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微笑着伸手接过手电筒,向她们俩挥挥手说道:“放心吧,我会快去快回的。”
  言罢,他按下开关,一束明亮的光芒瞬间刺破黑暗,随后他转身迈出门槛,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此时的村庄早已被夜幕笼罩,四周一片漆黑寂静。
  后世,就连农村,大部分都已经装了路灯,夜里也是亮堂的。
  如今,却到处都是黑灯瞎火的。
  他只得借着手中这点有限的亮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行,朝着大姨子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大多数人家,尚未通电,能够点得起煤油灯照明的农村家庭,已然算是家境不错的了。
  在那个贫困的年代里,还有很多穷苦百姓过着艰难的生活,他们甚至连照明都成问题,只能依赖于燃烧松明子这种简易的方式来获取一点光亮。
  而杨婉清的家也不例外。
  许夜轻轻地敲响了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并轻声呼喊着:“婉清!”
  没过多久,只听见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那扇门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在如水的月色映照之下,杨婉清那张美丽却略带倦容的面庞出现在门口。
  她微微低垂着眼眸,轻启朱唇,柔声喊道:“妹夫……”
  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宁静的夜晚。
第56章
托孤
  许夜望着大姨子那憔悴的容颜,也是有些心疼。
  他知道照顾一个病人,有多么的磋磨。
  村里的流言蜚语,更是一把尖刀。
  所以,许夜才会让杨雪和杨婉清,把拉帮套的事情尽量的保密。
  就连平日里送东西,也是让老婆出面。
  以免引起更多的非议。
  等过了年就好了。
  到时候许夜打算去城里买几间铺子,带着家人搬到城里去,就没有那么多是是非非了。
  “婉清,听小雪说,你找我有事?”
  许夜毫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道。
  杨婉清点了点头,应声道:“嗯,妹夫,我老公想要见你,所以只好麻烦你过来跑一趟了。”
  说完,她侧身让开道路,示意许夜进屋。
  杨婉清家院子不大,不过被她收拾的井井有条。
  许夜跟随着大姨子走进屋内,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道扑面而来。
  “妹夫,小心脚下,不要被柴火绊倒了。”
  杨婉清柔声提醒着许夜。
  许夜听到大姨子的话,这才看见屋子中央的地上,有不少码放整齐的松明子,旁边摆放着一个烧火的炉子,炉子里正燃烧着松明子,时不时发出哔哩吧啦的声音。
  松明子燃烧时散发出来的气味有些怪异,小时候的许夜对此可谓是闻的够够的了。
  然而此时,当他再次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时,心中竟涌起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丝毫感觉不到它的难闻之处。
  徐攀虚弱地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有气无力地支撑起自己的身子。
  当他看到许夜走进房间后,努力地从嘴角挤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招呼道:“许夜,你来了啊……”
  接着,他向杨婉清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地搬来了一条凳子,放在床边。
  许夜满脸关切地询问起徐攀的身体状况。
  尽管他并非专业的医生,但凭借自己的经验和观察,还是能够察觉到徐攀此时的身体已然处于弥留之际。
  若是时间能倒退几个月,兴许将其送往医院接受治疗,还有一线生机能够挽救回来。
  然而,事已至此,一切都太晚了,如今已是回天乏术。
  徐攀强打起精神与许夜交谈了片刻后,无力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恐怕我的日子真的所剩无几了......”
  说完,他仿佛泄了气一般,整个人显得愈发虚弱。
  沉默一会儿后,徐攀又接着道:“等我两眼一闭,双腿一蹬,这一辈子也就这么结束了,倒也算得上一种解脱。只是可怜了婉清,她生性柔弱,若无人帮扶照拂,在这如狼似虎、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定然难以存活下去。想想真是可笑至极啊,小夜!直到临死这一刻,我才恍然明白过来,所谓的父母以及兄弟姐妹根本就是靠不住的。”
  话至此处,徐攀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往种种经历之中,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之感。
  他喃喃自语道:“也许正因为我本就不是徐家之人吧,索性今日便对你实话实说了,其实我压根儿就不是我爹亲生的。自我懂事以来,无论怎样努力想要融入那个家庭,却始终如同外人一般格格不入。故而此次生病之后,他们竟这般无情无义,眼睁睁看着我自生自灭而不闻不问。想当初,我也曾尽心尽力地侍奉双亲、善待兄弟姐妹,自问未曾有半分亏欠之处,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说到伤心处,徐攀的声音不禁微微颤抖起来,眼眶也逐渐湿润,最终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泪水夺眶而出。
  “攀哥!”杨婉清在一旁聆听着,此刻她瞧见徐攀的情绪已然濒临崩溃的边缘,急忙跨步向前,伸出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试图以此来抚慰他那波澜起伏的心绪。
  对于徐攀所经历过的那些身世与遭遇,杨婉清同样有着切肤之痛,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为他所承受的巨大不公,以及那份无法言说的凄凉,而深感悲悯。
  然而,许夜却是前世今生,首次听到这些话。
  想前世,徐攀走得太过仓促,以至于大姨子自此陷入自我封闭的状态之中,将自己那颗原本炽热的心紧紧封锁起来,没过多久竟然也追随他而去了。
  正因如此,这些事情,许夜压根就不知道。
  此时,许夜的心里亦是受到了不小的震动。
  “攀哥,这些其实都已经不再重要了。”许夜赶忙出言宽慰起徐攀来。
  “没错,小夜你说得很对。这些都不重要了。”
  是啊,徐攀也是讪然一笑,自己一个将死之人,是不是徐家捡来的孩子,还重要吗?
