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不道歉？”
我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深吸了一口气后，我抬起头，看向沈云汐。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我对上那双酝酿着阴沉怒火的眼时，我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像是有柄尖锐的刀，生生将我的胸口剥开，要将我的心挖出来一样的疼。
有瞬间我几乎要狼狈地移开视线。
可下一秒，我心底的怒火，便熊熊而起。
我怒视着满脸挑衅地慕安泽，咬着牙，断然拒绝：“不可能！”
想让我给慕安泽道歉，永远都不可能！
慕安泽闻言挑了下眉，冲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还没弄明白他这个笑，到底意味着什么，就见他几乎是一秒变脸。
可怜兮兮地靠在沈云汐怀里，含着哭声轻喊：“算了沈总，我没受什么伤，别为了我伤害你们之间的感情。”
“我跟他能有什么感情？”
沈云汐语气鄙夷。
她再度看向我，眼睛微眯，语气危险：“傅南琛，你今天可以不道歉，但后果希望你可以承受得住。”
我抿抿唇，道：“恭候。”
说罢，转身就走。
丝毫不再管身后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孤儿院的位置有些偏远。
很少会有出租路过。
于是我在网上叫了车，坐在马路边的花坛上等。
我将将坐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孤儿院门口的方向传来。
都不用看我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我低着头，手指毫无目的的在屏幕上划动，假装看手机。
实际上，我的余光，一直追随着沈云汐。
沈云汐扶着慕安泽，眉头拢起，满脸担忧，时不时还会侧头与他说两句安抚的话，将人急切地往车上带。
等他们走入人行道时，也看到了坐在路边的我。
沈云汐刚才还满是担忧的脸色，瞬间一变。
蹙起的眉头写满了厌恶。
旁边的员工看见我，下意识问了句：“他怎么还在这儿？不会是没等到车，又不想走回去，所以想蹭我们的车吧。”
此人说完，沈云汐眼里的鄙夷更深了。
第19章
“怎么，离开了我，现在连个车都坐不起了吗？”沈云汐脸上露出高高在上的笑。
看向我的目光，犹如看一个垃圾。
我划动手机的手指一顿。
依旧低着头，淡声：“用不着你管。”
既然都离婚了，又何必来管我呢。
“傅先生，沈总心善，看到路边的阿猫阿狗都会救。虽然你刚才推了我，但我还是赞同沈总求助你的。”
慕安泽茶里茶气地开口。
我猛然抬头。
死死地盯着慕安泽。
“我是阿猫阿狗，你又算什么东西？我如何，用得着你来说三道四？！”
“傅南琛，你哪儿来的资格，冲着我的人说教！”
我话音刚刚落下，沈云汐便怒出声。
我声音一哽。
侧头看向她：“那他说我呢？”
“难道他说得不对吗？”沈云汐冷漠地看着我，鲜红的唇角一掀，凉薄道，“你现在于我，连阿猫阿狗都算不上。先前在孤儿院里，我没跟你计较，你现在竟然还敢挑衅？你是真当我没有脾气了是吧？”
有她开口，旁边的人跟着附和。
“沈总就是对他太好了，让他分不清大小王了。”
“像这样的人，就应该好好地给他一个教训。”
一个男人戏谑地说完这话，大步朝我走过来。
伸手抓向我的肩膀，抬脚踹向我的膝盖窝。
我眼神一冷。
反手抓向对方的手臂，再快速抬脚，赶在他之前，一脚踹向他伸出来的那只脚的脚踝，将他伸出这只脚踹开，而后迅速踢向他站立的那只脚。
这个人我认得。
以前沈云汐带我见过他很多次，每次他都不遗余力地羞辱我。
甚至还将酒，淋在我头上过。
那时候，我还奢望着沈云汐的爱，不想让她生气，所以我忍了。
可现在......
既然都离婚了，我也快死了，这么个仗势欺人的玩意儿，我也不想再惯着。
所以我下手丝毫没有收力。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反击，男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便被我一脚尖，不偏不倚地，踹在他的膝盖骨下，疼得他脸色骤然一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并尖嚎出声。
周围嘲讽得正欢的人，脸色齐齐一变。
所有人瞬间闭嘴。
纷纷一脸惊讶地看着我，而后看向沈云汐。
沈云汐脸色黑色可以滴水。
她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傅南琛，你真是长本事了，竟然敢打我的人？！”
听到这话，我忽然间，连心疼的感觉都感觉不到了，心里只剩下一片悲凉。
我扯了扯嘴角，抬头委屈地看着她。
“是他先动手的，我只是......”
