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出这一句,贺羽黑着脸转身就走。
隔了两秒,砰地一声,房门重重甩上的声音骤然响起。
白秀兰顿觉尴尬,“这孩子。”
猜测是不是贺羽昨晚找陈竞麻烦了,所以跟温时钦有矛盾。
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到贺羽为什么大晚上的鬼鬼祟祟杵在陈竞房间门口,思想简单的她,压根想不到贺羽对陈竞怀有那样龌龊的念头。
用早餐时,发现贺羽不在,贺修文只当贺羽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跟温时钦说贺羽就小孩子脾气,让他不要跟贺羽计较。
温时钦微微笑着,说有贺修文管教贺羽,相信贺羽会改正错误,其中的敲打之意再明显不过,贺修文只好说会好好教导贺羽跟陈竞和睦相处。
两人没在贺家多待就离开了。
送他们离开前,白秀兰眼圈泛红,声音有些哽咽:“有空就多回来看看。”
陈竞沉默片刻,轻点了下头。
他虽然迟钝,但不至于瞧不出白秀兰对他的爱,只是一个依附男人生活的女人,有太多顾虑,太多的身不由己。
上车后,陈竞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小麦色的脸蹭的一下红了,差点没从后座蹦起来。
“怎么了?”
“床单!”
昨晚他们在床上胡搞,保姆洗床单肯定能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温时钦被男生的羞窘急切的表情逗笑了,故意问:“那怎么办呢?”
陈竞被问住了。
总不能专门回去一趟吧,到时候白秀兰问起来怎么回?
温时钦揉了揉男生短短刺刺的头发,忍住笑,回:“放心吧,我把床单毁尸灭迹了。”
不然他大清早的晨什么跑。
陈竞这才松了一口气。
车子在市中心一家有名的面包店停了下来,在陈竞莫名的目光中,温时钦把他拖下车,带他在面包店逛了一圈,基本把每一种面包都买了,然后给店员一个地址,让他把几大袋子的面包送到公寓。
陈竞犹豫问:“是不是太多了?”
温时钦笑眯眯地道:“你不是喜欢吃吗?喜欢就多吃点。”
“……”
面包只有几天保质期,就算一天三顿都吃面包也吃不完啊。
陈竞终于察觉到不对,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哦。”
陈竞放心了。
温时钦见状,屈指往男生脑门敲了一下,在对方不明所以又委屈的视线下,轻哼一声,道:“面包吃不完,带学校分给你那些同学,就说是我买的。”
顿了顿,又问:“知道跟他们怎么介绍我吗?”
陈竞缓缓眨了眨眼,耳尖微红,小声道:“男朋友。”
温时钦这才满意地勾勾唇。
◇
第34章
“听说你谈恋爱了?”
帮父亲处理完公司事宜,温时钦打算离开,温启山叫住他,“是个叫陈竞的男生?”
温时钦点头,“是的。”
早在许嘉禾生日宴上当众公开他跟陈竞的关系,他就知道消息迟早会传到温启山耳里。
“你就是为了他,才拒绝跟许家联姻的?”
“不全是。”温时钦缓缓道,“即使没有他,我也不会同意联姻的。”
温启山闻言,不由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这儿子很有主意,能力又强,不是能受他摆布的人。
他不是什么老古板,要是他们出身在普通人家,不需要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只要孩子喜欢就行,可身为温家的掌舵人,他不能不为家族兴旺考虑。
想到这里,温启山道:“我虽然只有你一个儿子,但是继承人不是非你不可的。”
为了将温家的辉煌延续下去,必要时候,他可以扶持温家其他子孙
“随便。”温时钦漫不经心道,“我对温家继承人这个身份并不感兴趣。”
他朝温启山鞠了个躬,“爸,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松开紧皱的眉头,温启山沉声道,“明天带他回来见见你妈吧。”
虽然没有明确指明“他”是谁,结合前后语境就知道说的是陈竞。
温时钦诧异地扬了扬眉,温声答:“好。”
晚上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陈竞,陈竞紧张到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记得温父温母,印象中两人都是温和宽厚的人,可就是怕自己表现不好,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被男生翻身的动作吵醒,温时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手一伸揽住他的腰,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困意,“怎么还不睡?”
