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悠想起温晏清同她谈的交易，意识到精彩还在后头，温晏清掺进来了，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冯漾漾。
于是邢悠时刻盯紧冯漾漾，就算冯漾漾真的跳海，她也会第一时间叫人把她捞上来！
她要看看姓冯的什么下场！
第986章
你做得棒极了
返航需要段时间，没看到结局的众人意犹未尽的散开。
证据面前冯漾漾无法狡辩，她最后的话和剖白，摆明了承认自己是推邢悠下海的人。想到自己刚开始被冯漾漾牵着鼻子走，去质问受害者，一个个脸臊得厉害。
于是不少人上前关心邢悠，但被邢悠以需要休息为由挡住了。
温晏清牵着林甘棠走开，顾祉川目光追随了一路。
尹甄发现了，停下脚步，双手环抱站在顾祉川跟前。
视线被挡，顾祉川看向她：“有事？”
尹甄翻了个白眼：“没事，只是觉得你刚才的目光黏腻得恶心，下意识站过来遮挡一下。”
顾祉川绕过尹甄，抬脚就走。
“甄甄。”
此时林凡跑过来，不满地瞥了瞥顾祉川背影：“你看他干嘛。”
尹甄抓了把他柔软的发，发现他似乎又长高了。
“没看，看他脏眼。”尹甄夸赞面前之人说：“你做得棒极了，视频录得太好了！”
“别用夸小孩的语气夸我。”林凡烦恼地按按被她弄乱的发型，暗带希翼地说：“再过两年我就到法定年龄了。”
“哦哟，了不起？我早过法定了，小孩。”尹甄故意的，又抓了抓他的发。
林凡无奈了，随她乱碰。
“你的视频录好没，等下于樊催你。”尹甄提醒。
林凡对录视频有了心理阴影：“催就催吧，我现在一打开录像功能就感觉背后有人要伸手。”
“你手机呢？”尹甄问。
“在温先生那里，视频很重要，需要保管好。”
离靠岸还有点时间，尹甄说：“我来帮你吧，你若感觉不舒服，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
林凡摇头说不用。
返航的途中，在娱乐区消遣的宾客依然不少，伤害没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人便当成热闹来看，多少有点事不关己的意味。
终于，游艇驶入码头，稳稳地停下。
烟灰缸里装满了烟蒂，顾祉川掐灭手中香烟，站起身。
冯漾漾形影不离地跟着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温晏清将会拿出什么东西。她像往常对他微笑，嘘寒问暖，压根没有逃走的意思，仿佛什么都没干过。
但顾祉川看得清清楚楚，她将邢悠推下海，意图谋杀。
顾祉川心情复杂，不知道冯漾漾此刻的平静是真是假，她真的不怕被定罪吗？
“走吧。”他说。
冯漾漾也不问去哪，安静地跟着他。
早半天还在推杯换盏笑语晏晏的厅里，此时众人不约而同地保持着安静，一点点围过来。温晏清正坐在里面，看到顾祉川，客气地抬手：“坐吧。”
顾祉川猜不到温晏清葫芦里卖什么药，他已经等得耐心将要耗紧：“直说吧，别耽误时间。”
部分好奇的客人并没有下船，还想把后续看上。
邢悠巴不得冯漾漾的狠毒行为人尽皆知，当然不会开口劝别人走。
但顾祉川好脸面，冯漾漾是他带出来的人，有什么问题他会处理，不想被别人围观笑话。
于是他客气地请旁人离开。
宾客们感到遗憾，但当事人直接赶人了，再留下就不好看了。
第987章
知道了吗，医盲
但石钧尹甄等人没走，顾祉川看向他们时，石钧故意的：“我们是救邢悠上来的人，没准警察到了需要配合录口供呢，现在离开还得麻烦警察再跑一趟。顾总，咱们要体谅人民警察工作的辛苦，你怎么能叫我走呢。”
话说到这份上，顾祉川不好再开口。
“顾先生，其实冯漾漾才是你的真爱吧？”温晏清笑吟吟地问，完全无视他的不快：“你看她都做了什么，你还打算护下她帮她收拾残局，若传出去大家都要赞你一声深情了。”
“温先生不要胡说，我和她已经分手了。”顾祉川划清关系。
“那你为了什么对她与众不同，是因为她的心？”温晏清意味深长地看他：“那你知道，她的心怎么得来的么？”
冯漾漾噔地看向温晏清，指尖微抖。
“你究竟想说什么。”顾祉川皱眉：“冯小姐的心脏，是在阮宁过世后接受了她的心脏捐赠而得来的。”
“阮宁是谁？”蒋晨英问了声。
温晏清回答：“英姨，阮宁是顾祉川的初恋女友。”
蒋晨英一听，再看顾祉川的眼神有些微妙。
这人多少感情史？
温晏清跟蒋晨英说句话的功夫，那边冯漾漾已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邢悠白眼要翻上天了：“等一等，我端盆冷水来。”
