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里拿出新买的面包,递给陈竞,道:“今天训练有点晚了,饿了吧,先吃个面包垫垫肚子。”
陈竞只当是用班费买的,没注意到其余人投来羡慕的神色,接过面包,再次道了声谢。
姚婷噗嗤一笑,打趣道:“你就只会说这两个字吗?”
陈竞被问住了,咬了口面包,补充道:“面包很好吃。”
听到这话,姚婷笑眼弯弯,站在一边默默看着陈竞吃她单独为他买的面包。
陈竞刚转来他们班时,不少人从陈竞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判断他是个不好惹的人,她身为班长还为此担心了一阵子。
然而,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她发现男生比他们班的刺头好相处多了,话不多,肯吃苦,服从安排,没有缺席任何一次训练。
外加上他有一张英俊的让人过目难忘的脸,无论是长相、身高还是气质,完全满足了她对未来男朋友的幻想,令她对陈竞有了好感。
现在就表白,会不会不矜持啊?
而且她还不知道陈竞有没有女朋友呢。
体育班跟学习班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的学生整天训练,压根不关注外界动向。
因而姚婷并不知道陈竞名草有主了。
她略带羞涩地看着陈竞,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一道清润的男声插了进来,“吃什么好吃的了?”
陈竞讶然地看向温时钦,嘴里塞着满满的面包,含混地道:“你怎么来了。”
说完这话,看到出现在温时钦身后的贺羽,陈竞眼里顿时生出几分警惕,喝了口水,将面包囫囵咽下。
温时钦脸上依旧挂着笑,语速很慢地道:“慢点吃,别噎着。”修长分明的手指触上男生的嘴角,揩去上面沾着的面包屑。
亲密的举动落入姚婷眼里,笑容一僵,“你是?”
温时钦没说话,笑看着陈竞,显然等着他介绍。
不知道为什么,陈竞总觉得温时钦今天有点奇怪,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笑意不及眼底,难道——
陈竞沉下脸,猛地回过头,狠狠剜了贺羽一眼。
肯定是贺羽跟温时钦说了什么。
莫名其妙接收到男生的瞪视,贺羽没像之前那样生气,心情反而有些复杂。
不管是温时钦还是许嘉禾,都认定他对陈竞极其在意,这让他烦躁不安,难道他对陈竞真的……
在那个答案涌上心头的刹那,他及时掐断。
不可能的,他那么讨厌陈竞,讨厌陈竞分走了他妈妈的爱。
虽然他妈妈表现的对陈竞漠不关心,可他曾看到白秀兰对着陈竞小时候的照片默默流泪,就是因为陈竞的出现,才让他的家庭变得不完美。
“陈竞?”
敏感地察觉到男生周身气压低了下来,姚婷小心翼翼地喊了他的名字。
陈竞这才收回视线。
清雅秀美的少年站在他旁边,适时提醒:“你还没跟她介绍我的身份呢。”
之前好像都是少年在别人面前公布他们的关系,现在轮到他,难免有些害羞,好在他脸上缺乏表情看不太出来,跟女生介绍道:“温时钦,我的——”
他顿了顿,续道:“我的男朋友。”
姚婷在温时钦旁若无人地替陈竞揩去嘴角面包屑时,就隐约猜到了他们的关系,现在从陈竞口中得到真实,心下黯然。
原来陈竞没有女朋友,有男朋友啊。
虽然还没恋就失恋了,但她性格向来洒脱,收拾好情绪,笑着道:“原来你就是温时钦,久仰大名。”
温时钦笑了笑,眼里带着审视,不放过女生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见她笑的坦然,他放松下来,眼里带上了真切的笑,“你好。”
客套了两句,温时钦揽上陈竞的肩膀,力道微微收紧,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回去再收拾你。”
语气听上去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啊?”
陈竞有点懵。
一旁的贺羽盯着温时钦搭在陈竞肩膀上的手,恨不得在上面戳出一个洞。
他动了动嘴,刚想插嘴提白秀兰生日的事,温时钦转头看了他一眼,含笑道:“今天不是伯母生日吗?走吧。”
贺羽一愣,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想起今天是白秀兰的生日,陈竞不由有些沉默。
他对白秀兰的感情极为复杂,毕竟她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可他的童年没有她的参与,即使后来团聚了,白秀兰心里只有贺羽一个儿子。
最初时,看到白秀兰对贺羽那么宠爱,他难免羡慕失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渐渐变得麻木,开始习惯这种忽视。
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温时钦道:“我跟你一起去,刚好想吃蛋糕了。”
陈竞默了默,“好。”
贺羽在一旁看的有些不是滋味,真如温时钦所说,陈竞什么都听他的。
他这次来,不光是为了他妈生日的事,还想提醒陈竞小心许嘉禾,不管他多讨厌陈竞,陈竞都是自己人,轮不到外人欺负。
许嘉禾想跟他合作?呵,做梦。
一上车,温时钦立马把陈竞扑倒,阴测测地来了一句:“面包好吃吗?”
