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扬不给白毛动手的机会,装模作样笑道:“是我失职没看好人,还请二位见谅。”
白毛瞪了他一眼:“你又是谁?管理银月楼的不是裴顺么?”
沈一扬自我介绍道:“我是新来的管家,淮少让我接手裴管家的业务,银月楼以后都由我负责。”
他说着将徽章和工作证展示给白毛看,证件造不了假,白毛便姑且信了他:“现在还真是世风日下,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管家。”
沈一扬看着白毛,脸上的笑保持不变,没有接他的话。
在他们说话之际,江珩已经把陈武扶了起来,看了下他肿胀的侧脸,伤势有些严重:“得先冰敷。”
“餐厅厨房的冰箱里有冰袋。”沈一扬道。
于是江珩扶着看不清路的陈武往一楼走。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么平息了,白毛和鼠眼哥都有些意外,毕竟刚才江珩的眼神都已经能杀死人了。
看着江珩他们走到了电梯口,白毛随地淬了一口:
“正好,中午了也该吃饭了。”
他转身走回亭子,和鼠眼哥对上了视线,两个人没有说话,各自坐了回去。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起身,手上多了一大包礼品。
礼品都是各家大人准备的,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就是听了家里大人的话,特意来送礼巴结沈清淮。
两家人都是同样的目的,也不怪他们一开始就看穿了彼此的意图,在亭子里时就话里话外贬低对方。
现在,保镖们等候在亭子外,两个人提着各自的礼品走向银月楼,他们见江珩和陈武直接到了电梯口,以为那是公用区域,于是也跟要进电梯,却被沈一扬拦了下来。
“抱歉,二位没有预约,没有资格进去。”
白毛一听这话,脸色立即变了,看了江珩一眼,随后又狠狠瞪向沈一扬。
“预约算什么,你知道我们是谁,这还不够么?”鼠眼哥皱眉看着他。
沈一扬保持微笑:“抱歉,没有预约,不能进。”
“那他算什么东西,没有预约他凭什么进?!”白毛眼看着就要把礼品扔出去,沈一扬一个眼神,就已经有人在旁边准备接。
“他们二位是淮少的客人,可以自由出入。”沈一扬语气平淡道:“而且,二位没有预约,现在应该请你们离开,后花园的损失很快会传单给二位。”
预约制度是沈家的规矩,这一点确实不好说,但他们好不容易混进来,鼠眼哥只能硬着头皮打商量道:“你让我们先进去,等清淮哥哥回来后再补上记录,我亲自跟他说,怎么样?”
沈一扬随即作思考状。
在鼠眼哥和白毛的凝视下,沈一扬终于做出了回应:“可以。”
白毛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
电梯到后,江珩和陈武先进去,沈一扬帮他们刷了三楼的按钮。
鼠眼哥眼尖,看到后问道:“三楼不是清淮哥哥的私人餐厅么,不是从来不开放的么,你让他们去那儿?”
沈一扬看着电梯上升,回道:“这是淮少的意思。”
鼠眼哥没说话,静静等电梯回落,他和白毛正要走进电梯,却看见沈一扬动作快一步,按了个二楼。
“为什么我们是去二楼?”鼠眼哥忍着不爽问道。
“二楼是接待外客的办公厅,二位的权限只能到这。”沈一扬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二位如果饿了,茶几上备了些瓜子点心,可以随意食用。”
鼠眼哥和白毛停在电梯外,周遭的戾气顿时膨胀。
电梯门长时间没人进去,自动关了起来。
沈一扬适时问道:“二位如果想离开的话也可以,需要用车吗?”
忽然,沈一扬脖子被人用力掐住,整个人砸到了墙上。
白毛掌下收紧,嘴角扯出一丝阴鸷的笑意:“区区一个看门狗,还敢假借主人的意思在这里仗势欺人?!”
