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说了，一条人命而已。”贺鸣无所谓道。
萧京川看着这人，终于明白那么冷静睿智的沈淮为什么会被他逼疯，为什么宁愿背着杀人罪也要杀了他。
此刻，他都想杀了他。
但就在萧京川即将失控的时候，警察来了。
鉴于贺鸣受伤严重，其他人也多少带了伤，于是先带他们去了医院。
贺鸣一进医院就被送到了抢救室，外伤不打紧，但他胰腺癌晚期，癌细胞扩散，已经到了危重的地步，随时要他的命。
沈淮他们三人在病房先简单录了个口供，等明天出院还要去警察局录一份详细的。
萧京川没受什么伤，所以当天晚上就离开回家了。
沈淮伤得重一些，宋颜在医院陪他。
二人躺在病床上，相拥的抱在一起。
“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以后再不提这些事了，好吧？”宋颜说这句话时，还是暴露了她的担心。
沈淮此刻很冷静，冷静到让她不得不多想。
“好。”他只回答了一个字。
“沈淮……”
“睡会儿吧，我也累了。”他道。
宋颜眉头皱起，晚上的事对沈淮冲击一定很大，尤其，尤其看到她被贺鸣压到床上，对他来说简直是噩梦再现。
他当时已经崩溃了，可此时却好像收敛了一切负面情绪，可只是收起来了，并没有消化掉。她害怕某个时刻，突然爆发。
这一晚上，宋颜心都不安，直到天将亮，她才睡着。可没睡一会儿，她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就去摸旁边，然后发现沈淮不在。她忙起身，找了一圈确定沈淮不在病房。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宋小姐，沈先生呢？”
宋颜懵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睁开眼就没看到他。”
看这两位有些焦急，于是问他们出什么事了。
“贺鸣死了。”
“欸？”宋颜抿了一下嘴，倒也不是太惊讶，“昨晚没有抢救过来？”
“不，抢救过来了，但大概半个小时前被人拔了氧气管。”
宋颜听后震惊的捂住嘴，也就是有人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杀了贺鸣。
“抓到人了吗？”
警察摇头，“所以我们来找沈先生，看他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怀疑沈淮？
宋颜忙道：“他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
“那他什么时候离开的这间屋？”
“……”
她不知道，因为熬到天快亮的时候，她睡着了。
“我，我现在立马和他联系。”
说着她拿出手机给沈淮打电话，可一连打了三通，他都没有接。
第254章
找到他
宋颜已经心慌的不行了，她是绝对相信沈淮没有杀贺鸣的，可，可万一他那时候不清醒……她不敢往下想，而实在打不通，她只能先挂掉。
“我现在去找他！”
“宋小姐，麻烦你先留在这儿，等会儿会有我们的同事来跟你录口供。至于沈先生那儿，我们会去找他。”
说完，那两个警察就出去了。
宋颜哪能放心，当下就跑到病房门口，但她门口有警察盯着。没办法，她只能打给宋大海，让他们去找沈淮。
“他现在精神很不稳定，你们要赶紧找到他！”
“可我们去哪儿找？”
宋颜让他们先回一趟别墅区看看，再去荣家老宅，但最好别惊动荣父荣母，还有他俩那出租屋，市中心的公寓，她能想到的目前就这几个地方。
宋颜焦急的等着宋大海那边的消息，而这时警察局的陈队长先来了。他可能从昨夜到现在还没有合过眼，两个大黑眼圈，一脸疲惫。
见宋颜起身，他忙压了压手，让她坐下。
“宋小姐，我们这边乱成一团，耽误你时间了。”
宋颜摇头，“我还好，但我比较担心沈淮，他，他精神状态不是太好。”
“沈先生的事，我了解了一些，我们也在找他，你放心。”
让宋颜坐下后，陈队长也坐下了。
他开口前，不由先叹了口气，“贺鸣死了，被人杀死的。”
“我知道。”
