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我挂了。”徐婉然道。
电话那端，能听到大厅男男女女的笑闹声，以及节奏欢快的舞曲。
白白灵：“好。”
挂了电话，她趴在沙发上发呆，觉得自己是人也是鬼，她变得不像她自己。
晚上十点，楼下响起“生日快乐歌”，大家齐声喊唱，动静不小，随后是隐隐约约的热烈掌声。
白白灵仍旧安静看电子书，她在看卡勒德·胡赛尼的《追风筝的人》，看到哈桑为了阿米尔去追最后那一只风筝，最后在胡同里被阿塞夫强暴，阿米尔自责羞愧，在他的生日会上同拉辛汗交谈，拉辛汗想要他敞开心扉，说出了自己的秘密，他说他曾经喜欢过一个哈扎拉人，那是邻居仆人的女儿。
“我跟何麦拉对抗着整个世界，我告诉你，亲爱的阿米尔，到了最后，总是这个世界赢得胜利，就是那么回事。”
白白灵默念着这句话，不禁发起了呆。
总是这个世界赢得胜利......
可见人们很难冲破世俗的偏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因为一旦去做了，就是与世界为敌，在人们的偏见里，乖乖女一定是好的对么？如果从一个乖乖女变成一个随心所欲的自由人，人们往往会把“叛逆”“变坏”“不成熟”“不检点”的帽子戴在她头上。
想着想着，白白灵犯了困，她闭上眼睛小睡一会儿，结果睡沉了。
说不乱动他的房间，她一步也没有离开沙发。
睡在柔软的沙发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那个狭小的房间，席丽元把门关起来，她站在门外，告诉她必须做完数学试卷才能吃饭。
她给她订了闹钟，不按时完成试卷，她便被妈妈骂一通，席丽元会告诉她，邻居家谁谁谁有多么努力，人家每天做题到凌晨一点，她总是骂她懒惰。
梦里，那致命的闹铃响了，她的神经即刻紧绷起来，随即席丽元出现在眼前，黑着脸骂她一点都不努力，也不上进。
白白灵摇头，难过得想哭，她说闹钟不准，它走太快了，可是妈妈根本不听，表情很严肃.......
白白灵醒来的时候，江宸就坐在旁边，他在看电影，房间有一个投影仪，将电影画面投射在巨大的投影板上，他在看无声电影，房间内昏暗宁静，只有投影发出微弱的银白色的光。
“多少点了？”白白灵坐起来。
江宸喝着杯中的威士忌，平静道：“凌晨两点。”
“怎么不叫我？”
偏头看她，江宸：“不想吵你。”
“嗯。”
想到她留在他家的目的，白白灵身体变得僵硬：“我们......那个......”
“玩到天亮。”他看着她，笑容很浅。
“嗯？”
“等你洗澡出来，我们做到天亮。”
屋内微弱的光照在他脸上，俊美到令人窒息，这一定是蛇的诱惑，存心的诱惑。
白白灵移开视线，脸颊火辣辣发烫。
江宸房间里有独立浴室，白白灵在里面洗了很久，最后套上他一件T恤走了出来。
他半躺在床上，衣服已经脱了，被子盖着他的腹部。
电影仍在播放，室内光线依昏暗又暧昧，一切都妙不可言。
忽然觉得几个小时的等待，算了不什么，为了他说尽无数的谎言，一切也值了。
江宸。
江宸......
一定有很多人，甘愿为他疯狂。
仿佛有磁场感应，她刚踏出浴室，他就看到她了，他冲她微微一笑，眼底浮现热烈的情欲。
“上来。”他说。
到他的床上来，跟他一起堕落。
白白灵走过去，轻轻掀开被子，贴近他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留言哟，宝子们。
第14章
黑色丝袜
早上七点，白白灵从床上爬起，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大脑短暂死机。
再看躺在床上的睡美男，恍然才想起昨晚的一切，脸颊渐渐发烫。
来不及回味这一夜如何荡气回肠，如何激情四射，她慢慢走下床，拖着酸软的双腿，快速穿上衣服。
其实她才睡一个多小时，人还很迷糊，尽管如此，她仍旧记得她今天有课，她要去上课。
今天是星期四，她的课全天排满，当好学生这么多年，要她就这样旷课不去，罪恶感会将她吞没。
江宸睡得死沉，感知全无，全然不知道白白灵还能坚强着去上课。
江少爷对于旷课毫无愧疚感，加上昨晚使了那么多的力，他睡得相当的舒坦。
穿上裙子，披上皮草大衣，白白灵看了看床上那人一眼，随后悄悄走出房间，轻轻扣上房门。
走出小区，白白灵迅速搭上一辆出租车，直达西海大学。
到了学校，她先回宿舍换了一身衣服，随后又急急忙忙去到教学楼，走进上课的教室号。
一个小时完成这么多事，毫无疑问，她迟到了......
