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夫人派去取药的人回来的倒是迅速,放颜明月看到跟在她身后进来的几位老者后,不禁有些意外。
  “娘,你这是?”
  颜夫人示意他先不要开口,丫鬟有眼色的上前将床幔放下,只露出颜秦朗的手臂,随后颜夫人又给颜明月还有左大夫使了一个眼色,引着几位老者上前了几步,才道:“这位是我儿前两日半路救得一位江湖人士,只是这壮士也不知是怎得了,一直昏迷不醒,庄主怕人出事,这才派人去请了各位大夫,还请各位大夫为他瞧瞧。”
  剑客山庄脚下这几位有名气的大夫的都被请了上来,其中一位是认识左大夫的,听到颜夫人说这话,便苦笑道:“左大夫医术精湛,我们都有所耳闻,敢问,左大夫是未能诊出此人是因何昏迷吗?”
  左大夫有些羞愧道:“承蒙称赞,医术精湛四字我还不敢当,我相信每位大夫都有自己专攻之处,各位大夫还是先瞧瞧这位壮士到底是因何昏迷吧。”
  几位大夫面面相觑,犹豫一瞬便是排着队为颜秦朗诊了脉,每个诊完脉的大夫都是一脸纠结,最后还是颜夫人没忍住问道:“怎么样?”
  众人又是一愣,沉默一瞬,有一位上前了一步,说道:“惭愧,我实在是未能瞧出这位壮士到底是为何昏迷。”
  紧接着有人道:“我看倒像是中了什么毒。”
  颜夫人心头一紧,“毒?”
  “何毒?”左大夫也立马接了话。
  那位大夫便摇头了,“这个我却是不知道了。”
  再问其他人同样是一脸茫然,没有一个说得上来的,颜明月强压下眼底的失望,让人把这几位大夫送下山。
  颜夫人认命的让丫鬟将抓来的几味药材交给左大夫。
  而花惜颜这边,在那几位大夫踏进剑客山庄的那一瞬间,便是有她安排的眼线将一切都转告她。
  等人都离开后,她所安排的“眼线”又飘过来和她说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花惜颜听完后,便让两位小鬼退下。
  017:你一个散仙暴露身份指使一些小鬼办事,会不会不好?
  花惜颜:有什么不好的?
  017:你是仙。
  花惜颜:花木瑶是仙,花惜颜不是。再说了他们为我办事,我为他们超度,帮他们离开尘世,他们自愿的,有什么不好的?
  017:这种事不在你的业务范围。
  花惜颜:做好事人人有责。
  017忍不住嘀咕一声:要真想做好事,就不该给颜秦朗下毒。
  花惜颜纠正:不好意思,你误会了,我不是下毒,就是施了一些障眼法。
  017:你要真是闲得话,可以先帮容越治一治,把人恢复正常。
  花惜颜直接忽视他后面的话:什么是闲?我这明明是为了花修竹,为了他这么绞尽脑汁的博得颜夫人的信任,怎么能说闲呢?你也看到了,颜夫人请了这多位大夫根本就不信我。
  017:那就请你有时间了,稍微花费一丢丢的时间,把人恢复正常成吗?
  花惜颜:等我有时间了,再说吧。
  017:……
  她一定是故意的。
  ……
  没多久颜夫人便派人去请了花惜颜,这次看到她明显是更为亲昵了不少,一口一个木瑶。
  “我都听明儿说了,木瑶你心地善良,两位朋友同样是襟怀坦白,他能交到你们这些朋友,也算是明儿运气好,如果不是他将你们带回来,庄主怕是就危险了。”
  “你那两位朋友,我已经给他们换了更为敞亮华贵的房间,绝对不会怠慢半分,还望姑娘看在明儿的份上,能竭力救治庄主。”
  花惜颜神情不为所动,她又怎么会听不出颜夫人的言外意义,什么换了间房,说到底还不是拿这个威胁她。
  “这个夫人就尽管放心吧。”说着她顿了顿又道,“我昨天所说,夫人可切勿不当回事,颜庄主中毒之事,虽说一部分是因为人祸,但更多的还是无妄之灾,如果夫人不重视我的话,因为一些恶果所带来的麻烦事怕是越来越多的。”
  颜夫人是当真不知道她所说的因果是什么。
  花惜颜见她一脸茫然,提醒道:“这件事虽说是过于久远了,但夫人常常见到明月少庄主,总该不会忘才是。”
  颜夫人先是有些不解,而后骤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顿时变了,她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花惜颜提醒一句,也没有再多说那件事,转移了话题,“夫人还是先出去吧,施针这件事必须要慎重,要是有人在场,万一谁说句话惊到我,手一抖落针偏了,那就真的是不可挽回了。”
  颜夫人依旧是处于震惊中,并未将她现在所说的听进去,她只想问花惜颜先前说得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她就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报个恩(15)
  花惜颜见她未动,便又道:“还请夫人在门外守着,药煎好了也不要敲门,什么时候用得到我自会要的。”
  颜夫人回过神来,深深看了她一眼,几乎是同手同脚走了出去。
  门口守着的丫鬟等颜夫人出了门,便把门给带上了,正巧,颜明月从院外走了进来,他有些焦灼道:“娘,木瑶姑娘是已经在房间里面吗?”