陈竞低低道:“睡不着。”
男生向来好眠,基本一沾到床就能睡着,温时钦很快就猜到了什么,把脸埋在陈竞脖子里,蹭了一蹭,打趣道:“丑媳妇怕见公婆?”
他打了声哈欠,咕哝道:“放心吧,一切有我。”
陈竞侧过脸,看着怀里的少年。
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少年清隽温雅的面部轮廓,两排小扇子似得睫毛垂下,盖住了那双好看的眼睛。
陈竞不由抱紧了些,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这份不安,在看到许嘉禾出现在温家后,升至最高点。
他像只面对强大敌人的野兽,浑身毛发炸开,眼里流露出浓浓的警惕跟敌视。
许嘉禾冲陈竞微笑道:“又见面了。”
温时钦不动声色地捏了捏陈竞的手,陈竞极力收起眼里的戾气,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是啊,又见面了。”
温母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三人。
她是个牡丹花一样娇艳大气的女人,虽年过四十,保养的很好,皮肤细腻没有一丝皱纹。
一看到她,就知道温时钦长相随了她,一双桃花眼欲语还休,不笑就自带三分笑意。
温时钦把手里提的东西递给温母,道:“妈,这是陈竞给你带的礼物。”
“哎呀,真是太客气了。”
温母看向陈竞,感叹道:“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还长这么俊,难怪时钦那么喜欢你。”
陈竞将注意力从许嘉禾身上移开,投到温母身上。
女人变化不大,就是比过去多了一丝成熟风韵,他有些紧张的同时,又生出一丝心虚。
礼物其实是温时钦买的,给温母的是保养品跟护肤品,给温父是一瓶高档白酒。
温时钦总是考虑的那么细致周到,替他打点好一切,反观自己,几乎帮不上对方什么忙,这让他难受不已。
深吸一口气,陈竞缓缓道:“伯母好。”
他不善言辞,想跟温母多聊两句,好让温母对他有个好印象,憋了半天,挤出一句:“这些年,您过得还好吗?”
看出陈竞的紧张,温母不由笑了,“我挺好的,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不用感到拘束。”
她招呼道:“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了,对了嘉禾,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好久没做了,也不知道手艺有没有生疏。”
许嘉禾笑着道:“只要是伯母做的都好吃。”
温母顿时笑弯了眼。
看出温母很喜欢许嘉禾,陈竞心头微涩。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缓缓摩挲着他的手背,温时钦凑到他耳边,低声解释:“我不知道许嘉禾会来。”
陈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倒是温时钦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继续跟陈竞咬耳朵:“一会儿无论我爸跟你说什么,你都左耳进右耳出,凡事有我。”
陈竞点点头,“嗯。”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少年的,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们分开。
饭桌上,温启山坐在主位,温时钦跟温母分别坐在温启山两侧,陈竞坐在温时钦旁边,而许嘉禾则坐在了温母边上。
温启山先是问了许嘉禾的伤势跟学业,许嘉禾一一应答,说身体已经痊愈了,临近过年,就不着急回学校,想在家里过完年再走。
温启山耐心地听着,完全忘了今天还有一个客人。
还是温母察觉到不妥,主动找话题道:“你奶奶她还好吗?”
陈竞默了默,道:“她已经过世了。”
温母顿时有些无措:“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本意是不想陈竞受到冷落,结果好巧不巧提到了对方的伤心事。
陈竞动了动唇,想说没事,身旁的少年接过话茬:“这事儿怪我,我应该早点把陈竞的事跟你说的。”
温母是个感性的人,得知陈竞奶奶去世的消息,不免有些情绪低落,后面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用餐,时不时细心地给每个人布菜。
尤其对陈竞特别关照,菜多到已经堆成小山了。
陈竞乖乖把温母夹得菜都吃掉了,温母又给他夹了一些,陈竞又吃掉了。
等到温母第三次给他夹菜,温时钦知道陈竞不懂拒绝,忙把自己的碗凑了过去,及时把温母要夹给陈竞的红烧肉拦截,“妈,你多关心关心我吧,我才是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