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她重新回到家里,砰地声摔上门。
窗口的灯光熄了。
第二日醒来,林郁斐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窗边往下看。
两排阔叶林之间,一条平整柏油小径,昨夜孟时景的车停在这里。
林郁斐寻找他的方位,眉头一皱,楼下没有那辆车。她默了数秒,从窗边缓步离开。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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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8
变成淋湿的狗-3
她今日没有出门,下乡行程骤然结束,赵耘婷状似好意让她居家休息,林郁斐心里清楚,这是要处理她的前奏。
午饭过后,大门口传来响动,林郁斐静静听了会儿,是邻居搬家的动静。她将门推开,门缝里看见搬运工人进出,正扛着一张床垫进电梯。
她与邻里之间并不熟络,林郁斐轻轻合上门,再次回到窗台边,她看见了孟时景的车。
阔叶林被晒成深绿色,油亮反光地在风里抖动,树荫之下是他的汽车,孟时景从车上下来,突然抬头往上看。
林郁斐呼吸一滞,往窗帘后躲,布帛晃动波纹,被她伸手按住,尽管孟时景不可能从楼下,看到窗帘如此轻微的波动。
等她回过神来,门口响起敲门声。林郁斐打开门,全然没料到是孟时景,他提着果篮,像位斯文的新邻居,给同楼层住户分发水果,“你好,我是新搬来的。”
同楼层有四户人家,当着旁人的面,林郁斐无法不伸手。
他们的两只手交错,林郁斐拿回一些水果,回避孟时景的目光。这是他们产生矛盾以后,距离最近的时刻。
林郁斐承认,她被这种执着的追逐取悦,但不代表她愿意原谅——毕竟他送来的只是糖衣炮弹,他还没有开口坦诚解释。
到了傍晚,又有人来敲门,林郁斐打开门,看见孟时景拎着食盒,特意举起来给她看。
“吃晚饭了吗?”他轻声问。
“吃了。”林郁斐面不改色撒谎。
孟时景笑了声,“你一天没出门,吃的什么?”
“我点外卖……”
“我这个就是外卖。”
他把食盒强行塞进林郁斐手心,双脚停在门外,没有趁机往里进一步,反而转身要走,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浓稠的留恋,让他看起来仿佛被人抛弃,他总让自己变得很可怜。
林郁斐再度合上门,墙壁在她掌心震动,她发觉她不是孟时景的对手,他太会哄人开心。
可林郁斐不喜欢这样,像黏合一块碎裂的玻璃,胶水将碎片拼合成整体,裂纹仍丑陋地趴在上面。
粉饰太平是怯懦的外衣,因此她不愿走下孟时景的台阶。
孟时景没有就此放弃,生活里似乎没有旁的事务,他一心扎在这栋老旧民宅,无时无刻敞开大门,像尊望妻石凝看对面紧闭的门板。
到了饭点才有借口,轻轻敲林郁斐的门。如果她一时没有回应,再用力去敲,不出三秒她准会开门,红着脸斥责他制造噪音扰民。
这是他们短暂见面的机会,孟时景将食盒塞进去,有时他觉得这个动作像投喂,他像一名失意的饲养员,无法亲近他可爱的小猫。
其余时候他很怅然,坐在窗台边出神,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孟时景不懂得修缮亲密关系,在他人生的启蒙课里,从未有过这类实践和引导。
他怕做得太少,让林郁斐误会他故作冷淡,又怕做得太多,让她觉得厌烦。
楼下驶过一辆黑色汽车,车漆映着太阳光,在他眼底一闪,孟时景眉心一跳,觉得车型眼熟,这已经是第三次看到这辆车。
他凝神去看,车缓缓停在没有树桠的地方,视野空旷恰好能看清车牌。他用手机拍下,发给莫诚去查。
几分钟后消息传回,那是孟平乐名下的车。
孟时景面色骤沉,他认为他已经足够仁慈,至今没有急于收回罗俪岚名下的资产。
这些资产是他赤手空拳拼出来的,他取回该有的东西是天经地义,但孟平乐三番五次试探他的底线,他不得不做出反击。
在此之前,他需要重新回到林郁斐身边。不确定孟平乐真正的意图,他只是在林郁斐附近打转,但可以确定的是,孟平乐已然清楚林郁斐的作用——她是孟时景的软肋。
这天夜里,孟时景安排十余人在楼栋附近看护,第一次驱车回到赌场后门的小巷,这是他与林郁斐生命线纠缠,第一个绳结诞生的地方。
他坐进那张沙发,柔软细腻的小羊皮,回忆起他们在这里发生的事。
故事的开头太生猛,她不能全然信任,是他的问题。
莫诚又开始出主意,他脑袋里蹦出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
“可以试试苦肉计,比如断个手、断个腿,太太绝对会让你进屋。”
孟时景闭了闭眼,有些无奈,甚至笑了出来,“好,那么谁来折断我的手?”
