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郁坐在楚泽淮旁边,看着大桌上一道道丰盛的美食,动了动鼻尖。
  盐酥鸡、红烧带鱼、蒜蓉粉丝扇贝、四喜丸子、莲藕排骨汤.....无数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被一一摆放在桌面上,其中还穿插着一看就很名贵的酒。
  虽然人类的食物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给他提供能量,但其胜在味道足够美味,白郁也不想放弃这种享受。
  他精准地找到了自己最爱吃的那几样菜,顺便还开了一瓶酒,只不过还没吃两口,就被一旁吵架的声音所吸引。
  “栗队和越队又吵起来了啊。”
  白郁望向了那边,惊奇地发现除了这两人外,还有不少人开始争执。
  什么你上次偷偷用我的制服,结果被污染物一爪子撕烂。
  什么你因为忘了续电,导致队长养的鱼全都死掉。
  什么你吃零食的时候总是掉残渣,你就是办公室闹老鼠的罪魁祸首。
  “大家这是怎么了?”
  白郁好奇地眨眨眼,他看了看周围,发现其他人都很平和地吃饭喝酒,就像是看不见那些争执的人一样。
  “正常,这算是调查局的某种习惯。在新的一年即将来临之前,把平日里和同事朋友的矛盾说出来,彼此吵一架之后就要彻底放下,第二年过后,就不能再因为这个吵架埋怨。”
  楚泽淮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解释道。
  这也是为了避免调查员之间的矛盾一直积累在心里不说,从而在日后造成更大的麻烦。
  白郁点头表示明白,难怪他听到越风把栗队一整年做的事情都拿出来吵架。
  十二点一过,越队就再也不能借着这些理由吵架。
  “话说回来,其实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楚泽淮一口喝净杯中的酒,低声道。
  “诶?难道楚队也觉得....我以前有惹你生气的地方吗?”
  白郁眨了眨眼,开始在心里面细数过去的事情。
  不就是趁机偷偷喝了对方的血、没有伤口就强行给对方制造伤口、偷吃了对方的战利品、偷吃了对方给小咪的食物、扒过对方的衣服........
  不过这些事情也没有暴露,楚队最多也就因为扒衣服的事情生气......吧....
  白郁这边还在猜测,就感觉对方的手揉上了自己的脑袋:“我想和你说声抱歉,在你刚刚入职的时候,说了很过分的话。还有,如果不是我今天去你家,也不会打扰到你的休息。”
  白郁整个植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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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入职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来着?
  其实他除了记得对方悄悄给他铺满了一抽屉糖、糖果尝起来和对方一样甜以外,其他啥也不记得。
  至于沉睡中被人薅起来这事,他在半梦半醒间依稀记得,貌似是自己先动手的,这个还真怪不了楚泽淮。
  “没事,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而且我现在正好还能赶上精彩的晚会和丰富的晚宴,也挺不错的。”
  白郁伸手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好看的凤眸弯起,倒映出对方的容颜,
  “我刚刚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楚队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呢。”
  楚泽淮动了动唇,他刚想说什么,一旁喝了不少酒的林墨“唰”一下站起来,直接抢了他的话语:
  “小白!我哥没有,但是我有。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做的很过分,今天想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
  宴会厅的灯光下,林墨的眼神已经有了些迷离,说出的话语都带着浓浓的酒气,露出来的皮肤上泛着淡淡的红色,右脸上的藤蔓伤痕格外明显。
  白郁抿唇:“如果你是说我刚刚打你的话,我很抱歉。”
  他当时没有彻底清醒,还正趴在楚泽淮的胸口上十分隐秘地吸血,林墨突然就探头过来,直接被察觉到的藤蔓打了一巴掌,这个纯属没睡醒的条件反射。
  “不不不,我不是说这个,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和好朋友生气。”
  喝多了的林墨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脚踩上了桌子,伸出手指摇了摇,不满的声音大到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
  “我不满的是,你怎么能只拿五百块钱就买了我哥的初夜?!”
  我哥可是调查局顶尖战力、楚家颜值顶峰,就算要下海,那张脸不得挂一万以上?要是再加上我哥的身份,在地下会所,最起码要十万起步。你居然用五百就直接拿走了我哥的初夜,这简直就是对我们楚家的侮辱!”