陈队长揉了揉额头，“我们近一年来一直在调查一个跨国诈骗集团，因他们的大本营在国外，这给我们带来了很多障碍。贺鸣是我们的突破口，我们目前围绕着他在调查，可就在我们确定了他身份，已将他抓捕到案的时候，他被人杀了。我们还没从他口里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这对我们的侦破工作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不是沈淮，他虽然会失去理智，但他不会杀人的。”宋颜忙道。
陈队长默了一下，道：“我们也不希望是沈先生，一个被害者转而成了杀人凶手，这对我们来说也很难接受。我们现在正在找他，但在找到他之前，希望宋小姐配合我们工作，把你知道的全部的事告诉我们。”
宋颜其实已经录过很多次口供了，但每次只是针对一件事，而现在想想其实所有的事都能串联到一起。
于是她开始从头说，从江夫人被害说起，接着是之后发生了的一系列事。
等她说完，自己都不由出了一头的冷汗。
原来她那么早就被他们盯住了，而这还不可怕，可怕的是沈淮其实一直脱离那件事的阴影。
“那据你所知，沈先生和这个诈骗集团有牵连吗？”陈队长似乎话里有话。
宋颜皱眉，“他和贺鸣应该只是私人恩怨，没有牵扯那个诈骗集团吧。”
“那看来宋小姐知道的也不多。”
“陈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先生在旧金山加入过一些组织，当然他具体做过什么，我们还不清楚，我只能说他趟过这一滩黑水。”
趟过这滩黑水……
宋颜听到这话，心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这时宋大海打来电话，说他们几个分头去找沈淮，把她说的那几个地方都找过了，但没找到人。
“宋颜，沈淮不能出什么事吧？”宋大海有些慌道。
宋颜挂了电话，仔细想，想沈淮还可能在哪儿。
这时她想到了一个地方，“陈队长，我必须离开医院去找沈淮。”
陈队长站起身来，“我们派人送你过去。”
“也好。”
很快，宋颜回到别墅。
宋大海说他已经找过这里了，楼上楼下都没有人，但有个地方，他可能没找。
二楼主卧的衣柜，当宋颜打开的时候。看到沈淮瑟缩在里面，她的心像是被人一下子攥住，用力的紧紧地，痛得呼吸不了。
“沈……老公……”她小声喊他。
他眼神是直的，听到这声，眼神慌了一下，赶忙将头转过去。
“我，我没事。”
宋颜这时看到衣柜里面有带血的手印，一道一道的，她眼泪一下涌出，但极力克制住。她埋进去，小心靠近他，确认他不抗拒后，轻轻依偎到他怀里。
“我早上醒来没有看到你。”
他拥住她，“我……”
“什么？”
“竟然觉得这里，衣柜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宋颜听到这话，心口好像被人扎了一刀。
“你想在这里，我陪你。”
“所有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我知道。”
“但我一直拒绝去想。”
“那就忘掉，再也不去想。”
“可偶尔在梦里，那些事就会闪现，像是我还在那里，没有逃出来。”
“你已经逃出来了，而且贺鸣也死了。”
“他死了。”
“对，他死了。”
沈淮闭上眼睛，试图放松身体，可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贺鸣给你发了很多照片，对吧？”
“……”宋颜默了一下，“我已经都删了。”
“我那个样子是不是很狼狈？”
“不，我很佩服你。”
“我为什么？”
“因为你始终没有放弃自己，一直在想办法逃出去。沈淮，换成很多人，他们都做不到，而你做到了。”
“我也以为我很没用。”
“我老公怎么会没用，他是这世上最厉害的男人。”
沈淮看着宋颜，眼中情绪翻滚，“你在撒谎。”
宋颜搂住沈淮脖子，侧头亲吻他的耳朵，小声道：“昨晚，是你救了我，你忘了？”
“昨晚……”
“你救了我！”
沈淮搂紧宋颜的腰，侧头吻她。
如果要掩盖发生在衣柜里的那些不堪的回忆，现在就制造一些新的回忆吧。
宋颜配合着沈淮脱下自己的衣服，去引诱他，去取悦他，让他沉溺现在，丢掉那些肮脏。
许久，天渐渐黑了。
宋颜拉着沈淮走出别墅，陈队长带着手下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看到沈淮出来，陈队长上前递过去一根烟。
“沈先生，我们应该给与你足够的时间去休息去调整，但实在抱歉，我们需要你帮我们解答一些困惑。”
沈淮点燃那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点了一下头，道：“可以。”
