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艺然扒着碗里的米饭吃的津津有味,整整一天只吃了一块蛋糕,她的胃不太好,是在加州的那几年造成的,只要一饿就会胃疼。
此刻明明疼的厉害,可是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吃东西,许是太饿了,也顾不得胃疼,只知道再不吃肯定又要疼的痉挛。
许承衍坐在她的对面,瞠目结舌的看着她:“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她拿过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口,脸色有些白,等嘴里的饭菜咽下后,说道:“我没带钱,这顿你请。”
就凭他们之前的关系,即便是她带了钱,许承衍也不会让她埋单,完全是瞎操心。
许承衍见她脸色不对劲,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她的包里有备好的胃药,可是包还在李寒川的车上。
许承衍没怎么动筷子,点的几道菜几乎被她一个人吃完,她向服务员要了一杯热水喝了几口,胃中的疼痛并没有缓解,吃了东西,至少不再泛酸。
她放下水杯,看向对面的人:“当初,他为什么要娶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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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被人抛弃了
三年了,这个问题在她的心里憋了三年了,她早就想问了,可是她又能问谁?
许承衍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被呛的连连咳了数声,缓了缓才说道:“这你应该问他,我怎么知道。”
她曾经问过他,他当时的回答像一把鞭子狠狠的抽在她的心上,痛的她土崩瓦解,连最后的理智都丧失了。
他说:当然是喜欢,所以才想要娶她。
那个时候他们还在谈恋爱,他喜欢胜舒娜,那做为女朋友的她呢?将她置于何处?
许承衍看着她小脸苍白如纸,连唇瓣上的血丝都开始慢慢褪去,心头不忍:“已经三年了,你追究这个做什么?有用吗?”
是啊,有用吗?
她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意来,他已经有了妻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已经不重要了,她会慢慢忘记,过全新的生活。
……
李寒川从医院和胜艺然分开后就直接驱车到酒吧,伏特加入口后,喉咙一阵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烧一样。
陆经年赶到时,看到把酒当成水喝的人,诧异的道:“你这是跟酒有仇啊?”
此时的李寒川已经喝了不少酒,西装外套被丢在一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衣袖挽到弯肘,领带被扯的松松垮垮,怎么也无法与平时那个严谨的中盛总裁联系到一起。
李寒川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节骨分明的手指修长好看:“要来一杯吗?”
陆经年摇头:“家里有孩子,沾不得酒味。”
李寒川一口喝尽杯中的酒,拿过酒瓶又倒了一杯,唇角微勾:“这是在像我的炫耀吗?”
陆经年不置可否的一笑:“没办法,谁让我是有家室的人。”
想起家里的那三个,他的嘴角都带着上扬的弧度,那是一种幸福的味道。
李寒川懒得理他,慵懒的靠在藤椅上,长腿交叠,幽深的眼底暗光闪动。
陆经年仔细看了看,见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像他这种泰山崩于而不变色的人,竟然会带了情绪?
“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不高兴了?”虽是关心的问,但语气里不难听出来有几分幸灾乐祸。
李寒川的脑海不自觉得的想起那个女人的身影,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他摸出烟含在嘴里,却是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陆经年掏出打火机倾身给他点燃。
他猛地吸了一口,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陆经年见他不是喝酒就是抽烟,一直不说话,更加的奇怪了:“你今天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受刺激了?
其实也没有,就是那个女人不识抬举。
陆经年见他目光沉暗,挑眉玩味的道:“瞧瞧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抛弃了。”
灯红酒绿的五彩灯光映在李寒川冷峻的脸上,照着他一脸阴戾的浅笑,深暗的眼底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要抛弃也只会是我抛弃别人。”
说完后,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凄迷起来,曾经他真的抛弃过一个人,那个女人还是他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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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嫁谁也不会嫁给你
灯华初上,夜色迷离,霓虹灯渲染着整个B市,清凉的月色笼罩着整个夜晚。
胜宅的客厅里,胜舒娜和唐荟茹逗弄顾依依,顾依依已经快两岁了,会说一些简单的话,虽然吐字不真,但仔细一听还是能听的懂。
顾瑾琛坐在单人沙发上,捧着一杯茶水,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偶尔朝玄关处望一眼,耳边的欢声笑语也无法平静他内心的躁动。
胜舒娜给顾依依喂了一些碎饼干,无意间的抬头,见他看着玄关处发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天已经黑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点,已经九点了:“艺然怎么还没回来?”
