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都被关在了一个勉强能容纳下一个成年男子的石笼中,手腕被拉到后腰处捆紧,脚腕处被结实的绳子束缚,就连翅膀都被强行往后掰着,从翅根到翅尖都被绳子绑在了一起。
  这些绳子和笼子仿佛有着魔力,禁锢了他所有的力气和能量。
  笼子外面则是冰冷的、不断往下滴水的暗色石壁,狭小的高窗只能让一丝极其微弱的阳光照射进来。
  这个诡异的地方充斥着一种冰冷死寂的气息。
  他旁边还有不少类似的狭小笼子,里面关押着一个个只有内裤的男人,他们身上没有被束缚的绳子,眼神却空洞麻木,像动物一样挣扎着用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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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挂在笼上的青菜,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有的笼子里还有一碗水和一碗饲料。
  没错,就是一碗饲料。
  林墨愣了片刻,忽然有了一种恐怖的即视感。
  这个地方,不太像是关押的牢房.....更像是,是饲养人类用的养人场。
  林墨越看越心凉,直到他看见了隔壁笼子中的一抹亮色,一下子就安心了。
  原来他哥也在,那就没啥好担心的,他对他哥的实力有百分之一千的自信。
  放松下来的林墨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脚,隔着好几个笼子小声呼唤楚泽淮:“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楚泽淮抬眼:“能听到。”
  从他弟醒来开始左看右看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哥,原来你也被绑着啊。”
  不是他一个人被绑着关在笼子就行。
  林墨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他跟他哥被绑得一模一样,心里感叹他们不愧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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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像菜市场里面准备被卖的鸡诶。”
  自己被绑着还看不出来,但从侧面看他哥就能一下子看出来。
  这种不太像绑人的手法,更显得他们像是某种待宰杀的动物。
  楚泽淮缓缓扭过头,金橙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带着危险的神色:“林墨,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察觉到危险的林墨瞬间闭嘴:“呃,我...我是说我现在被绑得好像一只待宰的鸡。”
  “噗嗤”
  林墨隔壁的笼子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栗队?原来你也在吗?”
  林墨怔了一瞬,他借着极其微弱的光,才发现他和他哥中间隔着的,居然全是熟人。
  从左往右,分别是栗讼、宁安、萨尔和他哥。,尽在晋江文学城
  “谁让你眼里就只能看得见你哥。”
  栗讼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林墨,我觉得你的说话水平是时候该提高点,不然我真怕某天你会因为你这张嘴而引得兄弟阋墙,你就不能说点不尴尬的话题吗?”
  林墨这才意识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尴尬,他掩饰般咳嗽了两声,急中生智,找了个日常一点话题:
  “咳,那啥,哥,我刚才其实想说,你内裤看上去挺不错啊,回去给我发个链接。”
  所有人:.........
  楚泽淮:........
  白郁之所以时不时语出惊人,该不会就是林墨传染的吧。

39

  另一边,
白郁也恢复了意识。
  这是一个极其奢华的房间。
  璀璨白水晶做的巨大吊灯、由数不清的圆润珍珠穿成的帘子、白桉木雕刻而成葡萄纹窗框、摆在桌上的整套瓷器,以及自己正坐着的柔软床铺和顺滑床单。
  “尊贵的大人,您接下来的行程是去参加公羊先生的宴会,
狼车已经在外面等候,
这是早早为您准备好的礼服。”
  一个有着兔子头的女仆跪在床边,
额头贴着地面,
它战战兢兢地朝着床的方向,双手递上了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套看上去就华丽贵重的银色礼服。
  自己是变成了神奇动物世界里面的贵族吗?