我话还未说完，沈云汐沉着脸，大步朝我走过来。
抬手狠狠地扇下来。
将我未说话的话，生生打断。
我头被打得侧向一旁。
沈云汐指着我的鼻子，怒骂出声：“你真以为我跟你离婚了，你就翅膀硬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是吧？赶紧的道歉！”她指向刚才被我打的男人。
“对，给我跪下道歉！”
男人惨白着脸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冲我怒骂不休。
第20章
又是道歉。
我苍凉一笑。
暼了眼地上狐假虎威的男人。
我抬起头，结婚三年来，我第一次以一个男人的目光，看向沈云汐。
“如果我拒绝呢？”
看着脸色阴沉的沈云汐，我稍稍停顿了片刻，而后继续说道：“如果我依旧拒绝道歉，你想怎么对我？送我进监狱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我竟然忍不住笑了笑。
真是讽刺啊。
我爱了多年的爱人，要因为我打了想要伤害我的人，而送我进监狱。
余光中，我捕捉到正想张嘴的慕安泽。
脸色一冷，抬手指向他。
“你再挑唆一句，我把你牙全打下来！”
“啪！”
我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麻木的感觉，在我脸上迅速散开。
侧着头，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片刻后缓缓转头，看向沈云汐。
她手还扬着，表情冷傲。
见我看过来，她嘲讽地扯了下嘴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刚才这一耳光，是我替安泽的。你竟然不道歉，那我就让他们打回来。”说完，她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男人，“打，我倒要看看，今天他到底能不翻出天去。”
男人闻言，眼底迅速爬升起一抹狠意。
刚才还抱着膝盖哀嚎不停，这会儿猛地站起来，抬起手抡圆了往我脸上扇过来。
我下意识想要还手。
却触及到沈云汐阴冷的目光。
她抱着手臂，微眯着眼。
大有“你敢动下试试”的意思。
让我反击的动作一顿。
男人顿时得占了上风。
他一耳光，裹携着劲风，狠狠扇在我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我身形一个踉跄，侧倒在地上。
强烈的眩晕袭来，让我忍不住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
可下一秒，我的余光中，便捕捉到一条飞速朝我腹部踹来的脚，要是让他踹实了，我必定要立刻进医院。
我不想去医院。
我下意识动了动手，护在腹部。
饶是如此，强大的力道，还是让我身体往后挪了一小距离，腹部还好，虽稍有不适，倒也能忍受，可手臂却泛起了阵阵尖锐的疼痛。
但男人明显没解气，竟然还想追上来。
沈云汐冷声：“够了。”
男人闻言，表情扭曲了一阵。
却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脚步，满脸讨好地回到沈云汐身边。
“沈总。”
沈云汐摆了摆手，示意他闪开。
而后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咬着牙，忍着手臂上的疼，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又无力地垂下。
“别装死。”
沈云汐抬脚轻踹了我一下。
我脑子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手已下意识捏住了她的脚腕。
“云汐......”我垂下头，将额头抵在沈云汐的脚背上，强忍了几天的难过，挣扎着要往外涌，眼眶也开始发热。
我心里有千万句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我怕我一开口，心里的难过就会忍不住地涌出来，会忍不住开口，说出我快死的真相，祈求她的最后一丝怜悯。
话都到嘴边了，我还是咽了回去。
何必呢。
我在心里自嘲。
我松开钳住她脚踝的手。
下一秒，胸口便狠狠挨了一脚。
耳边是沈云汐气急败坏的怒骂：“傅南琛！”
第21章
这不期然的一脚，踹得我毫无防备。
我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胸口不仅疼，喉咙里又开始泛起丝丝血腥之气。
耳边是沈云汐的怒骂：“你有病是不是！这么多年，我只当你人品不行，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变态！”
在她骂我的间隙，我勉力侧了侧头。
透过垂落的刘海，似乎看到了沈云汐恼羞成怒的脸。
但不等我细看，沈云汐再骂了一句：“我以前真是眼瞎了，竟然会喜欢你这样的变态，真是晦气！”便愤然转身。
被细碎发丝割裂的视野里，慕安泽急忙地上前。
满目担忧地往沈云汐脚上看了一眼。
再恶狠狠地瞪向我。
“沈总，我给你擦擦吧。”慕安泽的话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听得我很反胃。
却无力、也没有立场阻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云汐点头。
慕安泽乖顺地蹲下身，用衣袖细细地给沈云汐擦着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