顾祉川不赞同地沉脸：“你不要乱来，小心加重她的病情。”
他上前就要抱起冯漾漾：“我先送她去医院，温先生，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晕得巧了，但温晏清岂会让她走掉。
于是他好心科普：“顾先生，发生突然晕倒的情况时你要赶紧打急救电话，然后等待专业救援。”
他不赞成地看着顾祉川：“千万不要轻易移动患者，听说手术移植后血栓高发，万一冯女士由于血栓导致的晕倒，顾先生你不是救她是害她。”
温晏清微笑：“知道了吗，医盲。”
顾祉川双手僵住。
“医盲不重要，心别跟着瞎了。”林甘棠睨看冯漾漾：“顾先生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她在逃避而已。冯漾漾，你在怕什么，你的心脏若来历清白你用得着装晕？”
顾祉川视线蓦地射向冯漾漾。
冯漾漾颤巍巍地睁开眼。
温晏清笑了：“怪不得你紧张她，她就是用这些小心眼，将你骗得一愣一愣的吧？”
顾祉川下意识反驳：“冯小姐有心脏病，又是我公司的员工，我不过因为她的病有时会稍微搭把手。”
“真的这样吗？不是因为你对阮宁念念不忘，所以才将爱意转移到冯漾漾身上，对她多有维护？”温晏清质问。
顾祉川眸光变冷：“温晏清，我留下来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的。”
“行。”温晏清痛快地答应：“那你猜猜，阮宁为什么会出现意外。”
顾祉川脸色微变。
阮宁死于车祸，但听温晏清这么说，难道事情另有隐情？
温晏清轻笑。
他拨通电话：“易谦，把人带过来吧。”
没多久，易特助进来了，身边跟着一个低着头的男人。
“不知道顾先生还记不记得他，我重新为你介绍吧。”温晏清慢声道：“他叫陈舟，阮宁车祸的肇事司机。”
第988章
你觉得有这么巧的事？
顾祉川猛地看向陈舟。
他脑中深处的记忆骤然被唤醒，眼前浮现起了当年阮宁车祸的惨样。
鲜血，惊叫，阵阵警笛声，最终阮宁身亡，浑身冰冷地被推进太平间。
“阮宁的车祸……不是意外？”顾祉川喉咙像被石子哽住，艰难的开口：“但当初警方已经排查认定为交通意外。”
“意外？如果是意外陈舟为什么要远走他乡，为什么在风平浪静之后，他忽然得到一笔来历不明的钱财？”温晏清反问：“你觉得有这么巧的事？”
从提起阮宁的车祸开始，冯漾漾就没了先前的柔弱之态，一直骇人地盯着陈舟。
“陈舟，你认识这位女士吗？”温晏清指向冯漾漾。
陈舟极快地看了眼冯漾漾，低下头，看样子十分紧张：“认识，忘不了。”
顾祉川阴沉地看了冯漾漾一眼，仿佛为了认证心中猜测般追问：“她做了什么，能让你忘不了？”
陈舟怯怯地回答：“当年她答应给我钱，并策划一场交通意外叫我配合着做，跟我承诺交警绝对不会查出端倪。”
陈舟太紧张了，磕磕绊绊地说着：“当年我家人生病需要很多钱，我都准备去黑市卖血了，她找到我，为了筹医药费，我就答应了她。”
冯漾漾恶狠狠抬头：“我没做过，陈舟，你少编故事！”
“我没有胡说，冯小姐，我为了钱鬼迷心窍帮你害人，这些年一直睡不好，一做梦全是血，还有恶鬼索我的命。”陈舟痛苦地说。
冯漾漾扑了上去，使出全身劲掐陈舟脖子：“你冤枉我！说，别人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冤枉我！”
掐死他就闭嘴了。
那凶狠的动作，完全扒下了羸弱的外衣。
顾祉川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从陈舟身上扯下，用力推开。
他浑身渐渐涌起寒意：“没有你慌什么？”
顾祉川盯向陈舟：“说！还有什么你全说出来！”
“没有其他的了。”陈舟往后退，害怕这女人再出手伤他：“在那之后她让我离开C市，免得以后再起变故。”
陈舟惭愧地说：“我以为她干了这次就收手了，没想到她还在害人，所以温先生找到我时我害怕过后还是来了。之后我要承受什么后果我都认了，起码不会良心不安。但她若不伏法，以后不知还要害多少人。”
“没有，我没做过！他信口雌黄！”冯漾漾连连摇头，抓住顾祉川的手急说：“顾大哥你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害阮宁姐！证据，他没有证据！”
温晏清凉凉开口：“刚才你否认自己谋害邢悠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顾先生，这样的谎言你信一次就行了，屡次中招未免显得你太蠢。”
