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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填报志愿时,两人商量了一下,陈竞最终填了A大附近的一所师范类学院,专业填的是体育教育,而温时钦选择了A大计算机系。
  得知陈竞考上了不错的大学,白秀兰极为开心,亲手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为陈竞庆祝。
  陈竞依旧不知道该怎么跟白秀兰相处,饭桌上话不多,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
  由于这些年没能好好对陈竞,白秀兰一直心怀愧疚,便给他夹了很多菜,都堆成小山了,陈竞简短道了声谢,继续安安静静吃着白秀兰给他夹的菜。
  眼看白秀兰还在给陈竞夹菜,那傻子不知道拒绝,吃饭速度明显下降,温时钦不得不把碗凑上去,微笑道:“给我吧。”
  白秀兰愣了愣,把菜放到他碗里。
  慢条斯理地吃掉那块煎成金黄色的蛋饺,温时钦慢声道:“伯母,陈竞的户口本在你那儿吧。”
  “啊,在的。”
  白秀兰有些疑惑。
  “一会儿拿给我吧。”
  看了眼同样没反应过来的陈竞,温时钦含笑道:“以后去民政局就不用专程回来拿了。”
  啪。
  话音刚落,侧方传来筷子掉地的声音。
  温时钦寻声看去,刚好瞧见了贺羽难看的脸色。
  这场家宴,是白秀兰特意选在贺修文出差不在家的时候准备的,想着陈竞跟贺羽关系不好,有考虑过要不要让贺羽回避,贺羽坚持要留下。
  白秀兰起身去帮贺羽重新拿一副筷子。
  贺羽喉咙干涩,看向陈竞,此时的男生正按捺不住激动地看着温时钦,一眼也没有看向他。
  跟无数个日夜里没什么两样。
  贺羽早就该习惯的,心底却无比的酸涩,眸色也变得黯淡。
  只能用夹枪带棍的话语武装自己,“那我是不是要提前恭喜你们早生贵子啊。”
  温时钦笑盈盈地道:“借你吉言。”
  贺羽:“……”
  陈竞冲贺羽警告一瞥。
  贺羽心里更加难过,干脆别过脸不看他,像是在赌气,可无论他闹别扭也好赌气也罢,陈竞都不会来哄他。
  离开前,贺羽说有话要跟温时钦说,把温时钦叫到一边。
  担心贺羽对温时钦不利,陈竞一直在一旁看着。
  虽然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但看到贺羽表情极为严肃,温时钦神色也变得认真,陈竞心下有些奇怪。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温时钦过来牵他的手,柔声道:“我们回去吧。”
  陈竞点点头。
  白秀兰送他俩上车。
  贺羽站在门口看着,看到陈竞要上车了,终是忍不住开口:“哥。”
  陈竞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漆黑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贺羽很少叫他哥,即使叫了也不是出自真心,他停在原地等着贺羽继续往下说,后者张了张嘴,不知道是不是陈竞的错觉,感觉贺羽的声音有些颤抖:“以前的事,对不起。”
  “嗯。”
  陈竞应了声。
  之前贺修文逼贺羽给他道歉,贺羽又生气又委屈,怎么这会儿突然转性给他道歉了?
  陈竞并不在意贺羽迟来的道歉。
  两人虽然有血缘关系,但贺羽从来没有把他当做哥哥看待,只是贺家确实对他有恩,这也是他能在贺羽对他做出那种事后没有追究的原因。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贺羽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张了张嘴,“其实我——”
  “上车吧。”
  温时钦摇下车窗,跟陈竞道。
  “好。”
  陈竞没有犹豫,上了车。
  目送着车子驶远,贺羽的心闷闷地痛着,那些终其一生都不能说出口的话,只能一辈子咽在肚子里。
  车上,温时钦斜倚在后座椅背,把玩着陈竞的手指,懒洋洋地问:“你怎么不问我,刚才我跟贺羽聊了些什么?”
  “聊了什么?”
