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前妻难撩 > 第44章
  秦陌忽而觉得那痕迹十分碍眼,不由讥诮了句:“不是好朋友吗?下手这么狠?”
  “嘿嘿。”
  秦陌根本不明白她傻笑什么。
  “疼吗?”秦陌问道。
  兰殊却睨了他一眼,那毫不掩饰的一眼鄙夷,叫秦陌不得不想起他也曾留过这样的痕迹给她。
  兰殊笑眯眯的,“你要不要试试?”
  话音一坠儿地,身后的人儿忽而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开始往后拉。
  秦陌骤然仰起了首,猝不及防,呼吸受阻,呛出一口气,“崔兰殊,松手!”
  她却是不应,稀里糊涂地笑着,死死勒着他,怎么也不肯放。
  秦陌有些窒息,“......你再不松手,我不客气了。”
  崔兰殊一开始不听,而后感觉到少年环过她腿间的手开始松懈,大有把她从自己身上掀下去的趋势,连忙又松开了少年的后衣领,伸手一圈,紧紧捁着他的脖子,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粘在了他身上。
  秦陌气极反笑,她缠人地黏附在他身上,那过于柔软的触感,令少年面上气的发疯,心口却在砰砰狂跳。
  他大口大口吸着秋夜的凉气入腹,讥讽道:“你也知道地上凉!”
  兰殊没有回嘴,倚在他肩上,消停了下来。
  秦陌以为她酒困了,有气也变得没地撒,想扔了她,却松不开手,只得背着她继续在如墨的夜色里小心走着。
  兰殊忽而在他背后呜咽了声,竟哭了起来。
  她往他后颈上一埋头,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滴在了他秋日单薄的长裾上。
  温湿感在脖颈间流窜,秦陌的眉宇逐渐朝中心聚拢,越来越深。
  兰殊哭的哇地一下,伸出棉花般的手掌,狠狠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枉我那么喜欢你,连全尸都不给我留!”
  她嚷声道:“我那么喜欢你!”
  秦陌:“......”
  秦陌:“你喜欢谁?”
  “你。”
  秦陌呵地笑了,“我是谁?”
  口中的秦子彦三字刚出喉间,兰殊绕了舌,忿忿地哼了哼,一改话头,呸了他一句:“小王八蛋。”
  “......”秦陌无语凝噎。
  少女又连着骂了好几句,直到骂痛快了,哭泣声在寒风中,才渐渐转成了一抽一抽的鼻音。
  可那金豆子还是一滴一滴精准无误地打在他脖子上,竟像下刀子般,不断渗透皮肤,往内割着他的心扉。
  万籁俱寂中,少年沉吟了许久,将声音压成了一道线,风吹即散地,温言哄了一声:“别哭了,我是王八蛋,行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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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永远不会像他那样喜欢我。◎
  深夜的另一厢,
几刻钟前。
  故人续旧,难免怀念前尘往事。
  兰姈听到他们醉酒入肠,一时口快,
竟在席上揶揄起赵桓晋如今老成持重,
雷厉风行,
简直令人不敢联想,
他就是当年那个为见美人一面,不惜使尽千方百计翻墙的痴情公子哥。
  兰姈面露窘色,也不敢去端详赵桓晋的神色,为了避免尴尬,提前起身在宴席上作了别。
  兰姈走到薛府侧门马厩前,迟迟未等到郑府的马车回来接她。
  马房的车夫道今日家中要用车的人多,他需在宴后才能折返回来。
  兰姈迟迟不见车影,疑心是临时有了变故,
思忖着要不然走路回去。
  玉裳跟在她身旁,
皱眉道:“这儿离家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天色已黑,奴婢担心走夜路不安全。”
  秋夜更深露重,兰姈望了眼如墨的夜幕,
犹疑了片刻,寻思着回薛府借盏灯笼。
  一转首,男人宽厚端正的胸膛入目而来,
暗色纹路在衣襟上波光流转。