沈一扬也姓沈,也是沈清淮的人,白毛这一举动已经越界,鼠眼哥心情转怒为乐立在旁边冷冷地笑。
眼见着白毛把沈一扬掐得快晕过去,没有人注意到电梯的数字显示,电梯门忽然开了,一股强大的炁力随着气流迸发而出,白毛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击退数米。
鼠眼哥立即运炁护体,眼看着云雾般的炁流逐渐散开,江珩一言不发,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动手?好啊!”白毛反应过来后,掐诀燃起满手的火焰,直奔江珩而去。
后者不闪不避,抬手虚空画符,红光乍现,一股强大而陌生的力量顷刻间化解流白毛的攻势,同时毫不留情将对方击飞出数十米远。
白毛吐了一大口血,倒在地上,试图爬起来,胸口却传来钻心的疼。
鼠眼哥原本还想试着动手,但在看到江珩面前的红符时,惊得连掐诀也忘了:“这……这是什么诡异的符?以血为祭……这是邪术,是邪术!”
鼠眼哥大声喊着,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逸睁大了眼看着江珩施展叱血咒,眸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类似的咒法是被明令禁止的,并且已经失传很久,他为什么会用?
在鼠眼哥的教育环境里,会这种邪术的都已经不在“人”的行列里,传说中只有似人非人的怪物才会使用,看到小时候被恐吓到的传闻就在眼前,他几乎崩溃:
“怪物!用邪术的怪物!快,快来人控制住他!”
鼠眼哥喊来所有保镖护在身前,沈家有明确规定,一旦出现任何非常规的人或事,不管谁在场,都可以先行控制住。
沈一扬被掐得狠了,瘫在地上没法发出声音,整个场地内就只有鼠眼哥和江珩对抗。
到底还是打起来了。
面对一众保镖,江珩根本不在乎,红光再现,保镖顿时破防,捂着胸口后退,露出躲在后面的鼠眼哥。
“怪物!你……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你别过来!别过来!!!”
鼠眼哥吓得什么术法都忘了,但还记得自己有对讲机,立刻喊来了几百号人,乌泱泱包围了银月楼,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全部涌入后花园,在看到血红的符印和地上的白毛后,一个个顿时傻眼。
“愣着干什么,上啊!”鼠眼哥急得大喊。
保镖们被喊回了神,纷纷拿出防爆钢叉、电棍等器具,气得鼠眼哥大骂:“拿法器啊你们这群猪脑子!!!装保安装上瘾了是吧?!”
保镖们再次回神,但也没扔了电棍和钢叉,他们一个个半蹲了身子,用这些东西对准了江珩,后排的人取出各种一击毙命的法器。
江珩眼珠微微一动,对面的保镖们就跟着调整了姿势,像牧民围剿恶狼,几十双眼睛和钢叉对准了江珩的脑袋和四肢。
“咳咳咳咳……别动手……”沈一扬哑着嗓子,拼命想喊出声,奈何被人群淹没。
“江哥!”三楼的陈武,通过落地窗看着底下的状况,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拼命敲打窗户。
江珩明知自己已经被死死围困,哪怕能逃出后花园,也不可能逃出整个沈家,更何况陈武还在楼上。
如果硬要和他们打,情况会变得更复杂。
再三考虑过后,面对眼前冰冷的钢叉,江珩紧攥的拳头微微松开,面前的血色符印也逐渐淡了下来。
“趁现在,快动手!”鼠眼哥察觉到了江珩的顾虑,立即下令动手。
下一秒,众人一齐发力,钢叉结结实实锁住了江珩。
冒着金光的降魔杵对准江珩的后脖,就在下落的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大的冰冷炁力铺天盖地而来,肉眼看不见的水珠覆上保镖们的四肢,在顷刻间结冰,所有人动作停滞。
大门外原本被保镖们堵得水泄不通,却突然极快地退开,一个身形颀长的披着挺拔西装外套的身影,一步步踏入了院子。
身后跟着两排黑衣黑裤的保镖,沈清淮的步子又稳又快,长发随风在身后扬起,冷峻的脸在阳光下白到发光。
从江珩的视角看去,只见两条细长的腿快速往这边走来,视线往上,沈清淮双手插兜,眉头紧蹙,冷漠的瞳孔转向愣在原地的鼠眼哥。
“清……清淮哥哥?”
鼠眼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沈清淮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为什么会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马上调整心绪,跑向沈清淮:“清淮哥哥!有……有会邪术的怪物!他打伤了我们,我好害怕……啊!”
