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着轮椅过去打开门,看清门外人的时候我愣住了。
浑身湿透的沈云汐双眼通红的看着我。
她语调颤抖的出声,“南琛,你怎么坐上轮椅了。”
久违的称呼让我晃神。
我应该是出现了幻觉吧。
不然怎么会听到沈云汐这样喊我。
我狠狠掐了自己,疼痛提醒着我这不是幻觉。
还没等我做出什么反应,沈云汐蹲下身,抓住我的手贴在脸颊上。
“南琛,你摸摸-我是不是有点烫?”
真实的触感惊得我猛然缩回手。
我声音有些哆嗦,“云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你了啊,南琛,你想不想我?”
沈云汐温柔的问我。
想字卡在嗓子眼半天没能说出来,我怕说出来后得到的是沈云汐厌恶的眼神。
刻薄的嘲讽我。
沈云汐等不到我回答,她那张温柔笑脸渐渐靠近我。
“南琛,别怕,说出来吧。”
我缓缓眨眼睛,酸涩的道,“云汐,我很想你,很想很想,每晚都想到睡不着。”
沈云汐的脸在下一刻变得模糊。
啪!
一个耳光打得我偏了头,我嘴角溢出鲜血。
沈云汐已经变了模样,她眼神里满是恨意。
“傅南琛,你真令我恶心,别总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赶紧去死。”
我抬手擦去嘴角,心中苦笑。
果然都是幻想。
转瞬间,沈云汐又变成了沈父。
“南琛啊,别再靠近云汐那丫头了。”
下一个是秦苗。
“傅南琛,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云汐结婚,看看你废物的样子。”
这句话是什么时候说的呢。
我和沈云汐领结婚证的第二天。
秦苗背着沈云汐见我,狠狠羞辱了我。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滴答声。
眼前的秦苗又变了模样,是老院长的模样。
“放手吧。”
最后是刘远。
我回到了沈父的葬礼。
没能逃出去,被刘远摁进了水桶里不停的挣扎。
强烈的窒息感让我惊醒。
手机掉落在地上。
原来是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外卖距离我还有几百米。
刚才的梦境真实到令我害怕,我弯腰捡起手机,看到云妈打来电话的记录。
我沉默片刻选择了回拨。
“云妈,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云妈语气担忧,“傅先生,听说大小姐怀疑是你推了老先生,你没事吧?”
我轻声道:“没事。”
云妈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我看慕先生最近鬼鬼祟祟的,还咒骂你,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傅先生,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给我打电话。”
没想到云妈愿意相信我,我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
第298章
我还没开口,出租屋的门突然被踹开。
我转头看过去。
之前见过的保镖大步走进来,他们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就要推轮椅。
我冷声质问,“你们干什么?!”
沈云汐在他们身后走进来,她将一份文件摔我脸上。
“傅南琛,你比我以为的还要无耻。”
我看到是一份遗嘱。
顿时心里有些紧张,她看到了我的遗嘱?
我想起来,之前和陈律师说过住的酒店,应该是他联系不上我就暂时放在了酒店。
紧张的握住轮椅扶手,我忐忑的抬眼去看沈云汐。
沈云汐眼神恨不得杀了我。
我不明白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难道是因为我什么也没有给她留下?
“你听我解释。”
沈云汐不给我说话机会,她语气森然。
“我不想听你狡辩,傅南琛,我会送你进精神病院,以后你就别再出来了。”
她的话惊醒我。
沈云汐没有看到我的遗嘱。
我慌忙捡起散落的纸张,上面写的竟然是沈父的遗嘱。
沈父的遗嘱为什么会惹怒沈云汐,让她决定强行送我进精神病院。
“沈总,我已经和精神病院打好招呼了。”
慕安泽的出现,像是给出了线索。
我猛然看向慕安泽。
一定是他!
好似看出了我的心思,慕安泽朝着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故意阴阳道:“某些人啊不知足,沈总父亲明明对他那么好,结果他不仅害死沈总父亲,还试图伪造遗嘱想要抢沈氏集团。”
听着他的话,我彻底明白了。
这是慕安泽的算计。
他要我彻底没机会和沈云汐说出真相,哪怕拿出监控视频也不可能被相信。
沈云汐只会认为是我伪造的。
还真是狠毒。
我深吸口气,转头望着沈云汐。
“你就因为这个,相信他的话?”