“报告。”
这一节课是中国现代文学，全班只有三十几个人，白白灵站在教室门口，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台上的教授看向她，并没有为难，只是心平气和地点了一下头。
在全班众人的目光下，白白灵走向徐婉然，在徐婉然身旁的位置坐下，台上的老师继续授课。
“文学研究会的宣言称，‘文学是一种工作，而且又是于人生很切要的一种工作。’且要重视文学揭示社会问题和批判社会现实的功能......”
教授的声音平缓沉稳，毫无一丝波澜，思绪并未被白白灵的闯入而打断。
白白灵从包里拿出课本，然后是笔记本和笔，再抬头时，发现徐婉然一直在看她。
“怎么了？”她用唇语问她。
徐婉然用笔在本子上写道：
——你黑眼圈好重，昨晚干嘛了？
白白灵：“......”
昨晚就睡一个小时，黑眼圈能不重么？好在她还年轻，身体还吃得消。
——还有你的嘴唇红艳艳的，我刚才以为你涂了口红。
白白灵低下头，用手捂住嘴唇，心虚得厉害。
敢相信吗？那是亲嘴亲出来的，她嘴唇那一层皮，快要被他磨破了。
——你的脸也红红粉粉，又不像是抹过腮红。
白白灵：“......”
不想让自己堕落的一面被人知道，白白灵用笔在本子上写道：
——老师看我们了，别说了。
做贼心虚地看向讲台，徐婉然点点头，然后提起笔假装认真做笔记。
白白灵躲过一劫，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翻开课本，打开老师讲解的部分，低头认真听课。
挨过三十分钟，下课铃声响起。
徐婉然说要去厕所，白白灵陪她一起，女生有时候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吃饭要一起，上课要一起，去厕所也要一起。
课间时分，排队上厕所的人较多，白白灵陪好友站在队伍末尾，徐婉然忍不住聊起昨晚生日会的事。
“你不在现场，真的好可惜，他们那些人真的很会玩......”
白白灵安静听着，思绪却在游离，她的大脑在“会玩”这两个字上，展开了丰富的联想，她想到昨晚那令人羞臊的一幕，最后得出一个想法，江宸真的很会玩......
没一会儿，轮到徐婉然上厕所，白白灵在厕所外面等她。
无事可做，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却意外发现江宸发来的信息，点开一看，她呼吸一窒。
手机忽而像一块烙铁，她差点要拿不稳，摔在地上。
赶紧关上屏幕，深怕少儿不宜的画面被人看见，耳朵也在一瞬间涨红，白白灵心跳如鼓。
他不是什么形象大使吗？怎么这样耍流氓呢？
狠狠咬唇，白白灵看看四周，女生们还在排队，有人走进去，有人走出来，她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显然，没有人注意到她，更没人看她的手机。
深深吸一口气，白白灵找一个角落位置，再次打开两人的聊天窗口。
打开时，她的心跳仍旧砰砰乱跳。
形象大使：什么时候走的？
形象大使：你的黑色丝袜在我床上。
形象大使：【图片】
他把黑色丝袜缠在......
流氓是怎样炼成的？真的能一蹴而就吗？
退出聊天窗口，退出微信，关闭微信软件，想了又想，白白灵干脆关机。
这男生有毒，明明昨晚那样放纵过，仍不择手段地引诱她。
他不是学校的形象大使吗？怎么这样......