“那请你跟我们去警察局一趟吧。”
第255章
萧京川的过去
宋颜跟着一起去的，不过她在外面等着。
萧京川也在，宋颜出来透气的时候，见他正坐在下面的台阶上抽烟。白色的烟袅袅升起，然后消散在夜色中。
宋颜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我还没跟你说谢谢。”
萧京川侧头看了她一眼，“只是顺手之劳，但贺鸣还是死了。”
“你姐姐的案子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么，他就是凶手啊。”宋颜不解，他怎么说起贺鸣死了还挺可惜的样子。
“其实我找到贺鸣以后，一直在配合警方调查这个人，了解了一些他及他背后的那个诈骗集团所干的恶事，害得多少家庭家破人亡，所以不止贺鸣，我也希望警方能清剿这个诈骗集团，解救那些被骗出国，至今下落不明的人。”
“你们希望能从贺鸣口中知道一些有用的信息？”
“嗯。”
宋颜明白了，不过还是有必要说一句：“贺鸣不是沈淮杀死的。”
“我相信沈先生。”
“谢谢。”
萧京川笑，“两年前，他揍了我一顿，但我服他。”
宋颜知道那事儿，“所以你两年前没有来云城见荣卉的父母，是因为你姐姐的事？”
提到荣卉，萧京川眼神黯淡了下去。
“我家条件一般，当我得知荣卉的家世后，我确实……确实有些自卑心作祟，甚至还向她提出了分手。不过在得知她怀孕后，我知道我必须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起责任来。那天她被沈先生带走后，我回去先和父母说了这件事，他们鼓励我来云城。只是出发那天，我姐跟我发信息，让我去她家找她。”
说到这儿，萧京川吸了一口烟。
“我和我姐感情一直很好，但因为一件事，我们发生了争吵，甚至那天还动了手。我家有两套小平房的老房子，我父母打算把这两套房子卖了，换成一个大平房的，然后房产证只写我的名。我姐姐觉得爸妈偏心，于是和他们争吵起来，还把我们住的那套房子给砸了。”
“她脾气一向暴躁，但对我这个弟弟是真的很好。我觉得她反应这么激烈一定有原因，于是找她问清楚，才知道她欠了很多网贷。她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爸妈，但我觉得这是尽快换上这些网贷比较好，所以我就跟爸妈说了。”
“爸妈给她还了网贷后又骂了她一顿，她气得搬出去住了。之后父母执意将两套房子卖了，换成大平房，只写了我的名字。我去找她，打算给她写个欠条，当是这房子一分为二，以后工作了慢慢还她。可她还是很生气，那天我们就吵了一架，吵到激烈的时候，她用板凳砸我，我冲动之下砸了她的电视……”
萧京川抓了一把头发，此时满脸都是懊悔之色。
“其实她并不是非要和我争，而是伤心于父母的偏心。后来我想通这一点，也去找过她机会，但她那时候开始和贺鸣交往，并沉迷于他给她编织的美梦里，决绝的和我们断绝了关系。那天我出发去云城的时候，她给我发信息，说想和我好好谈谈。我当然愿意，于是去了她家，结果一门就看到她……她倒在血泊里……眼睛甚至还没闭上！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有人从后面敲晕了我。但我没晕多久，再醒来发现自己手里有一把带血的刀，接着警察进来，将我带走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过得很混乱，虽然我洗脱了嫌疑，但杀害姐姐的凶手到底是谁却一直没有线索。我父母也陷入了自责愧疚中，接连生病去世。等我稍稍缓过来一些，我来云城找荣卉，但那时她已经出国了。”
“即便她出国了，你也可以和她联系上。”宋颜急忙道。
只要他出现，将他的情况说清楚，相信荣家人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我要找到这个害死我姐姐的凶手，我不知道会找多久，也不确定这有多危险，所以，所以我不能拖累荣卉。这样也好，她打掉孩子去了国外，可以忘掉我，开始新生活。”
宋颜怔了一怔，“荣卉没有打掉孩子。”
一听这话，萧京川震惊不已。
“你说荣卉没有打掉孩子？”
“没有，她生了一个女儿，一岁六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