“证据确凿,我当然相信。”
沈云汐此刻脸上的神情无悲无喜,她说话间却下意识伸手抚摸肚子。
我心中恍然。
怎么忘了。
沈云汐怀着慕安泽的孩子,所以哪怕是漏洞百出的污蔑,她也会选择相信。
太可笑了。
我和她几年的感情,比不上一个慕安泽。
电话那头的云妈焦急的开口,“大小姐,傅先生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你千万别相信啊!”
听到声音的沈云汐,神情凝重,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她恼怒的呵斥,“你竟然还想欺骗云妈,我看你是疯魔了,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对,我疯了,我确实疯了。”
我毫无情绪波动的对上她的目光。
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是不疯,为什么要一次次的认为你会相信我,又为什么为你去做任何事,我早就疯了,在五年前我就疯了!”
我再也不愿意去问,去想沈云汐对我的感情。
现在只恨为什么自己要一次次妥协。
我挣扎着从轮椅上起身,红着眼看沈云汐。
“我要是当年没有为你父亲顶罪,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样。”
沈云汐愣在原地。
我还在继续宣泄内心的痛苦。
“我如果要害死你父亲,我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沈云汐,你告诉我。”
第299章
沈云汐的目光愣怔。
我从未在她面前这般失态过。
可宣泄的情绪一旦出口,就没办法停下来。
我情绪激动的看着她。
“沈云汐,我何时为钱动摇过?当年我被你父亲砸钱羞辱的时候,没有动摇,现在又怎么会为了所谓的沈氏集团去害死你父亲,别人的一面之词你能相信,为什么我说的每句话你都不愿意信!”
作为孤儿的我上到大学见过最多的钱,仅仅是我的学费。
沈父开出的可是百万。
百万的支票,足够我在这座城市立足。
可我从没有想过接受。
这话让慕安泽坐不住了,他立刻出声道:“你入赘沈总得到的可更多,你当然不会因小失大,而且都是老黄历的事了,你现在拿出来说,难不成是想让沈总念旧情就此放过你?!”
说到这,他去看沈云汐。
“沈总,你千万不要心软啊,他可是害死你父亲的罪魁祸首。”
他的话触动了沈云汐。
沈云汐的目光变得很冷。
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如同看一个罪人。
恨意。
我浑身颤-栗,对视良久后,颓然跌回轮椅上。
此刻像是有一把把无形的刀在凌迟着我。
我垂下头,任由绝望将自己淹没。
片刻后,我听到沈云汐毫无情绪起伏地开口:“我不会对害死父亲的人心软。”
我心脏遭受着刀割。
强烈的情绪冲击,喉咙里溢出腥甜的鲜血。
又从嘴角滑落。
最后滴落在轮椅上。
沈云汐还是给我定了罪。
五年前分手后,她再也没有对我心软过。
“沈总,你为父亲惩罚了傅南琛,他在天之灵也会很欣慰的。”
慕安泽语气里满是心疼。
我闭着眼睛懒得去看沈云汐和慕安泽。
随便吧。
一切都无所谓了。
这时,被在场所有人忽略的手机里传出云妈的声音。
“大小姐,傅先生和你结婚的三年,时常过来看望您父亲,我人微言轻,但我相信傅先生是清白的。”
沈云汐眉眼微动,视线重新落在我身上。
她忽然询问。
“傅南琛经常去看望父亲?”
云妈回答很快。
“是的,几乎每周都会过来老宅,而且当初您父亲心脏病严重的时候,每次去体检都是傅先生陪着去医院。大小姐,如果傅先生真的要害您父亲,又怎么会尽心尽力的照顾。”
她言语间说出了三年间,沈云汐没有在意过的事。
沈云汐眼神复杂。
她抿唇道:“这些事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出租屋内重新陷入了安静。
我没有回答的欲-望。
以前?
结婚三年,沈云汐根本不在意我做过什么,偶尔的命令都如同施舍。
云妈叹气,“大小姐,你从来没有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