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面色铁青地站在原地,虽然他如愿从陈竞手里夺回了水,却输的一败涂地。
“天呐,我还以为传闻是假的,没想到是真的,呜呜呜我失恋了。”
“话说陈竞长得确实挺帅的,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但就是特别吸引人,每次一下课九班走廊就围了不少人,都是去看他的。”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这话放男人身上也一样,我想温时钦就是看上陈竞的坏了吧。”
……
众人羡慕嫉妒恨地讨论着刚才的一幕,而当事人却被迫在体育馆的淋浴间和心上人胡来。
学校设备齐全,体育馆不仅建了健身房、游泳馆,还备有淋浴室,用挡板一间间隔开,此时刚打完篮球的男生脱下球服后就来这里冲澡。
哗啦啦的水流声模糊了低低的声音。
陈竞视线跟温时钦的目光对上。
少年眼角染上一层绯红,眼带笑意地看着他,陈竞被他看得全身发烫。
淋浴室的其他人一边冲澡一边闲聊,而他们却……,陈竞一方面觉得羞耻,一方面又被少年刻意的引诱勾的难受不已。
“你们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你也听到了?不会有人在……”
“哈哈哈,这可说不准,很正常啊。”
听着男生们你一句我一句调笑声,抑制不住的声音刚流出半个音,就被陈竞死死遏在喉间。
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拿起架子上的毛巾塞在嘴里,殊不知他这副害怕被人发现的隐忍表情,只会让某个恶劣的家伙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淋浴房的男生们开着黄色笑话,更有人提议挨个敲门,看看到底是哪个家伙在背着他们乱搞。
咚咚咚。
敲门声由远及近,很快就敲到了陈竞的门,发现门锁着,有人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语气兴奋地问:“刚是不是你在叫啊。”
陈竞被这句话惊醒,紧张地抿了抿唇。
简易木板门离地的缝隙差不多有十公分,那人只要弯下腰,就能将里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就在陈竞思考该怎么不被发现时,那人又开了口:“谁在里面,倒是吱个声啊。”
门外的那人还在叫嚣,陈竞全身紧绷,偏偏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温时钦从容自若地好像在自家浴室洗澡一样,贴在男生的耳边道:“是不是很刺激?”
听到这话,陈竞羞耻的浑身战栗。
门口的那人等了一等,没得到回应,贱兮兮地道:“你不说话的话,别怪我趴地上偷看了。”说罢,作势弯下腰,衣服摩擦过木质门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余光撇到一只手搭在了门板的下边缘,陈竞倒吸了一口气,沙哑的嗓音从嘴里传出:“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沙哑粗粝,没有了往常的冷意,反而多了潮湿的气息。
“呃,是陈竞啊。”
那人认出陈竞的声音,立马怂了,直起腰,讪讪道:“我开玩笑的,你继续洗,我先走了。”
说罢,见鬼似得匆匆跑开了。
危机一解除,陈竞浑身发软,眼看就要坐在地上,温时钦及时将他抱住。
温热的指腹徐徐摩挲着陈竞的唇瓣,温时钦笑着打趣:“胆小鬼。”
“有胆子跟踪我,怎么没胆子让人撞破我们?”
“比起口头宣告我是你的,身体力行告诉众人我们发生了什么,不是能让传言更加可信吗?”
说出这番话时,温时钦本意是想看陈竞露出更多羞耻的表情,不料陈竞当真开始思考可行性,不确定地道:“要不,我去把他们叫回来?”
温时钦瞬间收起笑容,“你敢!”
◇
第22章
两人在浴室呆了很久,一起翘了第四节课,一同翘课的还有张强。
张强是最后一个离开浴室的。
因为他一直没有发出动静,陈竞跟温时钦并没有发现浴室还有别人。
张强脸色发青,尤其是听到温时钦跟陈竞调笑,声音低哑散漫。
这让张强嫉妒得发狂。
这要换成别人也就罢了,那个人为什么是陈竞呢。
张强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比陈竞差。
陈竞是高二转过来的,张强也是高二分班成了温时钦的同桌,两人在同一起点,凭什么陈竞能够获得芳心。
心中的不忿跟嫉妒,在从赵小明口中得知陈竞很有可能是殴打他的那个人时,达到了最高点。
张强情绪激动地问:“你确定那个人是陈竞?”