  颜夫人脸色有些难看,低声嗯了一声,颜明月只当她是担心,也没有往别处想,劝慰道:“会没事的。”
  他说这句话不知是安慰颜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说完了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正对着房门,心中迫切的想要看到里面的情景。
  颜夫人咬着下唇,手里的帕子被她搅得不成型。
  她不知道这位姑娘到底是算出来的,还是打哪听到了什么风声。
  明明当年凡是知道的人,都已经被她暗地里解决了,现在那件事现在只有天知地知和她知,如果这位姑娘真的知道了那件事,那她还能留吗?
  颜明月转身,就看她依旧是神游在外,脸色实在是难看,便道:“娘,有我在这守着,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颜夫人摇头,颜明月知道她性子倔,既然她不想回去,说再多都是没用的,他让丫鬟去抬了椅子过来,守在这儿也好,有什么消息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颜明月扶着颜夫人落座,有丫鬟立马奉了茶,颜夫人没注意失手打翻了茶杯,好在茶水并不是很烫,丫鬟跪下认个错,颜明月便让人下去了。
  ……
  他们所以为的九死一生的救治,对花惜颜来说完全是安如泰山。
  她翘着二郎腿与017聊天的时候,还不忘掐着时间,等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在颜秦朗手臂上落了针。
  017:你还下真手啊?
  她能面无表情地把人扎成一个刺猬,真是一个狠人。
  花惜颜:扎几针而已,我有分寸,又不疼。
  017:……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合着真没有扎在她身上,她就能轻描淡写说出不疼这两个字了。他怎么就觉得,这人越来越狠了?是错觉还是事实?
  戏还是要做足的,花惜颜将他头部穴位都落了几针。
  017:你悠着点,人家本来没事的,你别给他扎出一个好歹来。
  花惜颜:我还不至于这么不靠谱。
  时辰一到,花惜颜就打开了起身往门口走去,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本来面无表情的她,额头的冷汗瞬间落了下来,一张脸惨白如雪,有些痛苦的扶着门框。
  017:……
  这演技,真的杠杠的。
  但是她是不是忘了,她还带着慕篱呢,他装的再像人家也看不到她的脸呀。
  颜夫人和颜明月还有刚到的做大哥的都迫切问:“庄主怎么样了?”
  “毒解了吗?”
  花惜颜险些没有绷住,她怎么有一种接生的错觉,这围上来的都是在问男孩还是女孩?
  花惜颜心里这样想着,说出的话也瓢了一下,“母……”
  她赶紧纠正道:“目前来看,毒是解了,没什么大碍。”
  她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松了口气。
  还是左大夫看她扶着门框的手都在颤抖,赶紧说道:“施针是最耗费心神的事,既然庄主已经无碍了,姑娘也赶紧回房休息吧。”
  花惜颜勾了勾惨白的嘴唇,勉强挤出一个笑道,有气无力道:“药煎好了吗?我等着庄主把药喝了,再回去休息。”
  左大夫:“煎好了。”
  他让丫鬟从一边的石桌上将药小心端过来,花惜颜凑过去轻嗅了一下,除了有浓郁的草药味,还有一股淡淡血腥气。
  是所谓的药引——花修竹的血。
  “过去吧。”
  众人随着她进了房门。
  躺在床上本是嘴唇铁青的颜秦朗气色明显是好了不少,左大夫看他头上的银针还没有取下,便问:“这银针?”
  花惜颜:“先让他把药喝下,喂完了药的银针便可以取了。”
  所有人也不敢耽搁,一人稍微把颜秦朗托起来一点,颜夫人坐在床边给颜秦朗喂药,好在他虽然是昏迷的,还能吞下,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一碗药很快见了底,花惜颜让左大夫动手将银针取了,左大夫刚收好银针,就见颜秦朗手指动了动,颜明月正巧是看在眼里。
  他有些激动道:“娘,爹没事了。”
  颜夫人心中的石头刚挪开,等她对上花惜颜的目光,便又是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花惜颜突然又问:“有刀子吗?”