邢悠一想，可不正是？
她冷笑：“想必当年你也是像嫉妒我一样嫉妒阮宁，才下手的吧？”
冯漾漾捂着心口，呼吸不上，直喘气。
她一副心脏剧痛的模样，顾祉川却没像以往一样紧张，甚至变得更冷漠了，眉梢上都染上寒凉：“阮宁死后，你还移植了她的心脏。”
第989章
你以为只有这些吗
温晏清掀眸，讥诮地朝冯漾漾说：“也许当初你也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阮宁的心脏正好和你的配型成功，对你来说，当真是天上掉馅饼一样幸运吧？”
邢悠呵笑：“可不，情敌铲除了，命也续上了。”
顾祉川攥紧拳头，望着捧着阮宁心脏病态可怜的冯漾漾，满目寒冰：“你还在演吗？冯漾漾。”
冯漾漾的唇变得灰白，发病的样子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真。
“我没有在装。”她虚弱的说：“你们刚才说的罪名，我没有做过，我不认。”
“你当然不敢认。”温晏清将她看透了：“阮宁是顾先生心中的白月光，你若承认她因你而死，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接近他了。”
顾祉川落在冯漾漾身上的目光陌生冷淡，仿佛从来不认识她般。
阮宁是他初恋，是他青春年少时用心深爱的人，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也许现在他们已经生儿育女，家庭圆满。
阮宁的离开，是他最难以释怀的痛。
因此，知道她的心脏在冯漾漾身上跳动，他对她百般关照，而此时他才知道，这人带着面具借着他对阮宁的感情和想念，利用他、毫无底线地伤害他身边的人。
她用着的是阮宁的心，难道她就没有一丝的愧疚吗？！
顾祉川一把甩开了冯漾漾的手：“看着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很好笑是吧？”
“不是我做的。”冯漾漾一次又一次解释，被甩开了，不肯放弃地靠过去伸出手，想要握住他。
然而顾祉川认定了她在撒谎，他的愤怒几乎淹没了理智，任她此时表情多么可怜，都生不出同情。
他连碰都不想让她碰。
他彻底的疏冷让冯漾漾生了怨，转头阴毒地看向温晏清：“为什么？为什么要诬蔑我？”
“诬蔑？”温晏清凉笑：“你是不是最喜欢讲证据吗？现在人证在这你还说我冤枉你。”
“够了。”顾祉川闭眼。
“不够。”温晏清目光锐利：“顾祉川，你以为她做得，就只有这些吗？”
顾祉川听温晏清说还有，竟然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和震惊。
还有什么比谋杀邢悠未遂、策划车祸害死阮宁更可怕的？
温晏清告诉他，有。
“合江路纵火案，顾先生没忘吧？”温晏清提醒。
“记得。”顾祉川忘不了那场火灾，林甘棠险些丧命在书店里，是因为石慕珍因爱生恨，他歉意道：“石慕珍已经认罪，被执刑了。”
“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吗？”温晏清看向冯漾漾：“石慕珍之所以冲动犯罪，是幕后有人教唆，对吧，冯小姐？”
冯漾漾见顾祉川的眼神由信任，到猜疑，再到现在的失望疏远冰冷痛恨，她已经放弃挣扎。
一直想占有的东西她再也不可能靠近了，她现在还有什么必要再装。
她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顾祉川知道她这是承认了。
那场火灾，如果不是幸运，还不知会波及多少人，让多少人无辜丧命。
顾祉川觉得今天这一场，已经不仅是在问冯漾漾的罪，还是在剖他的心谴他的责。
是他不识身边豺狼，埋下祸患。
“你从来没想过收手吗？”顾祉川感觉无尽的荒唐。
第990章
因为你还爱她！
冯漾漾正承受着一阵强烈的心悸。
这次她是真的不舒服了，没装了，但顾祉川看着这张柔弱的脸，已经不相信她了。
她笑着回答顾祉川：“没有，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爱上过我。”
顾祉川冷冷地注视她。
“他没有真正爱上过你，你又何时真正做回过你自己？”林甘棠摇头：“他爱阮宁时你模仿阮宁，他发觉喜欢我时你有意无意开始模仿我，冯漾漾，你是不是都忘了你自己的模样。”
冯漾漾可恨可怕又可悲。
她笑了，呵呵不断发笑，笑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