赵小明挠了挠头,“我也不确定,那人带着帽子跟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我当时看着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下午在篮球场上看到陈竞,觉得两人的眼睛挺像的。”
想了想,赵小明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可能是我搞错了吧,你跟陈竞无冤无仇的,他干嘛打你啊。”
张强没说话,脑海里不经意想起下午那一幕。
陈竞连温时钦给他递水都不能容忍,这样强烈的占有欲,还真有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老师站在讲台前,一边播放幻灯片,一边抑扬顿挫地讲着解题过程,陈竞在底下昏昏欲睡。
昨晚他学习到很晚,一大早又被温时钦拉起来背单词,这会儿困得不行。
要是换做往常,他肯定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但为了不辜负温时钦对他的期望,陈竞还是强撑到了下课。
“陈竞,有人找你。”
陈竞朝窗外投去一瞥,看到来人,他皱了皱眉,走到张强面前。
他没说话,只是用一双仿佛能将人冻成冰渣的眼睛冷冷盯着张强,周围气压很低。
张强朝陈竞冷笑一声,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上次在巷子里打我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虽然气势摆得很足,张强心里却是发虚的。
他压根没有证据证明那个人是陈竞,光凭赵小明的猜测说明不了什么,他这次来不过是想诈一下陈竞。
“什么意思?”
斜倚在走廊的栏杆上,陈竞冷冷反问。
“别装了。”
张强顿时有些急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你一定没有想到吧,当时在场的还有第四个人,那人看到你的脸了,还拍下了照片。”
陈竞漫不经心听着,听到这里,嘴角勾起讥诮笑意,神色愈发的冷冽。
“照片呢?”
张强一噎,他信口胡诌哪来的照片。
陈竞知道张强在诈他,真有证据早报警了。
张强看陈竞不上套,又气又怒,“我警告你,最好离温时钦远一点,你这样的臭鱼烂虾,以后出社会了就是社会上的败类蛀虫,迟早跟你那黑社会混混的爹一个下场,温时钦还是太单纯了,看不清你的真面目,他以后会被你拖累的。”
a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陈竞在以前的学校挺出名的,张强稍加打听就知道了。
陈竞听后,倏地冷下脸,眼神汇聚着冰封的怒色。
这两天,说他配不上温时钦的声音有很多,只有张强说得最刺耳。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张强,紧抿的嘴唇微张,吐出一句:“我配不上,你就配得上了吗?”
体内的流窜的暴虐让他想将张强暴打一顿,但是不行,这里有温时钦,他不想再次因为打架斗殴被退学。
被戳中心事,张强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扔下一句“走着瞧”后,气愤离开。
陈竞仍站靠在栏杆上,脸上没多余的表情。
他这样的臭鱼烂虾,怎么配得上温时钦那样光风霁月的人呢。
要是从没见到阳光,也就不会畏惧黑暗,可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柔,他又怎么舍得放手。
——
“哦?你是说上次打你的那人找到了?”
吹了吹水面浮着的枸杞,温柔的少年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温水,神情有些诧异。
张强用力点头,迟疑了两秒,道:“那个人你也认识。”
垂眼盯着泡的发胖的枸杞,温时钦薄唇微启,“谁?”
“是陈竞。”张强看着温时钦,吞吞吐吐地道,“我知道你跟陈竞的关系,但他就是个混混,他——”
温时钦打断道:“我相信陈竞不会做出这种事。”
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笃定。
张强情绪激动道:“我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了,他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性格暴戾偏激,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就是知道是他干的,我平日里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你为什么相信他不相信我,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
“好了。”
温时钦抬眼定定地看向张强,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笑意,“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可是我就是喜欢陈竞,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喜欢。”
亲眼目睹陈竞暴打张强时狠戾的那面,他选择包庇时,就成了陈竞的同谋。
张强灰败着脸,再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晚上给陈竞补习时,温时钦状似不经意地问张强有没有去找他,陈竞顿了顿,点了点。
“张强知道那天在巷子里揍他的人是你。”
“嗯。”
“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打他吗?”
陈竞蠕动了下唇:“他一直缠着你,我不喜欢。”
“就这么喜欢我吗?连别人喜欢我都无法忍受?”
陈竞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