屋内噤声,没人敢折断孟时景的手,即使是他授意。
夜已深了,孟时景站起来,不打算采用这种方法。这是欺骗的一种,他已经因为欺骗和她互生嫌隙,不能再用欺骗去讨好她。
谎言只能置换虚妄的苦果,他正吞食这种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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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作强度太大啦,我尽量抽空写哈,对不起啦宝贝们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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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9
获得爱-1
她休息够了,也终于得到赵耘婷恩准,可以重返农发投。
站在大院门口,林郁斐看到院中大楼顶层,朝阳照射下一根笔直的避雷针,晃得她双眼刺痛。
前后十几天,她恍若隔世,好像忘了该往哪个方向走。
林郁斐一点儿也不喜欢农发投了,她能想象到左右同事的面孔。
以前她没这么难受,或许是知道赵耘婷会替她撑腰,或许是从前她还能和徐屹说话,她不觉得自己被孤立。
现在没有战友了,她漂进旋涡中央,随水流胡乱打转,孤立无援走到她工位前,桌面果然又是一层灰。
她坐下来,看着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坐得腰酸背痛,没有工作交到她手里。
这种空荡荡的感觉,像一颗被从内刮空的鸡蛋,林郁斐只剩一枚脆弱蛋壳,轻轻一敲就碎了。
她一个人吃午饭,一个人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装作拥有充实的一天。捱到下班的点,她站起身来,身边同事噼里啪啦敲键盘,她实在装不下去,干脆利落按了关机键。
电脑显示器一黑,林郁斐看见屏幕里自己的脸,两边嘴角往下垮,好干瘪的一张脸。
今天结束了,明日呢?林郁斐往外走,迷茫地想,辞职的念头第一次蹦出脑海。
她将车开出去,大院外又看见孟时景的车,和清晨一样默默跟着她。林郁斐不懂他哪来的空闲,非要寸步不离跟着。
后视镜里,孟时景的黑色路虎紧紧追随,林郁斐在等红灯时微微失神,发觉他是现在仅剩的、
愿意陪着她的人了。
到了傍晚,又是他的敲门声,固定的节奏,固定的力度,林郁斐快形成条件反射,把门打开至刚好框住他脸的宽度。
“晚饭。”他拎起一个纸袋,里面热气腾腾。
林郁斐往下看,他的另一只手也拎着纸袋,和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她忽然问。
孟时景意外地哽住,几秒后才说,“这是比较辣的……一样的饭菜。”
“我要吃这个。”林郁斐伸出手,抬头看他的眼睛。
这一下儿,竟把他看得有些闪躲。
孟时景把纸袋递过去,便不再言语,他知道接下来林郁斐要关门了。
可今天有点不一样。
“谢谢。”林郁斐轻声说,像早秋一片落叶跌下枝头。
孟时景的眼睛不可思议亮了亮,看见这扇门缓缓合上。
砰地一声,他心脏发热,像烘了一团棉花,软得不可思议。
第二天大雾,林郁斐照例站在窗口往下看,努力透过浓雾看孟时景的车。
数不清第几天了,他的车成了一种标志物,她想要看到,却绷着脸不肯让孟时景察觉。
穿过奶白雾气,林郁斐途经孟时景的车,想让她的在意不那么外露,因此她强迫自己目不斜视走过去。
我还在生气,我还没有原谅他。林郁斐翻来覆去默念,像念清心咒。
孟时景按下车窗喊她,“我送你吧,今天雾大。”
他实在怕她路上出事。平时也就算了,直到有孟平乐的人跟着,他总担心横生枝节,发生人为的意外事件。
“不用了。”林郁斐加快脚步,脸没出息地红了。
还好雾大,幸好今天是这样的鬼天气。林郁斐跑到自己的小车前,钻进去启动,车咕噜噜响了两下,突然罢工了。
林郁斐怔住,险些怀疑这是孟时景提前安排好的。
“车怎么了?”孟时景走到跟前,手撑上引擎盖,微微挑眉。
这辆车年头不短,像个临近退休的老人,哼哧哼哧喘着。
他理所当然拉开车门,忍俊不禁地再次邀请她,“我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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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一点就更了,别嫌饭少,挤时间写出来的!接下来我还要发车!!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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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0
获得爱-2
不得不承认,林郁斐的车技和她的车一样,无法和孟时景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