  此话一出,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58

  林墨这劲爆的话语一出,
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就连吵架吵到关键时候的越风和栗讼都放弃争吵,齐刷刷地望过来。
  在落根针都能听到的宴会厅中,
楚泽淮那双金橙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自己弟弟。
  林墨还没有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
依旧大声发泄着他的不满:
  “小白你必须要多给钱,
我哥要是不要的话,
你完全可以给我,反正我也是楚家——唔唔唔——”
  情绪正高昂的林墨一把就被楚云柔捂着嘴拽了下来,然后又被后者飞快地在嘴里塞了一大块豆皮。
  做完这一切后,楚云柔一脚把自己儿子踢到了桌子底下,
还把被掀开的桌布放下去,就当今夜没有林墨这个人。
  但大家的耳朵都是敏锐的,
即使林墨现在被塞进了桌子底下,炸裂话语仍旧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盘旋。
  场面就这么一直维持着无比安静的状态,直到栗讼实在是忍不了心中的好奇,
带着一众人的期望,悄悄溜达到了白郁旁边,
小声问:
“白郁,这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劲爆了。
  白郁摇摇头:“不是真的,他刚刚说的话有点问题,你们不要信。”
  场上的气氛缓和了一些,一部分人心里松了口气,一部分人惋惜这么大的瓜
諵風
居然是假的。
  “看来林....暗夜魔鸦喝多了喜欢说胡话啊。”
  “是啊,说得跟真的一样。”
  “就是就是。”
  “哈哈哈哈,
这小子说得这么坚定,我刚刚差点都信以为真,
想想也是,这么离谱的事,怎么可能是真的?”
  交谈声重新响起,宴会厅恢复了刚才的热闹,直到白郁打开手机,不知道算了个什么,抬起头后,又重新用一句话让场面陷入安静。
  “古西洲币是用金子做的,币值和现在不一样,如果按照汇率换算成东洲币的话,并没有那么便宜。”
  所以,楚队还是很值钱的!
  一秒、两秒、三秒......
  在气氛重新凝固的宴会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泽淮身上。
  “白郁,你喝醉了。”
  楚泽淮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处,语气肯定地说道,他金橙色的眼眸先是盯了白郁两秒,随后缓慢地环视周围的人。
  看来林墨的作死属性会传染,就不应该让白郁和林墨长时间待在一起。
  白郁眼眸眨了下,他没有喝醉啊。
  虽然他是喝了不少酒,这些酒的度数也挺高,但人类的酒其实对他没有什么影响,能让他发酵醉掉的只有净化工厂里面出来的粉色液体。
  而另一边,安静的众人在感受到那扫过来的冰冷刺骨的目光后,浑身一个激灵,立马反应过来。
  “是啊是啊,白郁你怎么喝了这么酒?菜还没上齐呢。”
  “年轻人酒量不好就别勉强,咱们这里又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酒桌文化。”
  “原来你喝多了会和暗夜魔鸦一样乱说话啊。”
  在楚泽淮缓和下来的目光中,众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成功让气氛回到了之前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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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觉我没——”
  “来,喝酒,干!”
  “我真没——”
  “给白兄弟满上!”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白郁就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不是在喝酒,就是在被其他人倒酒,他的身边堆满了酒瓶,已经有不少人摇摇晃晃地倒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最后还是楚泽淮看不下去,打算制止这群不停给白郁倒酒的人,却没想到对方已经喝出了兴致。
  酒没醉植,但喝酒的愉快氛围成功感染了白郁,这个人类特有的活动让白郁来了兴致,化主动为被动,开始对着周围的人出击。
  “来来来,越队,喝,敬我们之间的友谊。”
  “粟队,以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不喝上三十杯说不过去啊。”
  “楚队,你也来,我敬你。”
  曾经试图把白郁灌醉的众人尝到了苦果,他们当时给白郁灌了那么多酒,此刻面对白郁的攻击,有苦说不出,只能硬着头皮不停灌着一杯又一杯的高浓度酒。
  不到半个小时,白郁几乎喝趴下了整个调查局。
  半个调查局的人在桌上或椅子上躺着,甚至有好多都睡了过去,横七竖八,分外狼狈。
  剩下的半个调查局人则在发酒疯。
  栗讼和越风还是互相看不顺眼,但由于晚宴的时候已经吵了一架,新的一年就没办法用过去的理由吵架,想打架吧,但他们两个武力值不对等,这对越风不公平。
  喝多了的两人苦思冥想,最终拍板决定,他们两个要斗舞!