唐荟茹摸了摸顾依依白嫩嫩的脸颊:“只是秘书助理而已,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应酬。”
顾瑾琛神情恍惚端着水杯,连水杯偏斜即将要倒出了水都未曾觉察,两人说的话更是没有听见。
胜舒娜拿座机打了电话,却是没有接,上前从顾瑾琛手中拿过杯子放在茶几上:“艺然的电话没人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去看看。”
顾瑾琛茫然的抬头看着她,眼睛漆黑一团,似乎是在询问她说什么。
胜舒娜再次重复了一遍,他慢条斯理的起身向厅外走去。
胜宅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许承衍将车开了进去,两边的梧桐树在夜里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他将车停到一边,下车替胜艺然打开车门,看着她行动不便的从车上下来:“行不行?”
“不行你抱我?”脚痛,胃也痛,真是遭罪。
许承衍一挑他的桃眼花,眸露风流邪魅,摸着下颌痞痞的道:“那我就吃点亏,让你占一回便宜。”
胜艺然哭笑不得,难道不是他占便宜吗?
许承衍搀扶着她:“背你抱你我可是不敢,要是让你爸妈看见,非要让我负责什么的,那我岂不得不偿失?”
胜艺然觉得他的逻辑很有问题,她有那么差吗?他好像万般不愿意似的。
“整个A市,谁不知道你许少花名在外,我嫁给谁也不会嫁给你,免得日后还得离婚。”
两人一边走一边贫嘴,许承衍贼兮兮的凑近:“怕我冷落你?还是怕独守空房?”
胜艺然抬头的瞬间,看到客厅外的台阶上,顾瑾琛定定地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休闲服,身后是客厅里明亮的水晶灯光,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
他的脸庞隐在暗夜里,看不清表情,只知道他此刻正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许承衍也看到了他,朝着扬手:“瑾琛。”
从两个人下车顾瑾琛就一直看着他们,虽然不知道两人一边走一边在说什么,但是他看见她笑了,笑的那么清甜柔软,如今这夜里盛开的一朵白莲。
是多久没有看到她笑过了?
他回想了一下,大概还是三年前,那个时候的她,整天无忧无虑,每时每刻脸上都挂着如同栀子花般的笑容,笑声如铃。
只要有她在身边,他的心情就会很好,那个时候的他们,是纯真的,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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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从曾经的我变成了别人
他下了台阶,步伐沉稳的向他们走去,走近后,朝着许承衍微微一颌首,目光落在胜艺然的身上:“怎么现在才回来?”
他的语气虽然很平常,但听的出似乎是在生气。
她咬着嘴唇,忍着胃里传来的疼痛感:“去了一趟医院,又和许承衍去吃了饭。”
他平静的声音带着几分质问:“手机呢?为什么不接电话?”
