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心底的苦涩蔓延开来。
谈什么?
谈他如何冷暴力我妈,将她逼至抑郁的边缘?
还是谈他如何故意阻挠医生给我妈动手术,眼睁睁看着她病情恶化,最终撒手人寰?
“谈什么?”我强忍着眼眶的酸涩,逼迫自己直视他。
“谈你如何将一个深爱你的女人逼上绝路?谈你如何亲手葬送她的生命?”
张君豪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安安,你妈妈的事,我也是刚知道,谁能想到……”
我冷笑出声,“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妈妈还能活过来吗?”
张君豪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苏沫安,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爸爸!”
“爸爸?”我冷笑一声,心如刀绞,“你配吗?你给了我父亲应有的关爱吗?你关心过我,哪怕只有一次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周围同学的侧目,我却不在乎。
这么多年来,我活在没有父爱的阴影下,活在他冷漠的注视下,我受够了!
“你知不知道,”我哽咽着,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我妈她…她临终前还在念叨着你的名字,她到死都爱着你,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我的质问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向他。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想再看到他,转身决绝地离开。
身后,张君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安安…等等…”
我没有停下脚步,我没有回头。
有些伤痕,一旦刻下,便永远无法磨灭。
有些爱,一旦失去,便再也无法挽回。
7
我冷笑起来。
妈妈去世后,我才明白,她口中十八年的误会,究竟是一出怎样荒唐的戏码。
十八年前,白血病缠身的钢琴家林秋韵,被男人骗去了国外,而张君豪成了痛失所爱的受害者。
他去酒吧放纵自己。
而我的妈妈,那时是一个酒吧驻唱歌手,则被张君豪错认成了林秋韵。
一夜荒唐后,爸爸以为妈妈给他下了药,便设下温柔陷阱,让她一步步沦陷。
婚后,他才露出复仇的獠牙,将十八年的怨恨,倾泻在我们这个畸形的家庭里。
十八年来,我和母亲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感受不到一丝家庭的温暖。
他从不承认我们的存在,甚至不让我叫她一声“爸爸”。
母亲常说,张君豪曾经很爱他,可我看到的,只有无尽的冷漠和苛刻。
每次见到他,我都感到窒息。
自从林秋韵和她的女儿林朵朵回国后,张君豪仿佛变了个人。
他会陪林秋韵逛商场,为她挑选礼物。
他会亲自为林朵朵办理转学手续,事无巨细。
他会大大方方地承认他们的关系,让他们沐浴在世人的祝福中。
而我和母亲,就像两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被遗忘在黑暗的角落。
有人说,在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可笑的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却扮演了十八年的受害者,折磨着我的母亲,也折磨着我。
他想洗白自己,不可能!
8
“安安,对不起,我一直以为都是我误会了你和你妈,是我对不起你们。”
我不接受,我妈更不会接受。
十八年了,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抹去那些痛苦的回忆,未免太可笑了。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强忍着颤抖的身体。
“对不起有用吗?”我语气冰冷,每个字都像裹着冰渣。
张君豪似乎没料到我的态度会如此强硬,他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种无奈又带着些许恳求的语气:“以后你需要什么告诉爸爸,我会全力满足你,朵朵有的你肯定也会有。”
我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林朵朵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