  突然,徐攀仿佛想到了什么,连忙对许夜开口道:“对了,小夜,此次我冒险进入深山之中,之所以会招来这杀身之祸,完全是由于我偶然间目睹了这样一幕场景:有一群身形庞大的野猪正围着一块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石头争抢不休。趁着那群野猪尚未察觉之际,我当机立断冲上前去,一把抢走了那块石头。谁承想,这群恼羞成怒的野猪竟对我穷追不舍,足足跨越了好几座山啊!最终,我一个不慎失足跌落山崖……”
  “所幸老天眷顾,让我侥幸保住了这条性命。被村里人抬回家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块石头也被我带了回来。婉清,你把床底下的箱子拉出来,那石头被我放在箱子里。”
  徐攀转头对着杨婉清如是说道。
  许夜听完徐攀这番叙述之后,心中猛地一沉,咯噔一下。
  发光石头??奇石?
  要知道,许夜之所以能够开启神秘的空间,全都是因为他前几天在深山中,跟徐攀一样,偶然邂逅了一块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石头。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来徐攀居然也有着类似这般令人难以置信的奇妙经历!
  不过徐攀拿到这石头,似乎并未跟他一样,将其激活。
  在徐攀手中,这石头仍然是石头。
  伴随着大姨子缓缓地将那口陈旧的木箱盖子揭开,许夜不由自主地朝着箱子内望去,下一秒,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喜——只见箱内放置着的那块石头,无论是其大小、形状还是所散发出的微弱光芒,都与自己当初在山中发现的那块石头毫无二致!
  “我当时费尽千辛万苦才把这石头带回来,可后来对着它反复琢磨研究了大半天,却始终搞不清楚这石头究竟能派上何种用场……我甚至往上面滴了自己的血,都没有用。”
  徐攀一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石头,一边满脸懊悔地喃喃自语道,“唉,就仅仅只是为了这么一块儿看似不起眼的破石头,我如今竟沦落到这般凄惨落魄的境地,真是悔不当初啊!”
  说罢,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凝视着眼前的石头,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此时的徐攀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原本就苍白憔悴的面容此刻更是变得毫无血色,整个人看上去无比虚弱。
  稍稍停歇片刻后,他艰难地开口说道:“小夜,眼下我家中已然一无所有,再无任何值钱之物可以留给你。这块石头虽然至今仍未被我参透其中奥秘,但如果你要是喜欢的话,那就权当是我给你的一份临别礼物吧。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你能够答应我。”
  说到这里,徐攀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我自知命不久矣,待我死后,还望你看在婉清乃是你大姨子的情分上,务必替我好生照料于她。只要能确保她日后生活安稳幸福,那我即便九泉之下也能够安心瞑目了。”
  话音刚落,徐攀便目不转睛地盯着许夜,静静地等待着他给出答复。
  面对徐攀临终前的嘱托,许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回应道:“这个请你放心,对于杨雪和婉清二人,我定会一视同仁,绝不厚此薄彼。定当竭尽全力护她们周全,绝不让她们受到丝毫委屈!”