如果她说连包一起忘在了李寒川的车上,他肯定不会信:“在车上,车被一个同事开走了。”
许承衍见他语气不善,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喂,这么严肃做什么?跟审犯人似的。”
见她这么晚还没回来,他只是担心罢了,所以说话的语气才重了点。
顾瑾琛瞧着她苍白的小脸,轻抿着唇:“进去吧,以后晚上早些回来,免得让别人担心。”
胜艺然的脸又白了几分,他用的是“别人”,以前的他总是说,好女孩要准时回家,免得我会担心。
从曾经的“我”变成了“别人”,胃似乎更疼了,她也不想去深究那个别人是谁。
能担心她的,大概就是唐荟茹了。
她忍着脚上的剧痛往前走,许承衍捅了一下顾瑾琛,扬了扬下巴,不能抱,扶一下也行啊。
顾瑾琛从裤兜里摸出烟来点燃,“啪嗒”一声摁着了打火机,在黑色的天光下,如同黑暗中的最后一缕曙光。
见他默不作声,又看了一眼那倔强的小姑娘,心里捉急,算了,好人做到到底。
他几步上前抱起胜艺然,大步朝客厅走去,走到客厅门口,胜艺然从他的怀中下来,一跛一跛的进了客厅,许承衍单手扶着她的胳膊:“你悠着点,别把那只脚也崴了。”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就不能说点好的?
唐荟茹将怀里的顾依依交给胜舒娜,起身走近胜艺然:“艺然,你的脚怎么了?”
“只是崴了一下,已经去医院看过了,没有什么大碍。”怕唐荟茹担心,她说的很轻松。
唐荟茹见她这么说,稍稍放心下来:“张妈,扶二小姐回房间休息。”
张妈扶着胜艺然回到房间,这种天气动不动就身上粘着细汗,她觉得很难受:“张妈,帮我放洗澡水。”
张妈见她只是脚扭伤,没有伤口,不妨碍洗澡,就进了浴室给她放了洗澡水,然后扶着她进了浴室:“二小姐,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喊一声。”
“不用,你去忙吧。”只是脚受了点轻伤而已,又不是不能动。
张妈走后,她脱去衣物进了浴缸,这几天布置场地,因为工作量不多,度假村到市区,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光开车都要一个半个小时,跑来跑去,够累的。
此刻她舒舒服服的泡着热水澡,渐渐有了困意,靠在浴缸边阖上了眼睛。
她梦见了在乌镇的那段时光,那个时候有疼爱她的外婆,有总是什么都护着她的顾瑾琛。
乌镇有小江南的称号,一到石榴成熟的李节,红彤彤的石榴沉甸甸的挂在枝头,似乎整个乌镇都弥漫着石榴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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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永生的记忆
外婆总是将大个的石榴留给她,她吃石榴并不像别人吃了果肉和汁水,吐掉里面的籽,她是连籽一起嚼着吃。
有一次吃的太多,肚子疼的厉害,她抱着顾瑾琛哇哇大哭:“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个时候的顾瑾琛也才十二岁,听到“死”这个字方寸大乱,他只知道人死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背着疼的死去活来的她就要上镇上的诊所。
外婆听到她的哭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了解了一下情况,皮肉松弛的手摸了摸她的小肚子:“没事,石榴籽吃的太多不消化。”
一到下雨天,乌镇的路就不好走,她喜欢单脚跳过那些坑坑洼洼的水坑,走过青石板桥,顾瑾琛拎着她的书包,总是在后面喊着:“你慢点,小心摔着。”
那个时候的她总是嫌他啰嗦:“瑾琛,你真烦人。”
顾瑾琛比她大两岁,外婆让她喊哥哥或是瑾琛哥哥,而她总是喜欢喊他瑾琛,或是连名带姓一起喊。
那个时候的顾瑾琛不姓顾,他随母姓韩,十五岁回到顾家后入了族谱改了姓。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睛,水温已有些凉了,回想起刚才的那个梦,她的嘴角轻扬起弧度。
那些在乌镇的美好时光,大概是她此生最快乐的时光,以后也只能埋藏在心底,成为永生的记忆。
她从浴缸里起来,擦干身上的水,拿过旁边的浴袍穿上,扶着墙壁往外走,脚下一滑撞翻了沐浴露之类的瓶瓶罐罐。
浴室的门猛地被人推开,她抬头看去,顾瑾琛面色微慌的站在浴室门外,见她无恙隐隐松了一口气。
她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垂搭在肩上,俏丽的脸颊被热水氤氲着一层粉红,浴袍的衣领微微敞开,露着白皙精美的锁骨,裕泡不到膝盖,露着两条纤细的小腿。
此刻她算得上是衣衫不整,不免有些尴尬:“只是撞到了东西而已,我没事。”
顾瑾琛神色无样,上前抱起她出了浴室,将她放在沙发上,又回到浴室拿了吹风机,插到旁边的插座上,作势要给她吹头发。
如今的他没有这个立场,要是让别人看到会误会,而且这还是在胜家。
她从他的手中拿过吹风机:“我自己来。”
她吹头发,他就站在窗户边吸烟,她发现他的烟瘾很大,无意间瞥到桌上放着她的包,正是她忘记在李寒川车上的那个包,除了包还有医生开的药和碘酒。
顾瑾琛见她目露讶异,说道:“是李寒川的助手送来的。”
头发吹的半干,她收起吹风机,两人的身份本来就敏感,此刻她又穿的是浴袍,两人独处一室,胜舒娜和唐荟茹就在楼下,她心里担心的要命:“天色不早了,今晚你和姐不回去了吗?”
