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差事!呆在原地别动!”
“今日谁也不许擅自从这玲珑台出去!否则一律按逃犯处理!”
卫子漪紧紧拽住宁芙的手,心都要跳出来了,道:“发生什么了?”
第179章
“别怕。”宁芙只带着她往上走。
宁芙则在心中快速盘算,眼下去找慕若恒,指不定会拖累他,害他暴露,是以绝对不能去找他。
她又想起让傅嘉卉传信之事,她肯定告诉了宗肆,以他的疑心病,定然会找人盯着自己,而他与孟泽本就是自己人,孟泽肯定不会为难他的人。
宗肆的人,这会儿恐怕正盯着自己。
自己是知晓不少他的事的,若是孟泽抓住自己,加以严刑拷打,她要是供出些什么孟泽不知道的、有关他的事,孟泽会怎么想?
自己人间,最怕的就是互相猜忌。
是以宗肆的人,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孟泽带走她。
宁芙的脚步忽然停下。
“阿芙?”卫子漪喘着气,不解地喊她。
楼下的护卫军,渐渐往上。
宁芙身上起了一阵冷汗,她在赌,她也保证不了,自己想的就是对的。
“我们要是被发现了,国公府的名声要怎么办?”卫子漪有些后悔今日冒险来玲珑台,“你要不是为了我,今日也不会如此,若是被发现了,你就说是我带你来求药的,你未成婚,名声受不得损失,至于我......我的苦衷,你大哥会谅解我。”
她来担事,比阿芙来担要好。
宁芙却是一言不发,只不听四处找着什么,然后她便看见屈阳走了过来。
“孟泽的人,在外把守着,我只能带一人走。”屈阳道。
宁芙将卫子漪推过去,对屈阳道:“你先送卫姐姐回去,再通知世子过来,我未必承受得了皮肉之苦,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说些什么。”
屈阳在心中骂她毒妇,这种时刻,还不忘逼世子来给她解决麻烦。
“宁妹妹。”卫子漪却是不肯。
“卫姐姐,你在这,会拖我后腿。”宁芙在这种时候,最是不喜互相推脱的,语气比平日里重了不少。
卫子漪一顿,只是便是担心,屈阳也不会由着她耽误,很快就带着她走了。
楼下,护卫军的声音越来越近。
宁芙转身去了慕容那,他背后的恩客,若是有权有势,孟泽便也会给几分面子,再拖一拖,宗肆也就到了。
下边已是一片混乱,慕容却依旧在从容品茗,见门被推开,也只是瞥了她一眼。
“不知六皇子,在查什么人。”宁芙故意提及六皇子,观察着他的反应,他若不惊慌,那便是有后台。
慕容看了看她,并未言语。
宁芙见他如此淡然,心中松了口气,道:“劳烦你与我,在床上躺一会儿。”
孟泽便是找她,也定然不会在床笫之事上,查那么仔细。
慕容平静道:“好。”
眼下也顾不得羞涩了,上了那被风吹拂摇曳的拔步床。
然后她看见慕容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腰带,露出精壮的身材来,宽肩窄腰,每一处肌理,都像是女娲娘娘精心捏出来的,找不出一丝缺陷来。
而脸上还戴着面具,更有一种反差的野性美感来。
有这个水平的,宁芙只见过上一辈子宗肆的,胸膛比他要再宽阔些,至于这辈子,如她所说的,囫囵吞枣,压根没瞧见哩。
也不知眼下的宗肆,能不能比过慕容。
待慕容也上了床,宁芙便觉得空间逼仄了不少。
第180章
慕容轻轻地压向她,态度冷静。
宁芙看着他面具上的纹路,是一只锐利的蟒,蜿蜒而下,似乎与他面具下的肌理,融合在了一处,连带着他这个人,都显得危险。
男女间,若是距离过近,心中便容易生出防线来,宁芙的手,抵在了他胸前。
“都是男子,怕什么?”慕容淡淡道。
“我只是不习惯罢了。”宁芙蹙了下眉,道,“难道你不喜欢男子?”
慕容扫了一眼她的唇,丰盈润泽,才抬眼看她:“我并不喜欢男子。”
原来他确实如她猜测过的那般,是为了银钱,自甘堕落。
“我是喜欢男子的,你若不想白白被占去了身子,就莫要招惹我。”宁芙伸手爬上他的脖颈,道,“我虽对你有几分迷恋,却不爱强人所难。”
慕容未有动作。
宁芙掐着他脖颈的手,收紧了些,含笑威胁道:“你背后的恩客,可有与六皇子不相上下的?”
美人笑时,便是发狠,也让人生不起气来,反而让人生出反客为主的冲动。
“有。”慕容的喉结轻滚,在她捏住他脖颈的手心轻轻划过,扯起一丝若有似无地痒。
“我出府这事,若是被他发现,回去不好交代。你也知男子出来勾三搭四,是背着家中妻子的,而我妻子,地位不低,要是被她知晓,她定会收拾我,日后怕是不能再给你花银子了。”宁芙扯了个合情合理的缘由。
面具下,慕容微微挑眉,意味深长道:“理解。”
“六皇子若是推门进来......”
