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道:“没关系,正好不用早六晚九月休一天了。”
沈清淮点点头道:“难为他牺牲这么多。”
江珩笑了笑,搂住沈清淮吻了吻他的额角,后者微微仰头,拿着手机的手也随意搭在腿上,屏幕就这么亮在江珩面前。
下一秒,江珩被屏幕上的名字吸引了注意。
五个字的名字。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江珩将目光落回屏幕上,他看见这是沈清淮的论坛id,而且他的id没有标红,用的还是普通用户的账号。
“江珩?”
江珩忽然从手里拿过手机,沈清淮被他的举动意外到,他伸手去夺,却被人躲了开,对方神情变得复杂。
沈清淮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过了没一会儿,只听江珩缓缓念出了自己的id:
“唯、爱、大尾巴狼。”
“......”
“不解释一下么,大尾巴狼?”
第七十九章
“解释?解释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清淮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伸手去夺手机,江珩却把手机推远了,抓住沈清淮乱动的双手。
两个人闹了一番,
江珩径直抱起沈清淮去了隔壁房间。
等关上门,
江珩将人压制在沙发上,用一只手将他两只手交叉摁在胸前,防止他耍什么小动作,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重新翻开之前的帖子,一条一条信息对过去。
“问如果能勾到一个人,
你会想勾到谁。”
“某人在底下评论了两个字。”
“以为没有人会发现,
但其实不巧被我看见了。”
江珩每说一句,
沈清淮都奋力挣扎一下,
但双手还是被压得死死的。
“你从那时候开始就喜欢我了,所以后来什么不确定什么联谊会,
都是你故意勾我的?老实交代,
是不是!”江珩把罪证举到他眼前,
沈清淮闭眼扭头,被江珩捏着下巴转回来:“不许逃,
看着我。”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
沈清淮越是逃避不肯回答,
江珩内心就越是激动高兴,
把自己折磨得要死要活的人其实早就喜欢自己,莫名有种赢了的快感。
沈清淮被捏着两颊,
说话有些困难:“......你先松开我,
手好痛。”
江珩松了手,
但却没有起身,两只手撑在沈清淮身侧将人压在身下:“现在可以解释了吧?”
沈清淮紧抿着唇,
小心地揉着手腕,清丽的眼眸抬起直视江珩:“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点进那个帖子?”
“又想套路我。”江珩早就看穿了沈清淮的计谋,身体愈发压下,目光直视:“我承认,我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在喜欢你这件事上,我从来都没有隐瞒。”
“你这算是对我说情话?”沈清淮嘴角微勾。
江珩一皱眉:“别打岔,该你了。”
“唔......”沈清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手随之摸向江珩的腰间,从口袋里停了几秒后摸出手机:“我怀疑你根本没看清帖子的内容。”
江珩喉结滚了滚:“什么意思?”
沈清淮点开论坛,找到那个帖子翻到自己回复的那层楼,道:“我回复的是楼中楼,真正的问题在第一千五百三十九层。”
沈清淮翻过手机,将屏幕对着江珩,手指在屏幕上一点一点往上滑。
江珩注视着层层刷新的回帖,发现沈清淮的回复是第六十六,往上一直翻,最终露出的问题是——
招工路人甲:[不好意思歪个楼,想问问各位道友的人脉,近期层主需要实力强点的保镖,最好是那种看上就很霸气很帅的形象,然后能一拳打倒十个壮汉的,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有无道友散修在故意推动,他们一直有目的地潜伏在各处伺机引起动乱,你和那两个散修保持距离,最好直接解决。”他说话时缓缓的,眼里的杀意将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沈清淮还是没有说话,沈岩看着他:“怎么,下不了手?他们当真在你心里留了位置?”