  赵桓晋见她有意回去,遂问道:“姈妹妹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男人喝了点酒,微微的酒意弥漫,
貌似心情还不错,
并没有被席面上的揶揄,
闷了心腔。
  一会生疏的“郑夫人”,一会熟悉的“姈妹妹”,他的心思令人琢磨不透,不论是哪句称呼,都叫得兰姈头皮发麻。
  兰姈低头作答道:“妾身回去借盏灯。”
  赵桓晋仰首不见郑家的马车,温言道:“我送你回去。”
  “不必。”兰姈不假思索地拒绝,迎上他幽幽沉沉的视线,上位者的尊严尽显,兰姈福了下身,“多谢大人好意,妾身刚才席面吃多了,正想走路消一下食。”
  赵桓晋眼底漾起了温润的笑意,低低笑了声。不知是笑话她吃得多,还是笑话她的借口一如既往拙劣。
  他扬手召小厮递了盏灯笼给她。
  兰姈行礼拜谢,转身,落荒而逃。
  绕过街头,兰姈悄然松了口气。玉裳打着灯笼,引她朝着郑府的方向回去,转而一阵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从身后响了起来。
  赵府的马车尾随而来,在她身后三米开外的地方,缓缓前行。
  车帘从始至终阖着,兰姈却似透过那一层厚厚的帷幕,望见了男人端坐里面的身影。
  兰姈如芒在背,不禁咬紧了下唇前行。
  他并没有纠缠的意思。
  只是驱使马车一直在她身后默默跟着,直到看见她安全到家,才掉转车头离开。
  兰姈站在门前,回头掠了一眼马车辘辘离去的背影,默然良久,垂眸叹了口息。
  转过通往后院的长廊,兰姈心中乏味,只想回屋休息,一道娇艳的身影衔笑而来,忽而拦去了她的路。
  郑府后院有一箩筐的小妾,每纳入门一个,玉裳都恼恨郑祎的假面花心,怜惜她们同姑娘一样跟错了人。
  唯独婉姨娘,婉月,玉裳一见她就来气。
  她曾是兰姈从崔府带来的陪嫁侍女,与玉裳一同服侍兰姈,后来却为了爬上郑祎的床,背叛了兰姈。
  婉月口口声声过来同兰姈致歉,说的却是她今日是如何想法子叫走了马车,致使兰姈无人去接,而主君却一点儿都不在乎。
  婉月自当上了姨娘,翻身成了主子,便越发不愿别人提及她曾是婢女的过去,每次见到兰姈,便想通过摆谱,争宠,来掩盖她曾经伺候过她的自卑。
  兰姈在郑祎那儿越不得脸,她便越得意。
  兰姈夜宴上小酌了几杯果酒,走了一路也有些困乏,捏了捏额头,只想回屋,没打算搭理她。
  婉月见她一言不发,直接越过她走了过去,不由咬紧了下唇。
  自从柳茵茵来了之后,占去了后院一大半的恩宠,今年夏季还给郑家添了一个男丁,劳苦功高,风光无量,郑祎近日一心扑在了她和孩子身上。
  婉月前阵子受了柳茵茵的气,见兰姈在柳姨娘那儿却十分得脸,受极了尊重,心生怨怼,忍不住讥讽兰姈最近日子过得舒坦,“谁家主母成天到晚往外跑的,还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您这样就不怕主君生气吗?”
  兰姈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你也知道我是主母。便还轮不到你管到我头上来。”
  平日里婉月对着兰姈冷嘲热讽,她都是不声不吭的。今儿个,竟一下便回怼过来了。
  婉月一时没能回嘴,咬了下牙。
  她照顾过兰姈多年,对她的脾气秉性也算有些了解。
  兰姈素来清冷,一副美貌经年淡然无情,除去当年总是死缠烂打的齐国公小公爷,甚少见她对谁急赤白脸过。
  如今她忽然又撂了脸色,婉月不明情况,瞪着她款款离去的身影,本想跟前去继续讥讽,玉裳一把伸手挡下了她,冷冷看着她道:“姑娘当年待你不薄,你要还有良心,就少在她面前晃。”
  话音一圃,玉裳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婉月唇角狠狠抽了抽,想起以前郑祎最疼她的时候,她们都是不敢同她顶嘴的,现在柳茵茵来了,她们反倒是硬气起来了。
  婉月治不了柳茵茵,便想着把气撒到旁人头上。
  她对着兰姈与玉裳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冷冷心想,走着瞧!