  左大夫颔首,从一旁放着的药箱中拿出一把不过巴掌大的匕首,花惜颜将匕首在火上烤了以后,让丫鬟端了碗过来,她划破颜秦朗的掌心,血顷刻间涌了出来全都落进了碗中。
  那血是不正常的暗黑色,如果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再那血液里游移。
  放了有半碗,伤口流出来的暗黑色的血才恢复了正常颜色,花惜颜让左大夫给颜秦朗包扎伤口,她则是吩咐丫鬟这几天颜秦朗的饮食需要注意什么。
  这已经不是一个谢字所能还清这恩情的了。颜明月心中下了决定,日后只要她有用得到自己的地方,他一定是竭尽全力相助。
  017:不得不说,你真的够狠。
  割人家的手,放了这么多血,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花惜颜:……
  他可以闭嘴了。
  她杀丧尸不是比这个狠多了,一拳能打爆一个。
  花惜颜回了房间没一会儿,先是丫鬟上各种糕点茶水,而后紧跟着又是一些大补的山珍海味。
  一张桌子摆的是满满当当的,只是还没等她动筷,容越和花修竹便又来了。
  容越视线被食物分走了一瞬。而花修竹眼里心里全是她,只要是只有他们几个人在花修竹勉强的白绫便只是一个摆设,他上下把人打量了一番,确定人没事了才松了口气。
  “颜庄主的毒是已经解了?”他说话的时候嗓音依旧是颤的,当得知花惜颜为颜秦朗解毒,而他们却被当成威胁她的砝码关起来的时候,他真的是无碍痛恨自己的无用。
第四百二十四章
报个恩(16)
  自己不能帮她也就算了,还要拖后腿。
  花惜颜颔首,“解了。”
  花修竹沉默一瞬,才认真说道:“姐姐,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银子还没有到手,怎么能走呢。”花惜颜招呼着让两人坐下,她慢条斯理吃着饭菜。
  花修竹想说自己可以挣到银钱的,可是转念有想到了自己的眼睛,他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他就是一个累赘,有什么资格置喙她的任何决定。
  ……
  颜秦朗是在两天后醒的。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搀扶着来见了花惜颜,见了人之后,颜秦朗是有一瞬间的呆滞的,这姑娘在屋里还戴着慕篱,连一根头发丝都瞧不见的。
  他敛去心内的不解,让扶着他的丫鬟先退至一旁,双手交叠冲她一拜天,十分客气有礼的道谢:“内人都同我说过了,我能捡回来一条命,还要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花惜颜错开身没有受他的礼,“应该的。”
  毕竟是拿了银钱的。
  说完她又问道:“这毒并不常见,你可记得是怎么中毒的?”
  说到这颜秦朗眼中闪过茫然,他努力回忆了半天,却仍是没有想到什么有用的讯息,“并没有什么印象。”
  花惜颜继续追问:“这毒并不是说下了之后就立即发作,你最近这几天,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颜秦朗依旧是摇头。
  花惜颜:“既然没有印象也就算了,不管怎么说,颜庄主以后都要注意了,却不可让一些人有机可乘。”
  颜秦朗:“姑娘说得是,我只当记住这个教训。”
  “还听内人说了另外一件事……”颜秦朗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嗯?”
  “是关于吾儿的。”
  “那件事我已经和夫人还有令公子谈妥了,一定会讲他身上落下的病根养好的。”
  “那就真的是太谢谢姑娘了。”颜秦朗有些激动道。
  花惜颜:“我也是为了银钱,颜庄主大可不必如此。”
  颜秦朗:“对于救命恩人,该有的礼节自当不能少。”
  花惜颜:“说起来我也有一件事,想问颜庄主。”
  “姑娘但说无妨。”
  “也是关于贵公子的。”
  颜秦朗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何事?”
  花惜颜:“这件事有外人在,也不方便说,庄主还是让丫鬟先出去吧。”
  颜秦朗没有任何犹豫的让两个丫鬟出去。
  房门关上,花惜颜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嗓音略显冷淡道:“敢问庄主有几个孩子?”
  颜秦朗虽然疑惑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了,“就明儿一个。”
  花惜颜发出质疑声:“一个?”
  她蹙眉道:“为什么我算的卦却在说庄主实际上是有两个孩子的?”
  颜秦朗刚要说是假的,突然想起了多年以前的一件事,眼中闪过痛色道:“是,我本该有两个孩子……”
  说着,他长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那孩子福薄,出生的时候就……现在我确实是只有明儿这一个孩子。”
  花惜颜声音更是没了任何温度,“我说的并不是过去,而是现在。现在,我算的庄主是有两个孩子的?其中一位虽然未能养在身边,但是血溶于水的亲情是无法割舍的。”
  对于看相算卦,颜秦朗是不信的,但是她总不可能平白无故说一些假话,“姑娘是不是卜错了?”
  花惜颜:“不可能,我看相可比治病更精通,我说这位颜明月公子还有一位兄长或是弟弟,自然就是有的。”
  颜秦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管怎么说,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自己还有一个所谓的孩子的。
  花惜颜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多说了几句关于这件事的一些话。
  那个孩子的死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到底是差点成为他的孩子,颜秦朗提起来他心还是作痛的,后面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有些狼狈的离开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