“我便不经意间,亮出我那恩客的身份,他自然会给几分薄面。”慕容从容道。
宁芙知道他是个聪明的,能迷住贵人的,有哪一个是简单人物,她脑中盘算着宗肆何时过来,从宣王府到这,至少要半个时辰。
而一会儿要是让他瞧见自己同慕容在床上,也不知他心中会如何想自己,不过却也无所谓,利益当前,谁在乎这些花边之事。
正想着,她却感受到慕容,伸手替她理清了额间的碎发,之后手指沿着她的额头,缓缓往下,划过她的眼睛,嘴唇,下巴。
虽不轻佻,却有几分不合时宜的缱绻。
宁芙掐着他脖子的手,便又用了些力道。
大概是有些疼了,慕容闷哼了声。
“少用对付女子的那套,对付我。”宁芙压低声音道。
慕容缓了会儿,道:“那我该如何?”
宁芙忖度了片刻,换上他的脖子,翻了个身,变成了他在下,她在上:“该是我如此对你。”
他并非屈居人下的性子,更别提有人将他当成小倌对待,表情不由冷了几分,偏偏身上人还变本加厉:“可会叫?”
慕容眯了眯眼睛,便要起身。
宁芙将他给推了回去。
然后她听见慕容叹了口气,似乎是认命了。
屋外,渐渐有脚步声传来。
宁芙正要说话,他却将她按进怀中,与她相贴。
宗肆却也不知,只是这般接触,他便有些失控的欲望瞬间升腾,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时,甚至兴奋地忍不住颤抖起来。
尤其是在宁芙想躲开时,他那点兴奋的劲,以及男子的征服欲,一下便燃烧了起来,躲开他是为了谁?双手按住她的腰,戴着面具,虽吻不了她,却隔着面具“蹭在她颈间。
第181章
那触感,却比真吻还禁忌。
身躯一静一动,不经意间相互交缠,倒似真在缠绵。
宁芙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并不平静,似乎想将她拆入腹。
下一刻,门被推开。
孟泽看着屋里缱绻的二人,下腹不禁也烧了起来,找到宁芙的心思便更激烈了些,正要吩咐人上前查看,是何人能如此,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生出笑意,带了几分别有深意。
“可是慕容公子?”孟泽问。
“正是。”床上,男人放开了她,喘着气,声音中隐隐带了几分被打搅地不悦,伸手怜爱地抚着宁芙的唇。
而女人失了力气,靠在他的胸膛中,闭眼轻喘,这会儿也不该轻举妄动,手却还在用力掐着他的胳膊,他的胸膛上,也多了几条抓痕。
“今日在下在玲珑台碰到了犯人,能否在房中查上一番?”孟泽道。
“殿下查吧。”慕容淡淡道。
孟泽不由一笑,宗肆何时有这么客气的时候,只是不知他床上的是谁,还是第一次见他有这么放浪形骸之时。
几位护卫军,将屋中查了个遍,正要去掀帘子,被孟泽给喝了回去:“那贼人还能跑慕容公子床上去?”
护卫军收回手,未敢再有动作。
“多谢殿下给我几分薄面。”慕容掀开帘子,下了床,已身着得体,只脖子上的抓痕,依稀可见。
还是个小辣椒。
孟泽朝他了然一笑,余光朝那床上看去,想看一看,究竟是何等绝色,能将来办正事的宗肆,也迷得如此失了分寸。
宗肆却挡住了他的视线,目光带了不悦。
还不让看。
倒是宝贝得紧。
两人走出了房间。
“我在这玲珑台中,似乎瞧见了宁四姑娘,今日扮了男装。”孟泽与宗肆下楼时道。
“你今日不是来抓犯人的?”宗肆扫了他一眼道。
“那犯人,又岂是那么好抓的,孟澈自然想方设法救他。今日我本就未抱将他拿下的打算,倒不如,找个宁四姑娘玩一玩,她这处碰到她,也是难得的机会,能收她当个妾室。”孟泽道。
“宁国公府的姑娘,不会来这种地方。”宗肆道。
“却也未必,我对她的长相,还是熟悉的。”孟泽却是笑了笑,“只要你未私藏她,我便能将她找出来。不过你也没这个闲心,来做这事。”
宗肆道:“若不想老四在这事上参你一本,就别闹出大动静。”
孟泽的笑意便浅了些,凉凉笑道:“他自然舍不得这机会。”
宗肆未再言语。
待他回到屋里,宁芙依旧在床上未动,只看着天花板。
“慕容公子对男子,看来也挺有兴趣。”宁芙见他回来,故作洒脱地缓和尴尬气氛道。
慕容却好一会儿未开口。
就在宁芙以为他不会开口回应时,听见他淡淡道:“我也意外今日面对你时会如此热情,细细想来,或许是我有些思念你。”
第182章
宁芙未曾想慕容口中,能说出“思念”二字来,一时不知他意欲为何。
