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
江珩停下了脚步。
陈武早就走累了,二话不说就转身。
“江哥,你看那儿。”
转身的同时,他余光瞥见了不寻常的地方,示意江珩去看。
“那里绿化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还有蜻蜓,好像是池塘。”陈武眯着眼辨认道。
池塘?
江珩起了兴致:“去看看。”
二人随即往那处靠近,过程中警惕周围,但似乎池塘附近并没有人看管。
“这里好像不是私人区域诶,终于可以看到除了马路之外的东西了吗!”陈武双眼亮了起来。
然而他高兴地太早,下一秒,一个安保人员就出现在眼前。
江珩的注意力都被池塘吸引,远远地看见一片红粉色的荷花,他朝着荷花靠近,丝毫没注意到对方伸出的手。
“江哥!”
陈武赶紧拉住江珩,一个劲地同对方道歉:“抱歉啊我们只是路过,看到这里挺漂亮的就忍不住过来看看,要预约才能进吧,我们懂我们懂,我们马上就走。”
听到陈武的话,江珩才抽回了神,打量起那个安保。
岂料安保人员却说:“不用道歉,我是别处的安保,只是看你们靠近荷花池,想提醒一下。”
“这处池塘荒废很久了,平时没有人打理,荷花等一些植被长得都很茂密,岸边也没有栏杆,进去的话得小心别掉下去,池塘的水还挺深的。”
陈武一听,这才放心道:“原来是这样,所以这里不是私人区域吧?”
“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你的提醒。”
陈武松了口气,江珩适时开口问道:“沈清淮的手机是不是之前掉下去过?”
“我不清楚淮少的私事,也并不知道他来过这里,再往前的时候我还没入职。”安保回道。
明明是近期才发生的事,安保居然说不知道,难道此事并没有在家族里传开么?是自己猜错了?
江珩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问道:“你老板是谁?”
“离你们左手边最近的是沈泽长老的办公楼,我在那儿工作。”安保回道。
江珩点点头。
安保说完就离开了,二人立在原地,迎面而来的风带着荷的清香,闻着沁人心脾。
“江哥,咱们还看吗?看起来这池塘还挺危险的。”陈武问了一嘴,但看江珩的样子,好像对荷花池还是很感兴趣。
好在对方没有坚持:“走累了,回去再说。”
两个人风尘仆仆地回到银月楼时,天都已经黑了,沈一扬叫来了车刚想出去找他们。
“二位去了哪里,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倒不是沈一扬有多关心他们,只是沈清淮交代的要仔细照看,刚才还打电话来问二人的情况,他回答不上来,吓得要亲自出去找了。
“随便逛了逛。”
江珩打量了眼四下:“这么晚了,沈清淮还没回来么?”
沈一扬回道:“淮少出门办事,要三天后才回来。”
“三天?这么久……”江珩微微皱眉。
“也不算很久吧,正常打理公司事务,淮少的能力和效率还是很快的。”沈一扬心道江珩这是没见过沈祎处理公务的样子,给他一个月都谈不下一个项目。
“先别说这些了,咱们先吃晚饭吧,我走了一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陈武的肚子适时发出抗议。
沈一扬领着二人回到餐厅,趁着这段时间给沈清淮回报。
用完餐,二人准备回房间休息,江珩却叫住沈一扬。
“江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沈一扬问道。
他以为江珩会问关于沈家的问题,但对方却问了许多关于沈清淮的私人问题。
沈一扬把知道的都说了,但也仅限于表面,一些过于细节的譬如喜好之类,他只能摇头直言道:“这些我也不清楚,恐怕只有裴管家才能回答你,在此之前淮少的事都是他打理的。”
“怎么样才能联系裴管家?”江珩问道。
“这是他的电话,你可以打给他试试。”沈一扬抄了个号码给他。
回了房间后,江珩捧着手机坐在床边,按照号码拨通,试着打了几个电话,但都没人接。
江珩内心烦躁得很,去浴室冲了个澡,回来后也没见有回拨。
整整二十五个小时零九分没见,江珩忍不住给沈清淮发消息。
江珩:[事情还顺利吗?]
消息发出的瞬间,他忽然注意到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恐怕沈清淮已经睡了,刚想把手机扔去一边,没想到对方几乎是秒回。
沈清淮:[嗯,还算顺利。]
江珩攥紧手机立即坐起身,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江珩:[你还没睡?]
沈清淮:[睡不着,闲着没事看看论坛,正好看到你的消息。在银月楼住得还习惯?]
