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羽极力忍住左胳膊袭来的一阵盖过一阵的疼痛,用血红的眼睛恨恨地瞪着温时钦。
他现在开不了口,因为一开口,嘴里含的鲜血就会流出来。
“以后离陈竞远点,他不是你可以碰的人。”
温时钦扯了扯嘴角,把染血的手套扔在了贺羽身上,随后转身,走了几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淡声提醒:“你大可以去报警,把我打你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你可以试试。”
说完这话,温时钦离开了这里。
回到公寓时,陈竞还在熟睡,正在做饭的保姆看到温时钦脸上的伤,惊叫了一声,温时钦“嘘”了一声,示意对方小声点。
他去冰箱找了冰块敷脸,看着镜子里眼角青一块嘴角肿起的狼狈样子,想了想,又把冰块扔了。
……
陈竞是被肚子里的饥饿感唤醒的。
呼吸间都是让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味,陈竞饥肠辘辘,穿上自己的衣服来到客厅,一眼就看到在沙发上看书的少年。
听到动静,少年将脸从书里抬起,对着陈竞微微一笑,“醒了?”
不小心抽到嘴角的伤口,笑容顿时一僵。
陈竞正不好意思自己睡了这么久,陡然看到温时钦那张白皙无暇的脸蛋布满伤痕,焦急跟怒火顿时袭上心头,声音冷了几分:“脸怎么回事,谁打了你?”
一边说一边来到少年身旁,仔细观察着对方脸上的伤势。
温时钦轻描淡写地道:“跟人打了一架。”
不等陈竞问是谁,温时钦抬起清澈的眼眸望向陈竞,声音里罕见地掺杂了丝委屈:“疼。”
陈竞以前经常跟人打架,脸上总是挂彩,算是对伤口处理有些经验。
可这次受伤的人是温时钦!
着急忙慌地问温时钦要来了医药箱,陈竞取出酒精棉棒,小心翼翼地替少年处理伤口,期间忍不住又问打伤他的人是谁。
温时钦没回,只说那个人受的伤比他严重多了,陈竞不好再问,专心用纱布包扎温时钦胳膊上的伤口,心底却悄然浮现一丝戾气——
要让他知道是谁伤了温时钦,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虽然温时钦受了伤,在床上可没消停。
生怕不小心碰到少年胳膊上的伤口,陈竞不敢挣扎,只能苦闷地纵容着少年对他为所欲为。
当陈竞又一次在灭顶的浪潮中崩溃哭叫,温时钦然后才放过被折腾的凄惨的男生,将他抱在怀里柔声安抚。
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陈竞瘫软在温时钦的怀里,身体轻微颤动,那些柔声的抚慰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差不多缓了二十分钟,他才停止抽噎,慢慢清醒过来,然后就听少年说:
“明天去你家一趟吧。”
陈竞惊得坐直身体,“啊?”
温时钦摸摸陈竞的头发,任由粗硬的短发在指缝间穿梭,温声解释:“去你家拿些换洗的衣服。”
这是假话。
他嫌弃男生那些丑了吧唧的衣服,决定拿回来全部扔了,当然真正的目的,还是想见见陈竞的母亲。
陈竞没有听出是假话,沉默了片刻,回:“好。”
◇
第15章
翌日。
陈竞坐温时钦的车回了贺家。
到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只有保姆刘嫂在打扫房间,她给陈竞开了门,倒了两杯茶,解释道:“二少爷受伤了,夫人正在医院陪他,我去给夫人打个电话告诉她你回来了。”
“不用了。”陈竞道,“我收拾几件衣服就——”
话没收完,一只白皙温凉的手覆了上来,轻按了下他的手背。
陈竞一怔,抬头朝手的主人看去,后者没看他,而是对着保姆温和一笑:“那麻烦你了。”
刘嫂愣了愣,冲温时钦点了点头,转身去给白秀兰打电话。
虽然陈竞没给她介绍身边这个少年,但从对方淡定从容的姿态来看应该不是普通人。
等到保姆离开,温时钦扫了眼屋子的装修,偏中式风格,家具是红木的,连盛着茶水的杯子也颇具古韵。
扭头看了眼陈竞,对上对方沉默中透着丝丝疑惑的神色,他轻和开口:“不带我参观下你的房间吗?”