“你可知思念是何意?”她想了想,问道。
慕容站着不动,又是一阵沉默,这个答案细想下去,让他有几分难以置信,良久后他不动声色道:“我知道。”
却未具体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她,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中,隐隐能看出他的情绪有些复杂,不知在沉思什么。
宁芙也未再追问,思悠悠,恨悠悠,若是总想着一人,多少是有几分喜欢的。
“是思念我的人,还是思念我的银子?”她含笑将那暧昧气氛打断,心中在盘算他的目的。
慕容看了她一会儿,并无被她扣上爱财的窘迫,坦荡道:“或许而已,未必就真是思念你。”
也许只是被她的姿色所吸引,美人在怀,也很难坐怀不乱,更何况她是他第一个女人。
宁芙不语。
她自然是半分也不信,玲珑台中混得风生水起的男子会有真情。不过眼下她更信他的身份不简单,未必不是别人安插在玲珑台中的眼线。
而凭孟泽待他的态度,恐怕他背后之人,算得上是孟泽自己人。
宁芙不由沉心细想起来,方才慕容不可能认不出自己是女子,而他去见孟泽,想必也能从他口中听到些什么,恐怕能猜到,孟泽找的就是自己。
如今又愿意替自己隐瞒,只有宗肆在这点上,同她利益一致。
“你的恩客,来自宣王府?”宁芙试探问道。
慕容不答反问:“何以见得?”
“先前说好的,这是一千两银票。”宁芙却并未同他解释,而是将银票放在了拔步床旁的架子上,既办了事,她便不会亏待他。
慕容踱步到她身边,拿起银票看了一眼,却将银票折起,塞回她的袖口中,道:“日后找我,无须再给我银子,银票自己留着办事。”
宁芙却是一顿。
“不过,不准拿去养别人。”慕容又道。
这语气,带了几分上位者的从容,其中的熟悉感,让宁芙心往下沉了沉,她笑盈盈道:“可是人家长得俊朗,又会讨人欢心,也许还身居高位。你哪一点,比得过人家呀?”
这调侃,几乎是刻意往人自尊心上戳,倒像是那些嫌贫爱富之人,不过宁芙这却是为了试探他的身份。
“所以你果真被人迷去了眼。”慕容却无半分受挫。
宁芙被他反将一军,一时失了气势。
慕容坐在她的床畔,又道,“至于身居高位,若是争一争,我未必不如别人。”
“你一个玲珑台的公子,还想当大官不成?”宁芙道。
慕容则不矜不伐道:“便是先帝开国前,也是普通百姓,你的父辈,也有先打下基业的第一代,若身怀才学,仕途便可无忧。”
如此坦荡,虽他只重才华,不重背景,却分明是旁观者的角度,也更像上位者挑选良将的标准,她更加确定心中对他身份的猜想。
宁芙想了想,嘴角含笑,眼波流转:“可是公子即便再努力,也始终比不过六皇子。公子永远是臣,可是六皇子......”
第183章
慕容却淡淡道:“我去替你喊他?”
宁芙便是再不了解男人,也知他此刻定然是有几分不快,笑意更甚:“若是公子愿意,也未尝不可。只是公子既是替宣王府办事,恐怕不舍得将我给交出去。不过,公子恐怕也不仅仅是为宣王府办事那般简单。”
这最后一句,说是试探,却也未必不是挑明。
“衣物换了。”慕容不知从何处找来女子的衣物。
还未等她开口,他便转过身,不再看她。
宁芙便也不犹豫了,何况床上还有一层纱帘,三两下就将原本的衣物换了,道:“好了。”
慕容却未再开口,而是给她搭了件他的大氅。
这就是打算带她走了。
宁芙正准备下地,下一刻,却被他打横抱起,男人稳稳当当的抱着她,叮嘱了一句藏好,便朝门外走去。
宁芙只好将脑袋也藏进了大氅里。
孟泽看着宗肆走来,怀中的女子在他怀中,显得娇小无比,人藏在大氅之下,他窥探不到半点,只能瞧见那双手,为了保持平衡,抱着宗肆的脖子。
那双手,葱白纤细,隐隐可见女子是何等绝色,手臂上那浅浅的牙印和红痕,诉说着方才的激烈程度。
而那模样,倒似那事后失了力气,天地间唯有宗肆一人可倚靠,只愿得他一人庇护,在他怀中,便安心地睡去。
这般依赖牵出来的旖旎,教人下腹不禁生出燥热来。
不过大氅下的宁芙,可不像孟泽以为的那般,她非但没有睡着,也没有半分安心,只是在沉思,这慕容若真是宗肆,那以前暗戳戳同她调情,也是真够闷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