江珩:[住得很好,你安排得很周到,陈武都吃撑了三回。]
沈清淮:[银月楼的厨子是老师傅了,他的菜我从小吃到大,外头的菜吃不惯,好想赶紧回去。说起来,我们还一直没有一起过吃饭。]
江珩:[等你回来,我们一起。]
沈清淮:[好。]
江珩盯着沈清淮的消息,拇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下落。
他想和沈清淮多聊些,但又不知道可以聊些什么,怕自己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反倒显得局促。
江珩翻了个身,边想着能聊些什么话题,手上一边划动着屏幕,眼睛看着历史消息。
等滑到在山庄拍的图片时,窗边梳头发的沈清淮再次勾住江珩的神思,他点开大图,欣赏这随手拍出的惊艳瞬间,嘴角不由得扬起。
江珩翻来覆去,就这么盯着这张图片看了不下两个小时,在他眼里,图上的人一颦一笑仿佛近在咫尺。
感觉浑身热了起来,江珩回神缓了缓呼吸,发送了一条消息。
江珩:[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清淮:[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回。]
又是秒回,江珩看了眼时间。
江珩:[这么晚了,还没睡?]
沈清淮:[睡不着。]
江珩:[太累了吗?]
沈清淮:[不是,睡不好老毛病了。]
江珩:[看过医生了吗,什么问题导致的?]
沈清淮:[没事,习惯了,再躺会儿估计就能睡着。]
江珩在聊天框里打了一大串怎么助眠的法子,回头想想这些方法都很普通,沈清淮应该早就试过,他只能把那一大串文字删除。
江珩:[好,早点休息。]
沈清淮:[嗯(狗狗打哈欠.jpg)]
江珩:[晚安(小被子.jpg)]
发完这条消息后,对方果然就没有再回了。
江珩也关了手机躺进被子里,和沈清淮做着相同的事。
被子很蓬松,仔细闻着还有熏过的花香味,江珩放松后很快就睡着了,直到第二天被陈武的敲门声吵醒。
“江哥,那花又不能吃,你盯着它做什么。”陈武咬下一口灌汤包,汤汁顺着嘴角淌下,香得流油。
江珩盯着花瓶里的玫瑰,道:“以前没觉得这花有多好看,现在觉得确实不错,难怪那么多人喜欢。”
陈武咽下包子,愣了愣:“江哥,你该不会想送沈哥花吧?”
“想过。”江珩摇了摇头:“但又觉得有些俗了。”
陈武点点头:“沈哥有一整个大花园呢,不稀罕这几根花。”他端着碗一口气闷了半碗汤:“所以你有什么别的想法?我觉得寻常的东西肯定行不通,毕竟沈哥那么有钱,什么好东西他没有。”
江珩咬了口包子:“我想送他一个安神香炉。”
陈武吃饭的嘴顿了顿,睁大了眼望着江珩:“你说的是师伯给师父炼的那个法器?那个小小的,随便放什么香都能一觉睡到天亮的莲花炉!”
江珩点点头:“没错。”
见他点头,陈武顿时兴奋起来。
那香炉可真是个好东西,小时候陈武被恶鬼吓得惊厥症迟迟好不了,就是用了江云齐给他师父陈玉霜的香炉才睡着的,陈武用过一次就爱上了,时不时去问陈玉霜讨要,但每回都被江云齐打回去。
直到二位师父仙逝之后,那只小香炉也跟着一起埋进了土里。
“你什么时候会的,之前怎么没见你炼出来用?”陈武端着碗凑到江珩旁边,献殷勤似的给他舀汤。
江珩接过碗喝了一口:“没把握,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陈武眨了眨眼:“很难吗?”
“技巧上不难,只是香炉安眠的原理是用炼器师的炁而不是香,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使用的人。”江珩解释道:“你小时候睡觉用的香,是师父和师叔采了很久的安眠药材做的,只是看你很喜欢那个香炉才用了用。”
得知真相,陈武的嘴随之瘪了下来:“好吧,原来是这样……”
江珩立即把剩下的汤都喝了,起身去找沈一扬。
炼器所需要的材料有不少比较难找,但江珩知道一些秘密渠道,他找到沈一扬说明了意图后,对方很顺利地给他找来了车。
“车上有导航,跟着导航走就能出沈家,如果回来得晚,记得告诉我一声。”沈一扬把车钥匙交给了他。
江珩没接,默默盯着沈一扬。
“江先生原来没有驾照吗?”沈一扬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给他叫来了一个司机。
江珩平时又不出门,就是接活也是雇主开车来接,再加上陈武晕车,他就更没有去考驾照的想法。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很快就有了。”
准备妥当后,江珩便别了沈一扬,坐车离开了沈家。
虽然江珩不怎么出门,但对那几处秘密渠道还是熟记于心,他指挥着司机分别到了市区和郊外的几处地方,下车时两手空空,回来时大包小包。
“最后一个地方了。”
江珩安抚了下开车到腿麻的司机,等加完油后,趁着还没到半夜,赶紧去了最后一个地点。
车子一路行到底,无人沉默的深巷,一盏青灯挂在墙头。
江珩独自下车拐进墙后,五米之外,一个老头坐在木桌后嗑瓜子。
“有货吗?”