  白郁陷入沉思,但表面上维持着刚才的神情,伸出手拿起了那套礼服:“知道了,
这件衣服不错。”
  “那我现在就为您穿上。”
  兔子女仆恭敬地站起来,接过衣服后,
熟练地为坐在床边的身影换上这件繁琐华丽的服饰。
  看来白郁大人对这件衣服还算满意,这就好,最起码自己是不会被心情不好的对方给吃掉。
  兔子女仆心中松了口气,
动作利索地帮对方将礼服穿好后,又开始一个个往上安装各式各样的装饰品。
  对于不怎么喜欢穿衣服的植物来说,
这个过程细致又繁琐。
  好麻烦,为什么神奇动物的衣服比人类服装还要难穿。
  兔子女仆将最后一枚藤蔓状绿宝石耳坠点缀上去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不得不说,虽然这一套穿的时候耗时,但穿出来的效果也确实足够惊艳。
  站在镜子旁的青年气势沉稳高贵,凤眸上扬时,漆黑的眼瞳深处便显现出一抹隐隐约约的深绿,左耳的绿宝石耳坠映衬着苍白的皮肤,
发间的金色叶片装饰折射出光,服装表面的蔷薇花暗纹在走动间若隐若现。
  “有点意思。”
  重点不是华丽,
而是有着象征意义的翠绿、叶片和蔷薇花纹。
  被察觉到了吗?
  倒也不愧是S+级别的精神侧污染物。
  白郁敛下眼眸,遮住了里面的神色,跟着兔子女仆走到了城堡的楼梯口。
  “大人,还请往这边走。”
  兔子女仆退下,一个长着羊头、穿着管家服饰的人走来,带领着白郁登上了狼车。
  拉车的狼实际上是狼人,八个狼人沉默地站在车前,脖子上拴着缰绳,待白郁上车后,领着白郁的羊人管家便一改之前的恭敬,一鞭子打向了这些狼:
  “你们这些肮脏下流的家伙,好好拉车,谁要是敢让车颠簸一下,我今晚就扒了他的皮,做成狼肉汤。”
  一群狼人听到后,默默加快了脚步,一句话也不敢说。
  狼车很快就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庄园的地方,庄园派来的绵羊管家领着白郁去参加这场宴会,一路上,白郁看到了各种羊。
  山羊人、绵羊人、羚羊人、盘羊人......
  它们穿着华丽的礼服,随意地吃着老虎肉或狼肉,靠着围栏谈笑风生,见白郁过来后,便一个个朝着他行礼,对他来参加这场宴会表达了欢迎。
  群羊晚宴。
  眼前这个一幕骤然和某个曾经见过的场景对上,白郁终于想起了这一幕为何总有一种诡异的眼熟感。
  《宴请群羊》,著名荒诞派画家留下来的最后一幅画,讲的是在一个食物链完全颠倒的荒诞世界,一个身份高贵的羊邀请了他的羊同伴,一同分食抓回来的几个人类。
  不少人类的学者还特意分析了这幅画。
  一部分学者认为,现实生活不如意而精神失常的画家幻想出来了一个完全颠倒的世界,他认为是现实世界中冰冷秩序造成了自己命运的悲惨,这是在抒发对现实的不满。
  另一部分学者认为,画家通过食物链颠倒的荒诞世界,呼吁大家重视人类和其他生物之间的关系,无论是和自然野生动物,还是和被养殖的动物,彼此的关系都应该谨慎考虑。
  白郁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在死亡宾馆的墙壁上看见挂着的《宴请群羊》赝品后,他还特意查找了一下这幅画的资料。
  难怪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为了贵宾。
  如果正常的食物链是草——羊兔——狼人,那么在这个颠倒的荒诞世界中,食物链就是狼人——羊兔——草。
  食物链底端的物种坐上高座,食物链顶尖的物种跌落尘埃。
  “果然很有意思。”
  白郁端着一杯被送上来的酒,靠着栏杆,环视这个华丽奢靡的地方。
  荒诞派画家留下的画作足足有一百多幅,他被送到了《宴请群羊》里,也不知道其他人被传送到了哪里。
  白郁沉思,直到刚才的绵羊管家再一次停在了他身边。
  “这位大人,老爷邀请您去挑选今晚的食物。”
  “我?”
  “您是宴会上最尊贵的客人,自然要您来亲自挑选,还请往这边走,老爷已经在等您了。”
  **
  **
  “....也就是说,这里的羊会吃人?”