鼠眼哥还没靠近沈清淮,就被他身后的保镖前一步反锁了双手,压着动弹不得,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沈清淮:“清淮哥,你居然对我动手?!我们可是族亲!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不想被扣工资的,全都出去!”保镖驱散院子里的所有人。
身上的钢叉瞬间离开,江珩恢复了行动。
沈清淮没有看鼠眼哥一眼,只说了三个字:“丢出去。”
保镖丝毫不顾及鼠眼哥的身份,二话不说提着人跨出大门。
剩下的白毛听到人都走后,不再装死,从地上爬了起来:“清淮哥,你带回来的野狗打伤了我们,你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啊。”
沈清淮没理他,抬脚走向江珩。
这么多天没见,江珩看着面前的沈清淮,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是真是假。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江珩掐了自己一把。
在意识到不是做梦后,他满眼都是欣喜。
“没事吧?”沈清淮微微一笑,淡粉的唇一张一合,声音似乎有些虚弱。
江珩喉结微颤,看向沈清淮的眼里满是星辰,这几日一直以来的压抑情绪在此刻骤然消散,身体像是变成了氢气球,马上就要飞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没等他开口,白毛的声音就冲到了耳边:
“沈清淮,你是聋了还是疯了?!你别忘了我们才是一家的,你要是存心包庇这个散修,我立刻就去告诉家主!”
不远处被冷落的白毛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向沈清淮和江珩走来,然而就在快要靠近时,脚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土坑。
白毛一脚踩空,发出一声惊呼,手下意识抓向前方,江珩眼疾手快抱住沈清淮转身,然而白毛摔倒时还是扯下了沈清淮的外套。
下一秒,江珩看见了沈清淮雪白衬衫上的一大片血迹。
第五十三章
沈清淮受伤了!
仿佛挨了当头一棒,
脑袋里轰然炸开,痛意让江珩呼吸停滞。
他眼中瞳孔不停颤抖,那浸染了半个肩膀的血迹,
就好像是从自己胸膛里流出的。
这些血……都是他的?
江珩抬手去碰,
发现衣服上的血迹还是湿的。
感觉到江珩脸色的急剧变化,沈清淮什么也没说,默默捡起外套重新披上,
挡住那一片血迹。
“怎么弄的?”
江珩心口一阵阵抽搐得痛,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四个字。
“这个也丢出去。”
沈清淮没有回答他,
先让保镖们带着白毛离开。
被架着扔出院子的白毛,
顶着一脸的土,
嘴里还在不服气:“我……我要去禀告诉家主……”
“到底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怎么不说?伤得严不严重?我带你去医院。”
江珩一连串的问题跟机关枪似的,
沈清淮来不及回答,下一秒双脚离地,
被人打横抱在了怀里。
沈清淮被他惊了一惊,
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别急,
我的伤已经处理过了,问题不大。”
江珩冲去大门的脚步一顿。
“这些血并不都是我的。”
沈清淮抚上他的侧脸,
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轻声安慰他道:“我的伤不严重,
你看我刚才不是走得好好的。”
他的声音如一剂镇静剂,
江珩眼中的紧张有所缓解。
脸上的手温温热热,江珩脑袋微动蹭了蹭:“回房间休息。”
“嗯。”
沈清淮放松地靠在他怀里。
江珩带着人迈进电梯,
很快就回到五楼。
站在沈清淮的房门前,
江珩想起自己没有钥匙。
“这是智能门锁,
也可以用指纹打开,你把大拇指放在把手的感应区,
同时按住井号键,等三秒。”
沈清淮在教他怎么打开自己的房门。
江珩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照着他的指示操作,在三秒后,智能门锁发出提示音:“滴~指纹记录成功。”
耳边传来一道重重的呼吸。
沈清淮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门锁录入了江珩的指纹后,自动识别江珩,房门自动打开。
心头涌出一股微妙的感觉,江珩小心翼翼推开了门,抱着沈清淮去到卧室。
打开灯后,卧室还和之前一样干净整洁。
他将人轻轻放到床上,堆起枕头让沈清淮可以靠着,蹲下帮他脱鞋,在握住脚踝的刹那,一股冰凉像针刺一般传递上手背。
“怎么这么凉?”
江珩的手顺着往下摸到脚跟,和上面的一样冰冷。
他狠狠皱眉,握住沈清淮的脚,想用掌心的温度温暖它,对方却是很快缩了回去。
“躲什么?”
江珩伸手去捉,沈清淮赶紧把脚塞进被子不让他捉到。
“好烫。”沈清淮微微皱眉。
“是你太冷。”
江珩板着脸,扯过被子用力把他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