“哦。”
陈竞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领着少年往自己的房间走。
贺家别墅面积很大,给佣人也安排了单独的房间,陈竞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
开了门,房间里的布置一览无遗,一整排高至天花板的书柜将房间隔成了两半,一半做书房用,一半作为卧室。
跟书柜连在一起的书桌上放着书包跟几本书。
高三生功课还是比较繁忙的,陈竞跟他同级,看他书桌上潦草摆放的文具盒跟几乎空白的试卷,就知道他对功课不上心。
温时钦敛了敛眸,上前整理那些扔的乱七八糟的课本跟试卷。
陈竞见状,顿时有点窘迫。
当然他表情不算丰富,这点窘迫从脸上看不出来。
他上前和温时钦一起整理书桌,将桌面杂乱的课本塞进书包,然后听温时钦道:“正好,以后我帮你补习功课吧。”
年级排名只公布前五百名,他可从没在上面见过陈竞的名字。
“……”
整天盘算着怎么把温时钦关起来,哪有心思好好学习。
但是提出帮他补习的人是温时钦!
陈竞蠕动了下嘴唇,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心里却有点紧张。
他基础很差,万一学不好,温时钦会不会对他失望啊。
想到这里,他心下黯然,没注意到温时钦正好奇地盯着书桌下一个上了锁的木箱看。
温时钦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拨了拨箱子上的锁,“这是什么?”
陈竞回过神,看清少年问的是什么,轰地一下,血液上涌,霎时将他整张脸都烧红了。
他结结巴巴地道:“没……没什么,都是小……小学初中的课本。”
在箱子前蹲下身,温时钦扭过头望向涨红着脸一脸紧张的男生,眼里流转着不知名的异色,末了,他淡淡道:“把它打开。”
“钥匙丢了。”
陈竞别开脸,小声道。
“撒谎。”
男生这样的反应,让温时钦更好奇里面装着什么。
浅色的眼眸微微半眯,温时钦语调温柔地威胁道:“你是自己交出钥匙呢,还是让我把锁撬了。”
“……”
陈竞咬了咬唇,知道少年总有办法打开箱子,原地纠结良久,慢吞吞地从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里取出钥匙。
开箱前,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少年,见对方一副不看到箱子的东西不罢休的架势,只能认命地把钥匙对准孔锁。
咔哒一声,锁开了。
像是在开什么宝藏一样,温时钦干脆把箱子从书桌地下拖了出来,然后缓缓打开箱子。
等到一箱子的“宝贝”暴露在空气中,陈竞困窘地闭上了眼。
其实在开箱前,温时钦有猜到箱子里装着男生的秘密,可能是一些偷拍的照片,或者是自己用过的东西,万万没想到……
温时钦拾起粉色的手环,手环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接下来还有同一色系的道具,种类一应俱全。
听着少年翻弄箱子的窸窸窣窣声,陈竞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之前计划时,为了防止对方逃跑,就提前准备了一些工具。
他不知道上哪儿去买,恰逢一家店开不下去要倒闭了,老板清仓大甩卖。
陈竞到现在都记得那老板上下打量他时那暧昧的眼神。
一开始只想买那套粉红色的手环,那老板急着把店里的东西卖掉,逮着陈竞这只羊死命薅羊毛,陈竞稀里糊涂就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把这一箱子的道具买回来了。
“你想把这些东西用在谁身上?”
正当陈竞回忆往事,温热的鼻息喷在了耳廓,陈竞一个激灵,小心翼翼地看向温时钦,艰难地道:“我,我……”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眼里划过一抹了然,温时钦继续问:“买了多久了?”
陈竞红着耳尖,面色有点苍白,“半年。”
温时钦随手拿起其中一个。
稍微摆弄了一阵,空气中很快响起震动声。
温时钦眸光微暗,看向某人的眼神意味深长。
陈竞不敢抬头去看少年的表情,阴暗可耻的秘密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他除了像个变态一样偷窥跟踪他,还想把他关起来,让他只属于他一个人。
温时钦会不会因此……讨厌他?
这个念头刚浮现在脑海,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陈竞低头看着脚尖,两手用力握紧,指尖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宛若一座雕像。
“原来你对我有这样龌龊的念头。”
少年喃喃着,这些话如同利箭一样刺进陈竞的心头,让本就痛得麻木的心愈发的千疮百孔。
陈竞绝望地想,怎么办,温时钦一定是讨厌他了,要不趁他离开前把他锁起来?
虽然暂时没有绝佳的藏匿的地点,但是总能找到废弃的工厂医院之类的地点,只要给他两天时间,不,一天时间,他会找到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