  在宴会厅中央,在酒气弥漫之中,栗讼和越风开始激情斗舞,你来我往好不激烈。
  第五小队队长穆阳盘腿坐在一旁看着,晕晕乎乎地喊着“你们两个不要再打啦——”
  另一边,醉酒状态的原雪和燕然重新捡起了他们两个表演《服人二人转》的武器,开始不停地往墙上砸。
  坚硬金属铸造成的“德”字和钢铁键盘发出巨大的、有规律的声音,在这声音中,还有原雪跟燕然卖力的大喊声。
  “小锤四十,大锤八十!”
  “八十、八十、八十、八十......”
  也亏得调查局的建筑无比坚硬,这才没有被两人砸出一个大洞。
  白郁饶有兴味地看了一会儿,没成想一只胳膊从一旁伸过来,强行勾住了他的脖颈,张扬的大笑声和满满的酒气从一旁传来。
  “哈哈哈哈嗝,白郁,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深藏不露,居然比我还能喝,哈哈哈哈哈哈——”
  楚云柔一只脚踩着桌子,一只脚踩着椅子,一只手搂着白郁,一只手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我果然没看错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得力干将!你管我叫姑奶奶,我管你叫小老弟,咱明天就去结拜!”
  咔嚓一声,木桌被对方硬生生踩裂。
  白郁看着和之前林墨同款姿势的局长,眼角抽了下。
  原来局长这么....这么狂放的吗?
  他伸出手打算把人扶到椅子上,手指刚刚触碰到楚云柔的胳膊,后者就被另一只手给强硬地拽走。
  “姑姑,你不要和我抢人。”
  楚泽淮直接把局长塞进了桌子底下,让她和她儿子快乐作伴。
  “楚队,您....也醉了?”
  白郁望着对方有些迷茫的金橙色眼眸,心下一跳。
  这位要是发起酒疯来,不止他阻止不了,在场的人都阻止不了。
  能扛得住越队栗队斗舞、原姐燕姐砸墙的坚强建筑,可能今天就要命丧在喝多了的楚泽淮手中。
  幸运的是,白郁想象中的狂暴场景并没有出现,楚泽淮只是喝多了,又不是失控了。
  只见对方先是低声嘟囔了几句好热,随后用手拽了拽自己的衣领,直到衣领的纽扣崩开,白皙的脖颈和大片的肌肤露出后,那只手才停下。
  “楚队,给,扣子。”
  见对方没有明显的破坏欲,白郁松了口气,捡起一旁的纽扣塞进对方的制服口袋里,却被人一把抱住。,尽在晋江文学城
  酒的气息和香甜的气息齐刷刷涌过来,温热的气息扫过侧脸,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对方独有的灼热温度。
  “楚队,您别这样......”
  白郁喉结滚动,凤眸中的神色深了下去。
  好香,他快要忍不住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唔?”
  楚泽淮现在已经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他不仅又收拢了自己的手臂,还把脑袋放在对方的颈窝处蹭了蹭,
  “我好困。”
  柔软细碎的发丝蹭过脖颈,麻麻痒痒的触感传来。
  白郁僵了一瞬。
  因为觉醒能力不同,白郁的体温要比正常人低,楚泽淮的体温又要比正常人高,在这样的体温差上,白郁只感觉像是一大块温热的皮毛自己贴了上来,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格外温暖。
  “那我....带您回办公室睡?”
  “我想回家。”
  白郁:......关键是他也不知道楚泽淮家在哪里。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抱起对方,然后用藤蔓将林墨从桌子底拖了出来——这家伙前期喝多了,后期一直被扔在桌底没怎么喝酒,现在倒是清醒了不少。
  有了林墨的帮助,事情就变得好办起来。
  有员工宿舍的就通通扔回员工宿舍,没员工宿舍的就先扔到办公室,至于他们第一小队的人,那自然是找到地址送回家。
  怎么能让他们小队的同伴睡冷冰冰的办公室呢?
  “我去送一下原姐和燕姐,小白,就拜托你把我哥送回去,地址的话,我发你手机上了,钥匙在我哥兜里。”
  林墨一只手抓着原雪,一只手抓着燕然,回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