  听到许夜的话后,徐攀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见他轻轻咳嗽一声,略带疲倦地说道:“小夜,跟你聊了这么多,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婉清,你帮我送送小夜吧。”
  杨婉清乖巧地点了点头,动作轻柔地将那颗神秘的石头,用一块柔软的布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随后,她缓缓地走到许夜面前,微笑着将这块被布包裹着的石头递给他。
  许夜见状,赶忙伸出双手去接。
  然而就在他触碰到石头的那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之情,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他心底汹涌澎湃开来。
  尽管他极力想要保持表面上的镇定自若,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此刻真实的心境。
  接过石头后,许夜不禁仔细端详起手中之物。
  这颗石头与他之前所拥有的那块着实有所不同。
  他那块石头之所以会发光,乃是因为沾染了兔子血。
  可眼前这块石头,据徐攀所言,打从一开始便是散发着光芒的。
  如此看来,两者之间必定存在某些差异。
  而且,徐攀自从得到这块石头以后,也曾对其展开过深入的探究。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包括滴血认主等常见手段,可结果却是毫无头绪。
  这无疑表明,这些奇石,想要激活,也是需要一些机缘的,绝非通过简单的滴血就能认主那么简单。
  所以这石头跟徐攀是真的没有缘分。
  自己也并非说夺了他的机缘。
  想到这里,许夜也释怀了不少。
  同时,他也暗下决心,待回到家中定要好好琢磨一番,争取早日弄清楚这石头究竟隐藏着怎样神奇的功能。
  “妹夫,时候可不早了呢,你赶紧回家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不知不觉间,杨婉清已将许夜送到了大门口。
  许夜抬头看了看天色,确实已经渐晚。
  说来也怪,他与这位大姨子平日里甚少能有这般单独相处的机会。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竟显得有些微妙和尴尬起来……
第57章
第二块奇石
  杨婉清从本质上来说,是个深受传统观念影响的女子。
  这些天,在徐攀的耐心劝解和宽慰之下,杨婉清最终还是敞开了心扉,渐渐地接受了许夜。
  这也是因为,她与徐攀有着婚姻之名,但实际上两人之间并未有过真正的夫妻之实。
  虽然内心的关卡已经艰难地跨越过去了,但过往的心结并非能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当与许夜单独相处时,杨婉清仍旧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些许羞涩。
  正当她打算转过身悄然离开之际,许夜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听到呼喊声后,杨婉清缓缓转过身子,恰好迎上了许夜那炽热且充满侵略意味的目光。
  刹那间,她心中一阵慌乱,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匆忙地将视线转移到别处。
  “妹夫……夜哥,你还有其他事要说吗?”
  此刻,许夜的双眸紧紧地凝视着杨婉清,目光之中饱含着真挚而又浓烈的情感。
  回想起数月之前初见之时,眼前的佳人面容青春粉嫩,清丽脱俗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可如今再看,那张原本姣好的面庞却因过度操劳而变得消瘦无比,甚至连往日里的红润色泽都已消失殆尽,仅仅剩下一个略显苍白的轮廓。
  此情此景令许夜不由得心生怜惜之情,他轻轻地开口说道:“婉清,在你全心全意照料徐攀的同时,千万不要忘记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你留恋的,你还有两个妹妹,而且还有我,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会关心着你的。我们大家都不希望看到你因为过于劳累而累垮了自己的身体。”
  杨婉清听到这话,抬起了如水的朦胧眸子,跟许夜对视了一眼。
  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许夜的关怀,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我这两天不是让小雪给你送了不少吃的吗?你可不要放在那里舍不得吃。”许夜开口道。
  他刚才在房间的桌子上,看到很多东西都没有开封。
  杨婉清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波澜起伏,深吸一口气后,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回应道:“嗯,我知道啦。”
  就在这时,只见许夜缓缓地把手伸进衣兜,掏出了一些钱票。
  钱大约有
40

50
块左右,还有一些粮票这些。
  这些都是许夜此前准备好的,打算给大姨子。
  杨婉清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急忙摆手拒绝道:“夜哥,这钱我真的不能收!二妹已经给了我一些钱。”
  可是,许夜却毫不犹豫地伸出另一只手,迅速而有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并顺势将她轻轻拉了过来。
  紧接着,他温柔地掰开杨婉清那双因为常年干农活而略显粗糙、甚至生出了些许薄茧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钱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许夜注视着杨婉清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刚刚当着徐攀的面,才答应过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难道你忍心看着我说话不算数吗?这钱给你,你就安心收下吧。对了,其实比起‘夜哥’这个称呼,我更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喊我‘妹夫’。”
  杨婉清被许夜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当她的小手被许夜紧紧握住时,一种异样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让她觉得整个身子都变得酥软无力,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一般。
  近距离感受着许夜那强健有力的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再加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杨婉清只觉得头晕目眩,一时间竟有些意乱情迷。
  不过,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沉迷下去,于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轻轻地挣脱开了许夜的束缚。
  看着大姨子那惊慌失措、落荒而逃的背影,许夜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至少,钱总算是成功地送出去了,他此次送钱的目的已然达成。
  杨婉清关上门,靠在门边上,心情久久都未平静。
  原来男人的手,那么有劲,那么温暖。
  ...
  走出徐家不久之后,许夜见四下无人,心念一动——原本被他握在手中的那块石头,一瞬间凭空消失不见!
  下一秒钟,那块石头出现在了他的空间之中。
  许夜原本是想要把石头放入空间,等回去再研究的。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那块石头进入空间的一刹那间,它仿佛突然间拥有了生命一般,灵活自如地钻入了脚下的土地之中。
  紧接着,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无形气流骤然激荡而起,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浪潮,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随着这股气流的涌动,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整个空间的边界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远方急速延伸而去!
  许夜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震惊。
  于是停下了脚步,转而聚精会神地凝视着这个神秘的空间,密切关注着其中所发生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空间发生的这一系列奇妙的变化,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此时再看,许夜惊讶地发现,空间的面积相较于之前竟然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新增出来的这片区域,竟然全部都是肥沃的耕地。
  这石头,居然还能让空间的面积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