  林墨一脸呆滞,一想到他会被羊吃掉,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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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但因为这里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世界,你被那群羊活生生吃掉后,再醒来,你又一次回到了这个笼子,周而复始,你的精神就会被磨灭在这个异时空中,变成和他们一样。”
  笼子中的一个老人指了指那群已经麻木的男人们。
  老人是三个月前被‘无限画廊’吞噬进来的,一同进来的人都被磨得失去了意识,只有他硬生生扛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吞食。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一个循环。”
  楚泽淮看向了萨尔,后者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去看那些同样被卷进来的西洲区域调查员。
  他和萨尔联手,两个S级执行官的战力,应该能强行破除掉‘无限画廊’的禁锢。
  但是直接用武力的话,十多个一同被卷进来的、还没有失去理智的同伴有极大可能会命丧在此。
  “精神侧污染物不会让猎物很快死亡,它们一般都有自己的逻辑链,先找到逻辑链里面的漏洞,实在不行,再强攻。”
  萨尔低声说道,绿色的眼睛看向了老者,
  “您看起来有些眼熟......”
  “之前西洲调查员人手不足的时候,圣塔里那群家伙硬生生让退休这么多年的我重返岗位,没想到没干多久,就被吸了进来。”
  老者感叹到,耳朵听到一串熟悉的脚步声后,长叹了一口气,
  “那只羊又来挑选食物了,这已经是我经历的第三十八次。”
  钥匙旋转的声音响起,“咯吱”一声,一个油光发亮的黑羊蹄子就重重踏了进来。
  不过让老者意想不到的是,黑羊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凶残蛮横地拽走几个人类当食物,而是站在了一旁,语气谄媚道:
  “这就是今天刚进的货,大人您要是看上了哪个,直接说就行,我们负责现宰现杀,绝对新鲜。”
  “嗯.......让我看看。”
  银色的布料扫过冰冷的石壁,亮闪闪的奢侈装饰和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格格不入,慵懒的声线拉长,即使看不到脸,也能猜想其主人身份之高贵。
  看到脸后——
  “白郁,怎么是你?”
  林墨望着同样诧异的好友,在看清对方的装扮后,瞬间就绷不住了。
  他们全身上下除了内裤外啥也没有,在这里被五花大绑随时可能被吃,而白郁却能穿着华贵的衣服,随便挑选食物。
  调查员和调查员的身份怎么可以差得这么大?
  “轰”
  林墨的笼子被黑羊狠狠踢了一脚。
  “你这只肮脏的人类,大喊大叫什么?”
  黑羊暴怒,干脆直接抓住林墨的笼子,扭头对白郁道,
  “大人,要不今晚就先吃这只好了,脾气这么暴躁,一看就很有活力,肉也很鲜。”
  白郁沉默了两秒。
  黑羊貌似没发现他和林墨之间的对话。
  也就是说,他和黑羊能沟通,他和林墨能沟通,林墨能听懂黑羊的话,但是黑羊听不懂林墨的话。
  这是什么神奇的语言系统?
  白郁陷入思考,余光却看见黑羊真的要抓着林墨去宰杀。
  “等一下,把他放回去吧。”
  “大人......?”黑羊有些疑惑。
  “嗯....太瘦了,我不喜欢这么瘦的人,换一只。”
  白郁收回思绪,眼眸瞥过被五花大绑的好友,随便找了个理由。
  黑羊仔细端详了一下林墨,羊眼中透露出一股嫌弃:“说的也是,这么瘦,烤起来一点油都没有,吃起来塞牙。呸,细狗一只。”
  突然被说“细狗”的林墨:.........
  他不就是还没有练出胸肌和腹肌吗?怎么就变成细狗了?
  黑羊没去管林墨的想法,径直来到栗讼面前:“大人,您看这一只怎么样?胸肌跟腹肌都有,一看就很好吃。”
  栗讼抬头,依旧是笑眯眯的,甚至还给了白郁一个勾唇笑。
  白郁摸了摸下巴,挑剔的眼眸上下扫过栗讼那张脸,摇了摇头:
  “不行,这只看上去好油腻,我不喜欢这么油腻的男人。”
  黑羊凑上前看了看栗讼:“我去,这只人居然还会歪嘴笑,太油了太油了,还是阁下眼尖。”
  栗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