  “不告诉你。“
  “……”
  温时钦笑着道:“他说以后我俩结婚了,我也算他半个哥了,不能再揍他了。”
  陈竞信了,拧眉道:“谁是他哥。”
  温时钦笑而不语。
  贺羽让他好好对陈竞,不然跟他没完,这话他是绝对不会告诉陈竞的。
  他早早就洞察了贺羽对陈竞的感情,从贺羽今天的表现来看,贺羽应该也明白了。
  那些恶语相向的背后,藏着深深的喜欢。
  坏脾气的小男生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茫然无措,把喜欢误解为讨厌,作啊作得把喜欢的人越推越远。
  这个秘密,迟钝如陈竞永远不会知道。
  可能是温启山想明白了,这段时间时常给温时钦打电话,让他没事多回家看看。
  虽然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还是想把公司交给温时钦,并且同意他跟陈竞在一起了。
  温时钦对接管家族企业的兴趣不大,应付说等大学毕业了要先闯几年。
  他把这事跟陈竞说了,陈竞心头的重石终于放下。
  A大操场。
  九月的烈日炙烤大地,穿着军训服的学生挺胸抬头,在教官的指导下站着军姿,一个个都被晒的脸通红,汗水狂冒,除了中暑或者有身体疾病的学生得以休息,还有一个皮肤雪白相貌清雅的少年坐树下乘凉。
  众人在艰苦训练之余,时不时瞅几眼,除了欣赏美色,更多的还是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因为对太阳过敏,教官让少年去树下休息,要是情况严重以后就不用来军训了。
  温时钦坐在树下,百无聊赖地扇着一个塑料小扇子,是教官特地拿给他的。
  他身体常年温凉,其余人早就被晒得汗流浃背了,就他清清爽爽的,脸上都没出一滴汗,不过仔细看,可以看到白皙的脸上多了一块块不规则的红斑。
  被大太阳晒的。
  他转过头,看着学校后门的方向,隔一条马路,就是陈竞的学校了,也不知道他军训怎么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的太过认真出现幻觉了,远远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朝他跑来,温时钦眨了眨眼,定睛一看不是那个傻子是谁。
  操场黑压压的人群,压根分不清是哪班的,陈竞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这里,看到温时钦坐地上,忙跑了过去。
  众人眼前一花,就看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跑向温时钦,又是给他递水,又是给他扇风的,体贴的不行。
  有人觉得他眼熟,看了好久才认出他是前一阵子上热搜的男生,真人比视频中还要帅。
  陈竞心疼的不行,从兜里掏出一管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温时钦的脸上,“疼不疼?”
  “疼。”
  陈竞听了,对着少年的脸吹了一吹,好像这样就能止疼似得。
  温时钦不由笑了,用纸巾帮陈竞揩去脸上的汗水,想到了什么,问:“怎么出来的?”
  陈竞老实道:“我假装中暑,偷溜出来的。”
  “跟谁学得?”
  “你。”
  温时钦无意中跟陈竞提过一嘴,要是军训受不了就装中暑,陈竞记下了。
  现在看男生这么理直气壮,温时钦好气又好笑,索性把没有涂药的另一边脸凑过去,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点着脸颊。
  陈竞刚要把药膏挤在那过敏红斑上,却听少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亲我一下。”
  “……”
  “亲一下就不痛了。”
  “……”
  陈竞红了脸,下意识瞅了瞅还在站军姿的众人,然后以极快的速度亲了一下温时钦的脸颊。
  被迫吃狗粮的群众:要不要这么秀恩爱,当我们不存在啊。
  陈竞是偷跑出来的,不能久留,帮温时钦上好药,又风一样跑走了。
  他是体育生,手长脚长,连跑步的姿态都格外帅气迷人,风把他的军训服吹得鼓鼓的。
  温时钦不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陈竞的场景,黑瘦的小男孩趴在窗台上偷看他练琴,眼睛如黑曜石一样漆黑明亮。
  他状似不经意地抬眼,小男孩仓皇地蹲下身,等他收回目光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后来有一天,他忍不住起身走向窗户,可能是听到了脚步声,小男孩敏捷地逃跑了,风把他身上明显大一号的T恤吹得鼓鼓的。
  记忆里瘦小的身影,跟远处那个高大矫健的背影渐渐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