忆宝本来还以为他们运气好么,结果下了高架桥,刚走不远就被丧尸给围了。
  不是给堵了,就是给围了起来,周围一圈全是丧尸。
  顾忆宝爆了句粗口,丧尸在他们谁身上安了雷达吧,为什么走到哪都能遇到这些怪物。一个两个正常,但是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很明显不对劲啊。
  他们本来是想着直接冲出去,但是这些丧尸扑到车上趴在挡风玻璃上,甩都甩不掉,都看不到前面的路,还怎么开。
  没办法,众人拿了防身的武器下车,也就王月那一个小姑娘留在了车上。
  动了手花惜颜算是知道了黎思绪为什么会那么狼狈逃了,先前遇到的丧尸和这些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
  如果说那些中阶丧尸是木偶,那这些同样为中阶丧尸,却是有人操控的提线木偶,懂得躲闪和进攻。
  花惜颜让易辰阳紧跟在自己身边。
  容越和花惜颜的想法几乎是一样的,易辰阳远离她身边,她不放心。花惜颜要是离容越远了,容越同样是不放心。他就怕一个没看到,她出了什么事。
  他们三个围成了一个三角,把后背都留给了对方。
第四百零三章
一起打个怪(34)
  顾忆宝护着李露露和赵烟玲,三人同样是不敢分离。
  他们两边黎思绪都没办法介入,只能是跟在郭胜身边。
  花惜颜余光看到有一个丧尸趴在车顶,倒垂着从挡风玻璃往车里看,而车里面是王月……
  那个丧尸咱看到车里面有人后,开始从从车上滑下来,疯狂撞着车门。王月吓得尖叫了一声,虽然下一秒就捂住了嘴,身子缩着蹲了下来,但是那一声尖叫还是让更多的丧尸听到了。
  几个丧尸趔趔趄趄的开始往车子那边走去。
  花惜颜正要往那边赶,却是因为帮易辰阳挡了一个丧尸的攻击,慢了黎思绪一步,黎思绪除掉车门前的两个丧尸,打开车门,就要去拽王月。
  还高声道:“月月,快点下车,车里危险。”
  “你护好易辰阳。”花惜颜冷声交代了容越一句。
  她也是一个回旋,将一个拦路的丧尸踢倒在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黎思绪跟前。
  黎思绪解释说自己护着王月,只是话才说了一半,就听她低声说了一句:“真当所有人和你一样是傻逼呢,所谓的保护,呵呵……怕是灭口吧。”
  黎思绪脸色顿时变了,也就是这一个愣神的功夫,花惜颜一把抄起王月的腋下,单手把人抱在了自己怀里。
  黎思绪解决掉一个丧尸说道:“你误会了。”
  花惜颜笑的意味深长,她低声道:“想来你还不知道,我这人的异能可不只是单单在速度和力量方面,还有……读心呢。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
  黎思绪瞳孔一紧,抬眸扫了容越那边一眼,“装作哑巴不好吗?”
  花惜颜啧了一声,“还真是好骗啊,我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都相信了。”
  黎思绪怒不可遏,阴冷的目光看花惜颜就宛若看一个死物,“既然你不知道什么叫做息事宁人,那就只能把你和这个祸害一同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