陈竞不知道温时钦问这干嘛,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上颚,回味着面包的滋味,老实道:“挺好吃的。”
面包酥软香脆,里面夹着他喜欢的肉松,味道真的不错。
“……”
温时钦咬了咬牙,这个迟钝到无可救药的家伙!
他俯下身,嘴唇牢牢堵住男生的嘴,在陈竞的口腔里疯狂扫荡,把面包的味道消除殆尽,同时也将他的喘息一并吞掉。
直把男生吻得喘不过气,黑眸浮现湿润的雾气,他才放过他,命令道:“以后不准吃别人给你的东西。”
陈竞因为缺氧而意识昏沉,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一会儿去趟面包店。”
“嗯?”
“训练完饿了吃。”
◇
第32章
到达贺家时,白秀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着一袭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带着珍珠耳环跟项链,头发简单地盘起,一缕微卷的发丝垂在脸颊,整个人看上去极其温婉秀雅。
等到三人下车,她迎了上来,接过贺羽肩上的背包,随后才看向陈竞跟温时钦。
她朝温时钦点了点头,目光落到陈竞身上时,眼圈微红,花了几秒钟观察着男生的模样,确定他没有消瘦憔悴,悄然松了一口气。
“伯母好。”
温时钦唇角牵起一丝浅笑,主动跟她打招呼。
“你好。”
没料到温时钦也来了,白秀兰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进屋吧。”
陈竞站在温时钦身侧,嘴唇微动,不知道说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忐忑,温时钦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他的手拢在掌心。
手背被温热的手掌所覆盖,陈竞怔了怔,反握住少年的手,迈开长腿,跟在白秀兰身后进了屋。
两人牵手的一幕落入贺羽眼里,无比的刺眼,不由黑下了脸,加快脚步超过他俩,几乎是蹭着温时钦的肩膀先一步进屋。
因为是妻子生日,贺修文推掉一切应酬,早早就回了家。
“爸,你回来啦。”
在贺修文面前,贺羽就是一只收了爪子的猫咪。
贺修文坐在沙发上,“嗯”了一声,看向了贺羽身后的陈竞。
两人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五年,但他平时忙于公司的事,跟陈竞总共就没说过几句话。
他是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会娶家境普通的白秀兰,就是因为白秀兰长得漂亮性子温顺。
后来得知妻子有个十多岁的儿子,他无疑是震惊愤怒的。
只是白秀兰确实是个好妻子,对他无微不至,再加上两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勉强接受了这个孩子。
但也仅限于给口吃的供他上学。
贺修文不咸不淡地朝陈竞点了点头,“回来了。”
目光落到陈竞身旁的温时钦时,眼里闪过一丝讶然。
见温时钦跟陈竞手牵手,贺修文瞬间明白了两人的关系,他听白秀兰说陈竞谈恋爱搬出去住了,就是没想到他对象居然是温氏集团未来的掌舵人。
他忙起身迎了上来,“时钦来了。”
贺家跟温家有生意上的往来,贺修文在温启山身边见过温时钦几次。
温时钦微笑道:“伯父你好。”
“你父亲身体还好吗。”
“家父一切安好。”
温时钦礼貌应答,见贺修文欲说些什么,巧妙地转移话题:“好香啊,伯母做什么好吃的了。”
白秀兰可没忘记当初温时钦带陈竞走时坚决的神情,现在见少年换了一副温柔的面孔,有些不太习惯,“就是一些家常小菜而已。”
温时钦微笑道:“那我一会儿要好好尝尝伯母的手艺了。”
一旁的贺修文本想提贺家跟温家生意上的事,这下只能把话咽了回去,转而摆上一副慈父的脸孔,笑着跟陈竞道:“小竞好久没回家了,今晚留下住一晚吧,你的房间你妈一直都有让人打扫。”
陈竞怔了怔,一是听到贺修文叫他小竞,二是没想到白秀兰会打扫他房间。
他看向白秀兰,白秀兰避开眼,道:“我去盛菜。”转身去了厨房。
贺修文看向厨房的方向,笑着跟陈竞道:“你妈啊,就是不善于表达,其实她心里还是很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