沈清淮依旧沉默。
他知道沈岩故意这么问就是为了试探自己,既然红发绳已经暴露了自己和江珩,再顾左右而言他,反而会引起怀疑。
二人的目光在无声中对峙,末了,沈清淮开口道:“我知道了。”
沈岩从他的犹豫里看出了答案,于是靠回椅背捻了捻碧玉珠,意外松口道:“你要是实在下不了手,我也不勉强,毕竟你难得有说得上话的人。沈惑那小子已经快不行了,身上不知道从哪儿染了极重的阴气,即便我出手也无力回天。”
沈惑,很久远的名字,久到沈清淮几乎忘了还有这号人。
他的结局是沈清淮早就选定的,故而听沈岩提起时也没有多意外多高兴,但以二人之前的关系,在外人看来自己应当表现出一些悲伤,事实上内心却调动不了任何一丝情绪。
于是沈清淮垂眸看着桌面上的茶杯,照旧一言不发。
沈岩见他盯着茶,于是主动转移了话题,拿起茶杯先喝了一口:
“尝尝,我特意带回来的云山别鹤。”
沈清淮拿起茶杯,饮下半杯:
“我回去准备了。”
“好,记得照顾好自己。”
沈清淮起身离开办公室,像一阵不愿多停的风,很快消失在眼前。
沈岩捻着碧玉珠,看着被关上的办公室门,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忘了跟他说了,茶里还有我带回来的云山巫族的蛊,他喝了。”
“他为了家主之位算计了我,但骨子里他还是信任我。”沈岩对着空气嘲讽一笑:“我的好义兄,你的这个宝贝儿子还挺招人疼爱的,等他完成该完成的任务,我会考虑让他和你见上一面。这么看来,我还是很顾念情义的,对吧?”
碧玉珠忽然发出几道刺眼的亮光,沈岩捏着玉珠的力道加重,光随即又黯了下去。
车灯打了几个闪,沈清淮一路冷着脸回到银月楼,一眼就看见在院子里等候的江珩。
“回来了,谈得怎么样?”江珩向他迎来。
沈清淮没有回应他,一步一步走进院子,在江珩的手快要触碰到他时,沈清淮脸色骤然一变,皱眉弯腰跑去一边开始吐血。
“清淮!”江珩着实吓了一跳,一个滑跪接住倒下的人,用膝盖支撑着他的上半身,看着对方吐出一股股黑血,急得一直给他输送炁力。
“没用......是蛊......”沈清淮还保持着清醒,紧紧握住他的手,报给了他几味药材:“让沈一扬去准备......要快,我只有......一天的时间......”
从喝下那半杯茶开始,沈清淮就一直用炁包裹着体内的蛊阻止它进入经脉,然而这蛊极其凶猛,在他的脏器之间横冲直撞找寻突破口,一有不慎就会让它钻了空子。
沈清淮一路上都在强忍着剧痛,直到现在才敢表现出来。
江珩立马抱着他回到房间,叫来了沈一扬。
沈一扬听明白情况后,再一听那几味药材,脸色也跟着白了:“一天的时间,这些稀有的药材都在天南地北不同的地方,就是开直升机也来不及啊!”
江珩二话不说就往外跑:“我去,你们看好他!”
“江先生?!”
沈一扬还没反应过来江珩就走了,他一脸懵站在原地,心想才短短不到半日功夫,沈清淮就去了半条命似的躺下了,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淮少这是中了什么蛊,怎么这么严重?!”沈一扬看到沈清淮印堂已经开始发黑,看着床上的沈清淮气息越来越弱,一时手足无措,不断催眠自己:
“应该有救,看淮少的炁还在不停运转,淮少还在极力自救,一定会没事的!”
床上,沈清淮正控制着周身的经脉,将所有炁力集中对抗蛊。
这种产自云山的蛊极其狡猾猛烈,中蛊的人不知情,在刚刚种下时并不会感到任何异样,会任由蛊毒随意扩散至周身经脉,期间并不会影响中蛊之人的任何行动,直到蛊师开始操控中蛊之人,将毫无招架之力的他利用至死;
但若是一开始就发现蛊用炁去抵抗,则会遭到疼痛万倍的反噬,加快死亡。
所以无论哪种情况都十分棘手。
前世沈岩就是利用沈清淮对他的信任给他下了蛊,所以在最后传度的时候他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任人宰割。
但如今沈清淮有了准备,只要挺过这一劫,沈岩将不会再怀疑自己,也能够保证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
“唔!”
沈清淮忍不住泻出一声痛吟,双手快要把床单抓烂,只能保持呼吸,咬牙掐诀,坚持着等江珩回来。
而另一边,江珩夺门而出和之前的司机一起开车出了沈家,直奔城北路的小巷。
他赶到时太阳还没落山,巷口还没有挂上青灯,江珩下车冲入拐角,却不料正与一人撞了个结实。
一阵恍惚间,隐约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夏逸捂着自己的肩膀把错位的骨头顶了回去,皱着一张脸看向江珩:“怎么是你啊?”
