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危险又迷人 > 第8章
  “真的。”
  “你都没问我问的是什么。”
  江寒郁停住手上动作,抬眸望着初芮,缓慢说着:“我对你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我不会骗你。”
  初芮不自在地清嗓子,然后略显别扭地问:“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其实她有点紧张,尤其是跟他对视着的时候。
  但她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她猜他应该懂她问的是什么。
  “在昨晚之前,我们只见过一次。你说你——那什么我,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爱”这个字,她暂时说不出口。
  甚至于,她都不信江寒郁爱她。
  他们才见过几次,连最基本的接触都没有过,哪里谈得上爱不爱。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面前的男人一个字都没说。
  他只用他黑沉的眸子凝视着她。
  本来初芮心里是不信江寒郁对她有什么感情的,可是在面对江寒郁深不见底的瞳眸,且看到里面只倒映着她一个人时,她的心跳忽然就乱了节奏。
  她好像……信了。
  本来是想要一个答案,现在初芮却不敢要了。
  她忽然觉得害怕,莫名地压力很大,像是喘不过气。
  偏偏这时候,江寒郁开口了。
  “十年前,我们见过。是你救了我。”
  他的五官轮廓被光影揉和着,薄唇微动,慢声说着,嗓音沉沉。
  像在揭开一个本已愈合、不愿再碰的伤疤。
  十年前——
  初芮的心忽然跟着坠下,脑海中闪过天色阴沉海滩,海浪声敲击耳膜,海鸟振翅而飞。
  还有海滩上那条像是被丢弃不要的红白蓝条纹的编织袋——
  她视线闪躲,故意否认:“没有,我们没见过。”
  “不,见过。”
  江寒郁是笃定的,初芮却像抓住什么一样,突然迎上他的视线问:“你是因为这个,才要跟我结婚?”
  没等江寒郁答,她就抿着唇笑,“怎么办,你找错人了。”
  话音落下,房内静谧到可怕。
  初芮面上带着笑,心底却在打鼓。她希望自己演技过关,希望江寒郁会信。
  或许这样,他就能放过她。
  虽然她没几分把握,只能赌一赌。
  出乎意料的,江寒郁很镇定,似乎不为所动。甚至还不忘扯下胶带,将初芮小腿的纱布粘好。
  最后,他冲她温和地笑,像是看穿了她那些勾勾绕绕的小心思。
  初芮心虚,躲开江寒郁的眼神,嘟囔着:“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然后提起双腿往床上挪了挪,躺下拿被子盖住自己,侧过身背对着他,不去面对他。
  忽然间,灯灭了,房内骤然归于黑暗。
  初芮浑身一颤,这才想起他们要睡一个房间,不禁有些慌乱,抓紧了被子,生怕江寒郁会靠过来。
  黑暗之中,她的戒备,都被江寒郁看在眼里。
  他微微笑着,倾身缓缓朝她靠近,唇瓣在她脸颊边一张一合:“别怀疑我的真心,我觉得我爱你,就够了。”
  “晚安。”
  初芮全身僵硬着,耳边一直回荡着他说的话。
  什么叫做……他觉得他爱她?
  江寒郁走后,过了半晌,初芮才完全反应过来,用手背用力蹭着脸。
  他刚刚说话时,唇瓣好似有擦过她脸颊——
  有点像被占便宜了。
  趁江寒郁出了房间,初芮赶忙爬起来开灯,下床去把房门锁上。
  重新回到床上后,她不自觉地望着被重新包扎过的伤口出神。
  十年前……
  其实如果不是今天师音提起来,初芮可能早忘了。
  她小时候经常做噩梦,梦到的就是那个场景。
  漫天飞翔的海鸟,一浪接一浪的海水,孤零零留在海滩上的编织袋。
  红蓝白的条纹几乎是唯一刺眼的色彩。
  偷跑出去捡贝壳的小女孩,踩着泥泞,一步步走向编织袋,然后忍不住好奇,拉开了拉链——
  编织袋里藏着一个蜷曲瘦削的人,辨不清男女,满身血痕,嘴唇发白脱皮。
  本来闭着的眼睛忽然间睁开,黑黢黢的瞳孔没有一丝光,却死死地盯着她……
  初芮猛地闭紧双眼,她真的忘不了那个画面,那真的是她童年好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她怎么都没想到,当时那个人,会是江寒郁。
  所以他……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才对她这么偏执?
  他到底想做什么?
  .
  天快破晓,黎明将至。
  忙完手头的工作,江寒郁抬手摘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随手丢置到书桌上。
  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显示着一大串英文字符,像是文件的某一页。
  他略显疲惫地捏捏眉心,转而起身,离开这令他烦倦的书桌,从一侧酒柜里取出一瓶酒。
  夜色已经快要消散,悬在空中的几颗星也快找不到痕迹。
  江寒郁站在窗前,单手举着酒杯,静静抿酒,静静看着窗外景色。
  他想起了初芮,想起了梁韵白。
  其实江寒郁对他父亲的私生活从不过问,他是老来子,跟父亲本身就有着无法跨越的距离。母亲难产而走,他自小一个人长大,跟谁都不亲。
  老爷子找过多少女人,他从来不管,也不介意。
  直到两年前,他听说梁韵白带回来一个孩子。
  也是那时,江寒郁看到了初芮的照片。
  十六七岁的女孩,梳着马尾,穿着校服,明眸皓齿。
  江寒郁一眼就认出了她。
  就算初芮不承认,他也知道是她。
  她跟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那个拯救他于黑暗之中的女孩,他一直记得她的模样,记得她恐惧害怕的脸,记得她奔跑时趔趄的背影。
  像森林里受惊慌乱逃脱的小鹿。
  可是后来她又回来了,带回了一大群人。
  她就躲在大人背后,瑟缩着,小心翼翼地用她那明亮的眸子看他。
  那真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
  时隔这么多年,江寒郁没有想到,他一直在找的人,会以这样一个身份出现。
  若是说从前不介意父亲找什么样的女人,那从那刻开始,他就开始介意了。
  而这个女人,满心只想着荣华富贵,根本不管亲生女儿的死活。
  在她女儿被流氓纠缠进警局的时候,她甚至都能不闻不问继续跟富太太们约着下午打牌的事。
  想到这,江寒郁唇边扬起一抹冷笑。
  他等了整整两年,才终于等到今天。
  曾经从他眼前逃跑的小鹿,他不会再让她跑掉。
  毕竟他是那么辛苦地,等到今天。
  .
  初芮这一夜都睡得不安稳。
  她怕自己睡太深,发觉不了江寒郁开门进来。
  可是她又很困,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都是那张充满血污的脸。
  儿时总梦到的画面现在又出现在了她的梦里。
  初芮反复醒了几次,又反复睡过去,脑子混混沌沌。
  最后一次醒来,可能是天快亮的时候。
  之后睡着,倒是没有做噩梦了。
  反而做了个很好的梦。
  梦里,有像她奶奶一样温柔的手,轻轻碰着她额头,像儿时那般替她探体温,又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她后背,哄她睡觉。
  这世上所有的恐惧不安,似乎都因此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