  第二日,兰殊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回想昨晚,多少有些借酒浇愁。
  兰殊安静坐在床边,迷迷瞪瞪地揉了揉太阳穴,反思了会,扪心自问,前世的那些伤心事,这一世,都不会再发生了。
  她不该为了那算不上过去算不上将来的记忆,如此消沉。
  有这精力,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拉拢秦陌,让他在姐姐和离的时候,多给她撑腰。
  想到这,兰殊忽然一顿,如遭雷劈。
  她昨天,除了借酒浇愁,好像还干了点多余的事诸如暴露真实内心,恨不能掐死秦陌一类。
  以及骂他王八蛋,气得他承认自己是王八蛋一类。
  兰殊方才自我开解好的神色,一下变得同见了鬼般。
  她猛地揉了揉面皮,僵在了床头,目光飘忽着,从房梁游到了床底,又游移回天花板上。
  盯着那处发了好一会的呆,最终,决定抱有一分侥幸。
  秦陌,应该不会和一个醉鬼计较吧。
  要她肯定就不往心里去。
  但他,不好说。
  不管,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兰殊心一宽,整个人又活了过来,眼看着窗台被秋日的晨光照亮,兴致勃勃上前,推开了窗。
  迎面,却是少年禀姿站在院内,如画的冷淡眉眼,“醒了?”
  兰殊:“......”
  来了,来了,秋后算账了。
  兰殊脑袋里嗡地一声响,站在了窗前呆立,迟疑着,是出门认错,还是转身逃跑。
  秦陌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的脸红了一阵,又白了一阵,鼻尖不由逸出了一丝冷笑。
  少年并没有提昨晚的事,只是一字一字告知她,后日清晨去公孙府的思邈堂报道,每月的双数日子,到公孙府听讲。
  兰殊怔忡了会,眨了眨眼,似如大梦初醒,又是惊意,又是喜意,唇角不由浮出了一丝笑纹。
  那笑纹逐渐加深,照得秦陌恍了会神,只见崔兰殊笑吟吟地转身出了门,朝着他跑了过来,一双眼睛明亮的,就像掉进了鱼筐里的猫儿。
  第二天,一大清晨。
  秦陌坐在永安楼的窗台边,凝望着秋水之上尚未挥散而去的晨雾,再回想起少女令人动容的笑靥,只觉得嬉皮笑脸,像是昏君身旁助纣为虐的老太监。
  崔兰殊为了报答他,又决定助他一臂之力,信誓旦旦要帮他斩情关。
  她一开口便问及他近日可有和卢尧辰单独相处过。
  秦陌登时失了声。
  他好像有一阵子,没有记挂四哥了。
  兰殊见他神色微变,还以为他碰了钉子,开解道:“你这样他哪会知道什么,你得主动些,至少给他一些暗示呀?”
  而后崔兰殊就开始给他出馊主意,道是卢尧辰很爱下棋,每逢一五十都会去永安楼下棋,正好他明儿个休沐,便撺掇着他来偶遇。
  秦陌一开始心里是有些莫名排斥的,他想什么时候表达心意,他要怎么用心,都是他自己的事,犯不着她操心。
  可他那会儿盯着少女殷勤的脸,不知怎得,脑海里就闪过了她催促他娶乌罗岚,不介意和人共事一夫的模样,鬼使神差,少年咬牙道了句好。
  后来一回想,秦陌亦忍不住觉得自己这口气怄的稚气。
  然后便得到了崔兰殊丢给他的一张早膳清单。
  今儿一大清早,永安茶楼的靠窗处,多了一个十分俊俏的少年剪影。
  秦陌听了兰殊的千叮咛万嘱咐,天不亮就来了茶楼里。
  可直到清晨的第一抹斜光洒入窗台,少年打眼往窗外望去,不见卢尧辰的只形片影。
  他遵照着兰殊提供的早膳单子,一早点来的样样早膳,倒是渐渐上了桌。
  待得天色大亮,楼梯口,款款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轻盈脚步声。
  兰殊提裙走上了台阶来,左顾右盼,“卢四哥哥还没来吗?”
  秦陌微一摇头,只见少女礼貌问候完,走上前来,垂眸盯向了桌前那道金桂玉兔软酪,逐渐笑开了花。
  秦陌询问道:“四哥什么时候会来?”
  兰殊坐上了桌,闻言温声道:“这个......等他想来的时候,自会来的?”
  秦陌眉头的青筋一跳,抽了抽嘴角,“那你让我一大清早过来等?”
  “这不是怕你们错过了吗?”
  秦陌扬起眉,睥睨地掠了她一眼,只听她苦口婆心续道:“而且这楼里的点心师傅年纪大了,这道招牌软酪,他每天早上只限定三十个,不一大早起来,根本就点不着。”
  秦陌见她探出竹箸夹起了其中一块软酪,这会儿倒是听明白了,她一大清晨叫他过来,为得是让他在这帮她排队呢。
  兰殊咬了一口软酪,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转而便对上了少年阴恻恻的脸色,眯缝着眼,直勾勾将她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