江珩比了个手势,老头随手抓把瓜子扔在前面:“这个数。”
江珩扫了眼瓜子数,比他知道的行价要翻上两倍。
“扫码。”
江珩面无表情掏出手机,老头按了下木桌的左上角,木板翻转出一个二维码。
“嘀~”
听到到账声后,老头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低下头在脚边的破布袋里翻了翻,起身后,攥着的拳头在桌上松开,露出一颗似玉非玉的骨状物。
“驼骨没了,只有这一颗狼骨。”
江珩双眼微微睁大,拿起了那颗狼骨。
“这年头阳气不足的人太多了,一天天熬夜喝酒黑气缠身,吃不消了倒想起用法器了。”
老头笑了笑:“一般驼骨能安魂驱邪驱噩梦,玉化的效果就更好,刚收了十几颗没几天就出手完了,你小子运气不错,今天刚来的唯一一颗狼骨,在你之前有个人想买还嫌贵,骂骂咧咧半天拐个弯就摔井里了。”
老头嘎吱嘎吱嗑着瓜子,上下打量了江珩,眯起眼笑道:
“这么晚了能找到这,给对象买的吧?这玉化狼髀骨的效果十个驼骨都比不上,你算是送对了。“
江珩仔细瞧着手上的狼骨:“没这么快。”
“送了就快了。”老头笑着吐了口瓜子皮,打开手机看到账信息,白光照着他满是褶子的脸,看上去还有些瘆人。
江珩把狼骨收好后回了车上,司机来了精神,一脚油门开回了沈家。
回到银月楼后已经半夜了,江珩提着东西回房间,先睡了一晚,第二日找到沈一扬。
“沈家有没有什么荒山野岭的地方?”江珩开门见山道。
沈一扬疑惑:“荒山野岭指的是?”
“有土,安静,没人。”江珩道。
沈一扬捏了捏下巴:“后花园怎么样?淮少不在,也没人去那儿,我可以给修剪的师傅放假。”
江珩点点头:“可能会有个土坑。”
“没事,再填就行。”沈一扬打了个电话安排。
江珩于是拎着他的东西去了后花园,在平整的空草坪上,他用黄符围出一个结界,开始在里头炼器。
炼器之法江珩熟记于心,借着土地本身蕴含的力量,操作起来游刃有余。
对于香炉的造型,他选择了瑞鹤衔莲的造型,一只长身挺立的仙鹤脚踏莲叶,长喙下由铜线垂挂着一颗铜莲。
香炉内被嵌入狼骨,鹤身每一根羽毛都精心雕刻,莲花瓣层层交叠,错落有致,典雅仙气。
江珩摆弄着香炉,一炼就是一整天,后花园上空被炁力环绕了一整日,离得近的沈家人都看到了这一景象,私下好奇传开。
江珩一心沉醉在炼器上,直到香炉最后炼成,随着一声类似爆炸的响声,炁在后花园荡开消散。
香炉静静地立在土坑里,彼时已经有隐隐的香味散发。
江珩将它取出托在掌心,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看着师父小心为师叔点上香炉。
他感受着掌心的重量,抚上刚炼完还带有余温的炉身,握着就好像牵着沈清淮的手。
“他应该会喜欢。”
江珩收拾完东西,捧着香炉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挑选起了香料,一个一个点燃,凑近试闻,动作神态像极了当年的江云齐,这感觉有些过于奇妙。
他挑着挑着,眼皮已经沉重地抬不起来,直接抱着香炉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眼,距离沈清淮回来就只剩下一天。
这一天,陈武是被江珩叫醒的。
“怎么回事,江哥你什么时候起得比我早了?”
陈武迷迷糊糊被拉去吃早饭,等看到江珩揣在口袋里的香炉后,困意顿时全无。
“天呐江哥,你真的把香炉炼成啦?”
“成了,就是不知道最终效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