江珩碰到他也很意外,但时间紧迫来不及多说,越过夏逸直接跑去后面敲门找之前的老头。
夏逸溜溜得来到江珩身后,疑惑地拍了拍他:“老爷子卖完东西刚走,什么事这么着急?”
江珩回头看夏逸手里拎着东西,急得舌头打架:“清淮出事了,我要买救命的东西!他去哪儿了?!”
“你别急别急!冷静点!”夏逸见江珩急得额上都是汗,挥挥手让他跟着自己:“我有他家钥匙,你先进去挑。”
夏逸说着打开了门,江珩立刻溜着门缝窜了进去,进去后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来回翻找。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这样快些。”
江珩和他报了几味药材,两个人各自找一边,很快就将东西找齐。
夏逸看了眼找出来的药材,皱眉道:“这几个都是难得一见的救命药材,你说需要全都炖在一起才能解,看来这病很棘手啊。”
江珩找来一块布将药材包得严严实实,揣进怀里准备离开:“麻烦你跟老爷子说一声,回头我会把钱送来。”
“不用,钱而已,有了散字诀你就是把整间铺子都搬走他也说不了什么。”夏逸摆了摆手,看着江珩好奇道:“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在乎沈清淮,他要是死了沈家能垮一半呢。”
江珩瞪了他一眼:“他不会有事,沈家怎么样与他无关。”
“好好好,行行行,开个玩笑你急什么。”夏逸无辜地摊了摊手,江珩没再理会他,一溜烟跑走了。
夏逸一个人,默默把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重新收拾,等到老头回来,夏逸说明了经过,老头也顺带谈了几句江珩买驼骨的事。
“玉化狼髀骨?不是吧......”夏逸有些吃惊,但惊讶的不仅仅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狼骨:“江珩和沈清淮,他们来真的啊?!”
第八十一章
“来了来了!”
江珩带着东西冲进厨房时已是月亮高悬,
厨房里药师早就等不及了,接过布包拿出药材就开始动手炼制解药。
沈一扬给江珩递来水,江珩一口闷了下去,
抹了把额上的汗,
问道:“清淮呢?他情况怎么样?”
“淮少还有意识,应该能撑住。”沈一扬劝江珩冷静,同时也默默擦了擦自己的手汗。
沈清淮可不能出事,
虽然自己一开始只是为了饭碗跟着他,但长时间工作下来,
他发现沈清淮还是很好相处的,
保障员工福利,
日常工作外几乎不打扰员工,
这样好的老板打着灯笼都难找。
沈一扬不禁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在灶台上忙活的药师和药罐。
江珩神情恍惚,
一时间像是停止了所有思考,
愣愣得就地滑坐在墙角。
药师运炁炼药,
并指于上方画符,加印药中,
随后掏出一本残损的古医书确认了好几遍。
“这么古老的蛊毒,
要不是师父留给我的医书上恰好有,
不然还真没有办法......”药师第一次炼这种解药,
紧张地喃喃自语:“不过要不是淮少之前突然问我蛊的事,我也不会把这本医书翻找出来,
不会这么巧吧,
淮少预先知道自己会中蛊?”
沈一扬见药师发起了呆,
立马跑来叫醒他:“仔细看着点,解药什么时候才能好?”
药师回神,
看了眼药罐道:“很快很快,还有五分钟!”
药师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跑去脑后,专注炼出解药,在药碗端出来的刹那,江珩“蹭”地从地上站起,和沈一扬一起护送解药去到沈清淮房间。
“清淮!”
江珩人未到身先到,沈清淮听到声音身体颤了颤,下一秒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占据了床沿的位置。
床上的人印堂、眼下、掌心都已经开始发黑,皮肤都已成了灰色,只有一道淡蓝的炁还在体内旋转。
江珩赶紧将他扶起靠在身上,接过沈一扬手中的药碗,开始给沈清淮服下。
生死时刻,也顾不得药烫不烫嘴,沈清淮的身体在接触到解药的瞬间,就自发地开始疯狂汲取,几乎是扒着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片刻后,沈清淮猛地睁开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瞪。
沈一扬眼疾手快拿来了罐子,沈清淮对着罐子猛吐几口黑血,边咳边吐,整个人渐渐回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