——
中午，吃饭时间。
白白灵和徐婉然打好了饭菜，在食堂找两个空位置，坐下吃饭。
白白灵的饭菜很清淡，她要节省生活费，她爸爸白刚给她的两千块钱，也不知道能用到什么时候，这期间她需要找到工作，两千块钱必须要用到发工资的时候。
相比白白灵饭菜的素淡，徐婉然的饭菜要丰盛许多，她点了宫保鸡丁、排骨、西红柿炒鸡蛋、青菜。
“你怎么都是素菜？”徐婉然用勺子喝着汤。
白白灵淡笑，道：“省钱。”
徐婉然不解：“生活费不够？”
“嗯。”
“那就问爸妈要啊，我就从来不亏待自己。”
白白灵点头，回应道：“还没问。”
“快去问。”
“嗯。”
给白白灵夹来两块酸甜排骨，徐婉然扒了两口饭，道：“白灵，周六我们去看比赛吧？”
白白灵抬头：“什么比赛？”
“哦，我忘了，昨晚你不在。”徐婉然吃一块鸡蛋，解释道：“昨晚司鸿达他们说，这周六参加机器人格斗赛的初赛，市区二十六所高校都参加。江宸他们代表江大，也参加本届的机器人格斗大赛。”
白白灵低头吃饭，道：“我周六要去书店。”
其实，她想去找工作，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改天再去书店不行吗？”
白白灵摇头：“我约了人。”
“可以改天再约呀。”
白白灵还是摇头，坚持说不去。
徐婉然有些失望，吃一口白米饭，抱怨道：“你那些书有江宸好看么？”
白白灵：“......”
周六，上午。
白白灵去往市区，她先坐了地铁，再步行六百米，穿过市区步行街，最后走进市区最大的图书馆。
白白灵在别的地方不舍得花钱，但她舍得买书，看到感兴趣的书就会忍不住想买，与其说她更会精打细算，懂得在什么地方花钱，不如说她就像某样物品的收藏家，看到喜欢的收藏品，就控制不住自己。
一连买了七八本书，花了她近两百块钱。
走在大街上，白白灵可谓是“负重”前行。
街上人很多，大多是年轻人，情侣成双成对，手牵着手。
白白灵一边走，一边留意店铺的招工情况，据学生会里一个学姐透露，这条街经常招收兼职生，所以她才会来到这里。
走了一会儿，白白灵果然看到一家咖啡店门口，挂着招收临时工的招牌，她停下脚步，站在招牌前久久凝望。
爸爸给她的两千块钱生活费所剩无几了，刚才又买了一堆书，照这样下去，她坚持不了多久的，要尽快找到工作才行。
凭生第一次应聘工作，白白灵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这一家咖啡店。
咖啡店里有两个女服务员，都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
以为白白灵要买咖啡，店员热情招待：“你好，欢迎光临，请问想喝点什么？”
这家咖啡店不算很大，毕竟落坐市区，店铺租金贵，不大不小的咖啡店刚好合适。
店内一共有十二张咖啡桌，里面坐着六位客人。
环顾四周，白白灵轻声道：“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要招兼职？”
两个女店员停止手边的动作，纷纷看向白白灵。
白白灵生得漂亮，皮肤白净细嫩，哪怕不化妆，也自有一种清丽淡雅气质。
一个长相稍漂亮的女店员冷淡道：“我们招的是全职工，你每天都能过来吗？”
女店员对白白灵有敌意，从她说话的态度不难看出。
白白灵略显尴尬：“不是，我平时要上学，周末才有空。”
“那抱歉，我们这儿不适合你。”
三言两语，白白灵就被打发走，她倒不难过，只是觉得尴尬，女店员对她的态度并不好，对方似乎很讨厌她。
白白灵刚要走，一个声音制止了她。
“等一下。”
白白灵回头，一个中年男人从咖啡厅后厨走来，男人穿衣体面，长相普普通通，笑容春风和煦。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看你形象很不错，可以来我这里工作。”
白白灵惊讶：“可是我只有周末有空。”
“我知道，我刚才都听到了，我们去那边坐，互相了解一下。”男人指向咖啡厅一个角落，示意白白灵过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