或许是太过熟悉,她只是一个眼神,顾瑾琛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何况此刻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些许无措。
他淡淡的道:“李总那边我已经帮你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这两天好好休息,不要下床走动。”
说完,他迈着步伐朝门外走去,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那轻轻的一声响,如同敲击着她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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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他怎么会在这儿
胜宅是古宅,种着许多树龄比胜艺然还要大的梧桐树,即便眼下是酷暑难耐的李节,也是傲然挺立。
炙热的阳光透过间隙,在林荫小道上投射着斑驳的光点,像极了古时候的铜钱币。
胜艺然捧着一本书坐在宽大的窗台上,因是在房间里,所以她穿的很随意,粉色的小吊带衫和短裤,一头乌黑的头发扎成丸子头,小脸净白无暇,看上去就像一个未成年,带着青春的气息。
脚受伤行动不便,所以连续一个星期她都是待在房间里看书,饭菜都是佣人送到房间,看书是打发时间最好的一剂药。
传来敲门声,她喊了一声进来,佣人端着切好的西瓜推门进了房间,放在桌子上:“二小姐,老爷说让您将书房的一份文件送到公司去。”
已经过去了四五天,她的脚伤好的差不多了,整天待在房间,是该出去走一走,再这样下去只怕要发霉了。
她将书页折叠了一角,做了一个标记,然后合上:“知道了。”
半个小时前,胜氏总裁办公室。
李寒川和胜耀庭,顾瑾琛谈完公事,他起身整理了西装外套,准备要走,胜耀庭说道:“李总,不如一起吃晚饭?”
胜耀庭期待的眼神表现的太明显,李寒川不冷不淡的道:“我和霍老约了时间碰面。”
A市的人都知道,霍李两家曾是世交,但因霍勒南意外死亡一事,两家关系闹僵,所以李寒川此去能不能和霍老搭上话也不一定。
胜耀庭知道李霍两家的渊源,提议道:“霍老喜欢品茶,李总可以投其所好,艺然的茶艺不错,可以让她陪你一起去。”
顾瑾琛拿文件的手一顿,拧眉道:“爸,艺然脚受了伤。”
胜耀庭语气冷硬:“已经好了。”
顾瑾琛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胜耀庭,抿紧了唇瓣,因为太用力而有些发白,最终他拿着手中的项目方案出了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胜耀庭看向李寒川,问道:“李总觉得如何?”
李寒川墨黑的瞳孔沉静淡然:“如果胜小姐有时间能陪我一起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胜耀庭笑容满面的道:“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
……
佣人退出房间,胜艺然从窗台上下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换上,将丸子头拆下改扎成马尾,又往脸上拍了一些爽肤水,皮肤看起来水水嫩嫩,犹如新剥壳的鸡蛋。
她到胜耀庭的书房,在书桌上找到他要的文件,又打电话给程秘书确认了一遍,拎着包出了门。